一個誰也不會羨慕的景觀。
—埃斯庫羅斯《被縛的普羅米修斯》
樹林似乎在流動著。
樹葉聲比波濤聲更洶湧。
丁松覺得自己是一葉扁舟,搖搖欲傾,而這密林的長河卻不知何處才是盡頭。
陽光被密密麻麻的枝條隔離在外,層層幽暗中滋生著陰寒,混合著飢渴再次攻打上來,大腦一敗塗地,丁松舔了舔皸裂的嘴唇,伸手摘下幾片樹葉,將上面殘存的露珠啜盡——雖是白天,但他已然迷了路,手機沒有訊號,一種無法形容的味道漸漸飄了過來——憑藉本能,他感到它們是有害的,於是他立即捂住了鼻子朝另一個方向狂奔。
丁松沒有想到這片沒有野獸,沒有毒蛇的樹林竟然如此險惡——甚至險惡過他曾經身陷過的沙漠——所有的樹木都冷眼旁觀著他的狼狽。
哼,果然是一個誰都不會羨慕的景觀——沒有人會羨慕愚者或者失敗者——那個人的目的也在於此,丁松的眼前再次浮現出了那個倒吊著的男人——他的嘴角上翹著——在嘲笑他。
屈辱感給了丁松連他自己都沒料到的力量,他感到飢渴似乎沒有那麼可惡了——他竭力回憶著曾經學過的辨別方位的知識——察看了幾棵樹的苔蘚生長位置——苔鮮通常都長在背光處,他很快計算出了正確的方向,快速地前進。
大約在3個小時以後,他終於回到了起點——那座獵人的小木屋外。
這是一個教訓,他對自己說,一切都要從頭開始。
與此同時,丁松聽見了有人聲從山下緩緩傳來,其中似乎還有人在大叫他的名字。
「丁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