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估計他潛入了‘m’組織,瞭解了事情的真相。」
八神閉上了眼睛。他真想把那個被殺的、叫作權藤的癮君子從陰間拖出來,再拍拍他的肩膀:幹得好啊!老兄。居然救了孩子一條命,還真有你的啊!
「可是,」古寺繼續說道,「峰岸的復仇劇是不會成功上演的。」
「為什麼?」八神焦躁地問道。
「那個建立了‘m’的國會議員,就是那個堂本謙吾,只有公安部知道他的去向。峰岸要想殺死這個幕後黑手是不可能的。」
「渾蛋!」八神脫口而出道。
「總之,要儘快將峰岸控制起來,當然還有‘m’的剩餘人員。」
「給峰岸打過電話了嗎?」
「他把手機的電源給關掉了。」
「明白了。你們快點兒來吧。‘m’一來,估計峰岸也會出現的。」
「是啊。」
與刑警通話結束後,八神又給六鄉綜合醫院打了電話。
「八神先生?」耳旁立刻就響起了岡田涼子那一如既往的可愛的聲音,「你現在在哪兒?」
真不希望你問這個問題啊。八神心裡這麼想,但還是如實回答了:「就在醫院附近了,多摩川沿岸的綠地。」
女醫生像是吃了一驚:「步行就能走到了嘛!」
「是啊。不過,遇到點兒小麻煩,脫不開身啊。不要緊的。天亮時分,肯定能到醫院的。」
「你是在綠地的什麼位置?」岡田涼子執拗地問道。
「這……」八神停了一下,讓對方覺得他是在環視四周,「看得見公寓的建築工地。」
「哦,就在那一帶,是吧?」女醫生像是知道他的位置了,「可是,你為什麼在那裡呢?」
「一言難盡啊。」
「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不用。你不要過來。」
這話脫口而出之後,八神發現自己內心深處對這個女醫生還是有一分好感的。岡田涼子要是「m」的成員的話,也很可能會被「掘墓人」殺死的。
「你就在醫院裡等著就行了。」
「明白了。」
女醫生用略帶疑惑的口吻說著,結束通話了電話。
現在,只要「m」的那些傢伙出現在綠地上,那就證明女醫生是跟他們一夥的了。
佈下了羅網之後,八神從陽臺上回到了室內。剛才與古寺的通話讓他想起了一件事。潛入「m」的峰岸,為什麼要做骨髓移植的協調人呢?還有,被殺死的「m」成員,為什麼都是骨髓移植捐贈者呢?他覺得揭曉謎底的關鍵似乎就在這裡。
八神跪坐在地板上,取下了小背包,從中取出了島中的筆記型電腦。他打著了打火機,翻開了電腦顯示屏。但顯示屏是暗著的。他記得從御徒町的旅館出來後,就沒關過電源。是被撞壞了,還是電池沒電了?
難道徹底打不開了嗎?他胡亂按了一通鍵盤後,電腦發出了一陣輕微的哼哼聲,隨後,顯示屏就亮了起來,出現了那張骨髓移植捐贈者的名單。
簡直莫名其妙。不過,好像是被我猜對了。八神回想起那個外務省官員的做法,按住了鍵盤中央的那個凸起點,將「箭頭」移到了畫面上方。
將「箭頭」放在寫著「編輯」的地方後,他敲下鍵盤上最靠近自己的那個鍵,於是就出現了一個操作清單。接著他又從「檢索」欄裡調出了一個方框。由於他曾經用過文書處理機,所以輸入文字還是沒問題的。八神首先輸入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按下了「執行」鍵。
自己的資訊立刻從幾萬份名單裡被檢索了出來。八神凝視著這浮現在一片漆黑之中的顯示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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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八神的hla血型。
接著,他又看著介面,在「檢索」欄裡輸入了自己的hla血型。因為他想看看與自己有著相同血型的人。按了「執行」鍵後,立刻就出現了一個名字。
立原亞美。
住址是神奈川縣橫濱市。八神接著又確認了好幾遍hla血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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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八神的骨髓所要救助的就是這個女人。可問題是,檢索介面上還顯示著一條提示:「是否執行下一個檢索」。這應該就是破案的關鍵了吧。
八神移動「箭頭」,按下了「執行」鍵。
於是,在顯示「檢索結束」的同時,出現了第三個人名。
堂本謙吾。
八神檢視著堂本的hla血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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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就全明白了——為什麼追蹤自己的「m」成員不讓自己受到致命傷。
堂本謙吾得了白血病。他需要八神的骨髓。
統領著「m」組織的「維扎德(魔術師)」,也就是三澤,他知道堂本謙吾患了白血病後想通過骨髓移植來救堂本一命,於是就讓信徒們去調查hla血型。肯定就是這麼回事。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被「掘墓人」殺死的那四人的共同點是他們都持有骨髓移植捐贈者登記卡了。可是,他們四人之中,沒有一個人的hla血型與堂本謙吾完全一致。這時,老子出現了。老子的hla血型是與堂本謙吾完全一致的,問題是老子的骨髓已經決定要移植給另一名白血病患者了。那就是住在橫濱市的立原亞美。因此,「m」的那些傢伙就必須在這個移植手術之前,綁架老子並抽取老子的骨髓!
另一方面,估計峰岸是為了調查權藤刺殺事件的真相才潛入「m」組織的吧。他接受「m」的指令成了骨髓移植的協調人,搞到了捐贈者的名單,並在此過程中知道了他們要綁架老子的計劃。
於是在昨天,「m」開始綁架老子,與此同時,峰岸也開始了針對「m」的復仇。
可是——
「峰岸的復仇劇是不會成功上演的。」
想起了古寺的這句話後,八神不由得脊背發涼。事態的發展並未能如峰岸所願。因為他最後的仇敵——堂本謙吾銷聲匿跡了。事到如今,峰岸要完成復仇,所能採取的手段也就只有一個了。那就是,間接殺死堂本謙吾。也就是說,只要讓有可能拯救堂本謙吾性命的八神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他的復仇也就成功了。
八神覺得眼前一片黑暗,自己簡直就像是站在通往地獄的入口。
「掘墓人」的終極目標,居然就是他。
「京林會館」位於千代田區平河町的一棟商務樓裡,植村芳男正在該會館的辦公室裡值班。由於他是實力派國會議員的政策秘書,所以給他單獨安排了一個有二十平方米大小的大辦公室。
為了打發時間而做的住址整理,半小時前就完成了,眼下他正望著窗外那國會議事堂的黑影,陷入了沉思。議員先生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估計自己就能繼承他的票田了吧。他是在前任自殺後才掌管錢袋子的。因此他自己也知道,僅憑兩年的經歷就要擠入後繼者的競爭行列,被譏諷為「異想天開」也是在所難免的。
事到如今,他覺得之前不應該僅僅針對堂本本人,就連他夫人也該多討好一些的。對此,他現在有些後悔了。以前他曾上了打到辦公室裡來的詐騙電話的當,稀裡糊塗地就給人騙了五十萬日元,出了個大洋相。他擔心從那會兒起,自己就失去議員妻子的信任了。
電話鈴響了起來,植村立刻拿起了聽筒。
「喂,你好。」
「是堂本先生的事務所吧?」
「是啊。」
「我是警視廳公安部的,」對方自我介紹道,「我們要將堂本先生轉移到別的安全場所去。」
植村儘量用擔心的語調問道:「先生出……出什麼事了嗎?」
「沒事。僅僅是安全對策而已。我們考慮到,一旦這裡被人發現,警衛手段略顯薄弱,僅此而已。」
「新的場所在哪裡?」
「關於這事,先生說了,要秘書您來接他呢。」
「要我去接?」植村皺起了眉頭,他心想,八成是警衛人員中有人把先生給惹毛了。
「方便的話,能讓先生接聽電話嗎?」
「稍等。」
很快從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嗓音。
「是我,你馬上過來。」
「出什麼問題了嗎?」
「你別管那麼多,快過來。」「堂本」顯得焦躁不安,「我現在在哪個醫院,沒忘吧?」
「記著呢。」
「說給我聽聽。」
「大森南診療所,是吧?」
「行啊。開常用的那輛車來,注意別超速。」
「好的。您的身體——」
才問到一半,對方就把電話給結束通話了。
八神獲得了能讓自己活下去的最後一個重要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