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讓我說下去。」
他抵在她耳邊說:「我很聰明,趁機鼓動幾個緬甸的女孩子和我一起逃走,路上她們一個個不是被捉走,就是被擊斃了。後來,我在一個樹林裡走投無路,耳邊都是槍聲,聽不懂的吼叫聲,我以為我肯定要死了。」
南北聽得屏息,彷彿眼見。
「我求佛祖,你知道我家裡人信佛,所以我也信,但是佛祖沒有出現。後來我就禱告上帝,如果上帝願意伸手救我,我就會信奉上帝到死,但是沒用。」
他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那時候我能感覺,爬到樹上被擊斃的女孩子,落下來時,有血濺在我這裡。我不敢動,趴在草叢裡,萬念俱灰。」
「後來呢?」
她輕輕撥出口氣。
「後來,我被救了,先是有人放冷槍,一個個殺掉了那一隊四五個緬甸人。」程牧陽的聲音帶著笑,輕聲告訴她,「我看到一個男孩子,甚至還沒有我大的樣子,提著槍走出來,身後跟著一個小美女。」
南北驀然睜大眼睛。
「那個女孩子說,哥哥你不要搜了。我想女孩子知道,如果找到任何人,她哥哥都不會留下活口,所以那個女孩子心軟了。」
「程牧陽——」
「讓我說完,」他打斷她,「一個有信仰的人,對自己所信奉的東西,是有十二分虔誠的。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出現的不是佛祖,不是上帝,是那個女孩子。」
她不敢相信。
在那災難的幾年,她曾和他遇到過。
南北想要爬起來,仔細問他,可是卻被他先一步用手臂禁錮住:「不要急著問問題,我們先做些正經事。」
「小流氓。」她喃喃著,胸口卻劇烈跳動著。
「流氓?」他笑,「我可是很向善的,我給你念心經聽。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南北被他糾纏得笑起來,從他身體下滑出去,想要逃開,可惜她技不如人,被他生生又拽回來。
如此折騰,口中的心經竟沒斷過。
一字一句,如同情話。
只是最後用舌尖挑開她唇舌時,再顧不及這些。
菩薩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一切顛倒夢想苦惱,究竟涅槃。究竟涅槃?
何曾心無罣礙,這塵世便是一場顛倒夢想。
他再想不起接下來的字句。
眼前,只有那一雙漆黑的眼眸。
為她,他甘願。
一生多情損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