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我說——你按照我的指示殺了他,將屍體扔進邊野喜村的廢棄房屋裡,辛苦你了。」
「她說‘辛苦你了’啊。當時不過十四歲的小姑娘,竟然如此居高臨下地對你說話?那麼成功後的報酬呢?先不管你這邊是怎麼想的,如果鬱奈覺得你是按照她的要求殺了阿真,自然會支付約定好的回報。喂,不要看別的地方。到底做了沒有?」
「那種事,做沒做過的,也未免太直截了當了吧,一點感情都沒有。」
「你這個白痴,就問你和鬱奈做過還是沒做過?這種淫亂的行為,要感情有屁用?」
「其實,是她跑來我家的。」
「那你就是和鬱奈做過了。居然在家裡頭做這種事,多麼無恥啊。對了,那個時候,你夫人還有孩子呢?」
「當時我和夫人正處於分居狀態。」
「因為你喝大酒的關係?」
「發生了很多事。某年新年聚會還是忘年會上,我喝得酩酊大醉,三更半夜才回到家裡。當時酒意正濃,提著壽司盒的我吵醒了熟睡中的、正在上小學的女兒還有小兒子。我自己完全沒有印象,等轉天早上醒來,就聞到房間裡籠罩著一股子怪味,就跟什麼東西餿了一樣。我問妻子這是怎麼回事,她跟我說孩子的房間必須消毒,書桌也要換一張。」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我能推測出來,不過想到後覺得好恐怖。」
「總的來說就是酩酊大醉的我本以為自己在好好上廁所,可實際上那是女兒的房間。而且不僅僅是從上面出來東西,就連下面也……」
「住嘴。夠了。要是再詳細說下去的話我就殺了你!」
「平常凶神惡煞的妻子神情出奇的溫柔,她用如地震般的聲音跟我說——如果可以的話,真想讓你也體驗一回徹夜未眠打掃房間,還有清洗衣服的壯舉。她的話讓我很害怕。從那天開始,女兒再也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話,就算成年了也禁止我在規定的範圍內靠近她,婚禮都沒邀請我去參加,就連外孫的面都不讓見。當時她心儀的偶像周邊好像全被我破壞了,她這樣對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你真是太差勁了。我活了三十年,和很多差勁的男人打過交道,可從沒見過你這種廢物。」
「妻子暫且不提,年幼的女兒都哭著說不願意和爸爸呼吸同樣的空氣。兒子也不願意站在我這邊,自那天起,他有很長一段時間都獨自住在學校附近的單人公寓裡。」
「原來如此。因為不會有人攪局,所以鬱奈來家裡你也不必擔心。」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曾再三拒絕,不要以為我想和鬱奈發生關係。我也反抗過,沒錯,非常嚴肅地反抗過,還很嚴厲地跟她講道理。」
「可最終還是跟她做了,是吧?那不一樣嗎?」
「仔細一想還真是不可思議啊,為何鬱奈能精準地控制我的嗜好呢?我的那裡受到衝擊,根本無法反抗,就連‘啊啊’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雖然不知道你想到了什麼,但不要發出如此噁心的聲音。」
「說真的,鬱奈能讀懂他人的內心,操控他人的意識。她就是個擁有這種超能力的人。」
「拋開那些令人不忍直視的內容,你該如何解釋你除掉阿真後,鬱奈給你的報酬?那個時候別說阿真了,估計你不記得有殺人事件發生吧?你不覺得奇怪嗎?」
「我當然也想過,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說不定謀殺真治郎不過是個藉口,鬱奈真正的目的只是想和我做愛之類的。不,她用下流的眼神看著我。即便這樣想也不是沒可能吧?不是我自負,鬱奈的行為舉止真的很奇怪。」
「確實有點。」
「我本以為真治郎用不了多久就會突然回來,但一直沒有關於他的訊息。他真的死了嗎?我想方設法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越是沉溺在快樂中就越是感到不安。」
「看來鬱奈給你的獎勵並非只有一次了。」
「某天,我終於開始坐立不安起來。」
「喂,你別在這裡省略內容啊。」
「某天,我根據鬱奈信中的那張地圖,開車前往邊野喜村,花了兩個半小時或者三小時才到達目的地。其間,我彷彿一直在噩夢中徘徊。我一邊祈禱著儘快從噩夢中醒來,一邊偷偷朝有問題的廢棄房屋裡望去,然後……」
「阿真在裡面?」
柾海抽搐著嘴唇連連點頭。「他穿著校服,不知死了多長時間。我感覺自己輕飄飄的,彷彿這就是夢境的延續。當我突然回過神來,已經不知不覺回到家裡。我注意到自己的身上有股奇妙的、物理層面的厚重黏稠感,全身還包裹著腐臭味,於是洗了好幾遍澡。隨後,當我喝到斷片再度睜開眼的時候,我確信這一切都不是夢。我殺了真治郎,把遺體裝在車裡,然後遺棄在邊野喜村的廢棄房屋裡。這真的是現實中發生的事嗎?」
「為什麼會突然這樣想?阿真的遺體確實出現在廢棄房屋裡,就算這是難以改變的事實,但僅憑這點就確信是自己殺了人並把屍體運到那裡,未免也太武斷了吧?」
「正題恰恰從這裡開始,這件事並沒因為真治郎的事件而結束。三年後,也就是二〇〇六年。」
「就是峰村老師失蹤的那一年吧。你說過,他也被你殺了。難不成這件事也是鬱奈慫恿你乾的?」
「她跟我說……有麻煩,要我幫幫她。說什麼受到峰村老師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