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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同入鐵牢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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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七又氣又急,又驚又怒,道:"你……你真的要吃這饅頭。"沈浪緩緩道:"縱不吃它,也是有用的。"

朱七七道:"有什麼用?"

沈浪道:"機會來了,便有用了。"

竟將那些饅頭全都拾了起來,放在懷中。

朱七七呆望著他,半晌,突然道:"你氣力還未失去?"沈浪道:"還好。"

朱七七目中現出狂喜之色,道:"難怪你說能報仇,只要你氣力未失,縱然將你關在十八層地獄裡,你也是一樣能逃出去的。"沈浪道:"你真的這麼相信我?"

朱七七道:"真的,真的……"

掙扎著爬了一步,倒入沈浪懷抱中。

過了半晌,朱七七突然又道:"對了,你瞧我有多糊塗,我見到你委實太過歡喜,竟歡喜得忘記將一件最重要的事告訴你。"沈浪道:"什麼事那般重要?"

朱七七道:"金無望雖將展英松等人送入了仁義莊,但展英松等人一入莊之後,便全部都毒發而死,李長青他們只道是你做的手腳,正在到處找你。"沈浪失聲道:"有這等事?"

朱七七道:"此事乃他們親口說出的,想必不會假。"語聲微頓,又道:"你可猜的出這是怎麼回事?"沈浪嘆道:"一時之間,我委實還不敢斷言………"朱七七截口道:"我卻敢斷言,這一定是王憐花搞的鬼,我真不懂,你明知他是壞人,為何還要和他般那親近。"沈浪苦笑道:"敵我之勢,強弱懸殊,我已有快活王那般的大敵,又怎敢再與王憐花結仇,無論如何,他總非快活王一路的。"朱七七道:"哼,依我看來,他比快活王還壞得多,你寧可先暫時放卻快活王,也不能讓他母子太過逍遙。"沈浪默然半晌,緩緩道:"與他母子作戰,我勝算委實不多。"朱七七道:"你何必長他人之志氣,減自己的威風,你哪點不比王憐花強,王憐花又憑哪點能勝得過你?"沈浪嘆道:"別的不說,單以財力,物力而論,我便與他相差太遠,唉……我如今才知道,雙方作戰,錢財之力量,有時委實可決定勝負……唉,只恨我昔日對這些銅臭之物,瞧得太過輕賤。"朱七七道:"錢財又算什麼,我有。"

沈浪道:"你有又如何?"

朱七七道:"我的就是你的,我……"

沈浪微怒道:"我,豈是會接受你錢財之人。"朱七七道:"但……但我有豈非等於……"

沈浪怒叱道:"莫要說了。朱七七默然半晌,幽幽道:"就算我的你不能接受,但此次爭戰,我也是有份的,常言說得好,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我難道就不能為此戰盡一一份力麼?"沈浪道:"但我又怎能要你……"

朱七七截口道:"做大事的人,不可拘泥小節,你若連這點都想不通,不如到深山裡去做和尚好了,還談什麼別的。"沈浪道,"這……這……"

朱七七"噗哧"一笑,道:"還這什麼,這一次你總算被我說服了吧…告訴你,我爹爹雖然小氣,但對我卻不錯,因為我大哥,二姐,三姐,四姐,五姐,六姐,自己也都生財有道,而我卻只是個只會花錢,不會賺錢的沒有用的人……"沈浪一笑道:"這話倒不錯。"

朱七七嬌嗔道:"你聽我說呀……所以我爹爹就將本該分給七個人的家財,全部給了我,這數目可真不少哩。"沈浪道:"難怪江湖中人都道朱七小姐乃是女中鄧通。"朱七七道:"你瞧你,又來刺我了,人家好心好意,你卻……"沈浪道:"好,好,你說吧。"

朱七七回嗔作喜,道:"這才像話……告訴你,這份錢財,我十二歲那年已可隨意動用,但放在爹爹那裡,我拿著總是不方便,所以我就跟爹爹歪纏,纏到後來,他只有將這份錢財全都交給了我,我就將它們全都存到我三姐夫那裡去。"她嬌笑一聲,接道:"我三姐夫是山西人,算盤打得嘀呱響,但卻最怕我,我跟他言明在先,我不要他的利息,但我若要銀子使用,我白天要,他就不能在晚上給我,我要十萬兩,他也不能給我九萬九。"沈浪道:"你三姐夫可是人稱陸上陶朱的範汾陽麼?"來七七道:"奇怪奇怪,你居然也知道他。"

沈浪笑道:"江湖中成名之輩,有誰我不知道,何況汾陽非但長油善舞,掌中一柄鐵骨扇,招數也不弱。"朱七七反笑道:"好,算你厲害……告訴你,我為了方便還和他約定好了,只要我信物一到,便可在他四省三十七家錢鋪中隨意提取金銀,認物不認人……"沈浪搖頭道:"他怎會如此信得過你。"

朱七七道:"嘿,他的錢雖不少,但我的可比他還多,他為何信不過我。"沈浪道:"如此說來,你那信物倒要小心存放才是。"朱七七笑道:"我這信物是什麼,別人做夢也猜不到,更莫說來搶了,這信物終日在我身上,可也沒有被人取走。"沈浪詫聲道:"就在你身上?"他知道朱七七內外衣裳,都曾被人換過,這如此貴重之物若是在她身上,又怎會未被別人取走?

朱七七卻笑道:"不錯,就在我身上,那就是……"沈浪道:"你莫要告訴我。"

朱七七道:"我非但要告訴你,還要將它給你。"沈浪道:"我不……"

朱七七道:"嗯——你莫忘了,你方才已答應了,為求此戰得勝,將此信物放在你身上又有何關係,你難道又要迂了麼?"沈浪長嘆一聲,默然無言。

朱七七聲音突然放低,耳語道:"我耳上兩粒珠環,便是信物,這兩粒小珠子看來雖不起眼,但將珠子取下那嵌珠之處,便是印章,左面的一隻是陰文朱字,右面的一隻是陽文朱朱兩字,憑這兩隻耳環,任伺人都可取得摸約七十萬兩……七十萬黃金,不是白銀,這數目想必己可做些事了吧。"這數目無論在何時何地,當真都足以令人吃驚,就連沈浪都不禁覺得有些意外,口中都不禁發生驚歎之聲。

朱七七笑道:"我隨身帶著這樣的珍貴之物,只可笑那些曾經將我擒住的人,竟誰也沒有對它多瞧上一眼。"要知那時女子耳上全都穿孔,是以女子耳上戴有珠環,正如頭上生有耳朵同樣普遍,同樣不值驚異。

只因那是無論貧富,人人都有一副的。

沈浪終於拗不過朱七七,終於將那副耳環取了下來。

朱七七笑道:"這才是乖孩子……但這耳環在你們男子身上,可就要引人注意了,你可千萬要小心些。"沈浪道:"你不放心我麼?"

朱七七柔聲道:"我自是放心你的,莫說這耳環,就算……就將我整個人都交給你,我也是放心得很。"她緊緊依偎著沈浪,真的恨不得將整個人都溶人沈浪身子裡,這時,她反而有些感激那"惡魔"了。

若不是"他",她此刻又怎會在沈浪懷抱裡。

又不知過了多久,沈浪突然大喝道:"水……水……"朱七七雖吃了一驚,但已料想出他此舉必有用意。

只聽沈浪呼喝了半晌,那牢洞終於啟開。

那狼狗般的大漢,又探出頭來,怒道:"兔嵬子,你鬼吼個什麼勁?"這廝竟敢罵沈浪"兔嵬子",朱七七真給氣瘋了,方待不顧一切,破口大罵,卻被沈浪悄悄掩住了嘴。

沈浪非但毫不動怒,反而賠笑道:"在下口渴如焚,不也相煩兄臺倒杯水來,在下感激不盡。"那大漢咯咯笑道:"你要水麼,那倒容易,只可惜人喝的水不給你,豬糟裡的水倒可分給你一些,你說怎樣?"沈浪道:"只要是水,就可以。"

那大漢哈哈大笑道:"好,你等著。"

他倒是極為小心,又關起牢洞,方自離去。

沈浪手一鬆,朱七七便忍不住顫聲道:"你……你怎麼能受這樣的氣。"沈浪道:"忍耐些,你等著瞧……"

話未說完,牢洞又開,那大漢伸了根竹竿下來,竿頭綁著個鐵罐子,那大漢咯咯獰笑道:"要喝水的,就湊到這鐵罐子上來,大爺們餵豬,就是這樣的。"沈浪緩緩站起,突然手掌一揚,一道風聲,直擊而出,"噗"的,打在那大漢伸出來的頭顱上。

那大漢狂吼一聲,一個倒栽蔥,直跌下來,打落他的暗器也掉在一旁,竟正是個又冷又硬的饅頭。

朱七七又驚又喜,只見沈浪隨手點了那大漢的穴道,拾起那根竹竿,突然頭頂上有人喝道:"什麼事?"沈浪手掌再揚,又是一個冷饅頭,又是一個人跌落下來,沈浪左手挾起朱七七,右手將竹竿一撐。

朱七七但覺耳畔"呼"的風聲一響,眼睛不由得一閉,等她張開眼睛,人已到了牢外平地之上。

上面是間小屋,桌上仍有酒菜,但方才飲酒吃菜的人,此刻已直挺挺的躺在地牢下面了。

朱七七再也忍不住心頭的歡喜之情,狂喜道:"沈浪,你真是……"沈浪沉聲道:"禁聲,你我此望還未脫離險境!"朱七七悄聲道:"是"但還是忍不住接了下去,悄笑道:"你真是天下最聰明的人,難怪我這麼喜歡你。"沈浪卻是面寒如水,此時此刻,他實無半點欣賞她這份撒嬌的情趣,朱七七隻有嘟起嘴,不再說話。

只見沈浪扣起了牢洞,輕掠到門前,伸手將門推開了一線,側目窺探了半晌,身子微偏,一掠而出。

外面是條長廊,仍然瞧不見人跡。

朱七七悄聲道:"咱們的運氣不錯,這裡的人像是都已死光了。"沈浪"哼"了一聲,左轉而行,方自掠出一步,只聽長廊盡頭,竟已有人語腳步聲傳了過來。

只聽一人道:"你怎麼能將她與沈浪關在一起?"這人語聲難聽已極,竟是那"見利忘義"金不換的聲音,另一人道:"地牢只有一間,不關在一齊,又當如何?"這人語聲尖銳簡短,卻是方才那長衫人的。

沈浪早已頓住身形,朱七七雖然瞧不見他的臉,想見他面上已變了顏色,身形一轉,便待退回。

卻聽別人道:"咱們到地牢去瞧瞧。這人語聲雄壯粗豪,正是"氣吞鬥牛"連天雲。沈浪若是退回原處,勢必要撞上這幾人。他既不能進,亦不能退。神色更是驚惶。朱七七悄聲道:"怕什麼,和他們拼了。"沈浪咬一咬牙,雙手飽緊了朱七七,用出全力,衝了過去,身法之快,當真有如離弦之箭一般。

金不換、連天雲等人方自轉彎,驟見一條人影,箭一般衝來,驚惶之下,不及細想,身形下意識的向旁一閃。

就在這間不容髮的剎那間,沈浪已自人群中衝了過去,頭也不回,展開身法,向前急奔。

只聽身後叱吒,呼喝之聲大起。

金不換道:"哎呀,那是沈浪!"

連天雲怒喝道:"快追!"

接著便有一陣陣衣袂帶風之聲,緊追而來。

沈浪在別人的房子裡,路徑自然不熟,何況他此刻情急之下,已是慌不擇路,奔出數丈才發現前面已是死路。

幸好盡頭處左邊,還有道門戶。

沈浪想也不想一腳踢開了門,飛身而入。

但後面的人還是窮追不捨,而且越追越近,要知沈浪既要留意路途,手裡又抱著個人,身法自不免減緩。

連天雲喝道:"你還往哪裡逃?"

金不換冷笑道:"今日你背插雙翅,也逃不出的了,還不乖乖束手就縛。"沈浪自掠入門裡,這呼喚冷笑聲已在門外。

朱七七道:"和他們拼了……拼了……"

沈浪也不理她,眼角瞥見過屋子前面,有扇窗子,左面還另有道門戶,他微一遲疑,突然伸手抓起一張椅子,向窗外掄出,自己身形一轉,卻輕煙般向左面那道小小的門戶掠了進去。

只聽窗戶"砰"的一震,金不換、連天雲等人已自追來,沈浪閉息靜氣,躲在小門後,動也不動。

外面連大雲怒喝道:"哪裡去了?"

金不換道:"想必已破窗逃出。"

連大雲道:"這廝逃得倒快,咱們追。"

接著,便是衣袂帶風聲,窗戶開動聲。

然後,便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沈浪這才鬆了了口氣,悄聲道:"咱們從原路退出,再設法脫身,他們便再也追不著了。"朱七七悄聲道:"好個聲東擊西之計,這妙計我小時捉迷藏也用過。"此時此刻,情況如此驚險危急,她卻反似覺得有趣得很,居然還想得起小時捉迷藏的事。

沈浪不禁嘆了口氣,道:"真是個千金小姐。"朱七七悄悄笑道:"什麼千金小姐,只不過是我只要有你在一起,便什麼危險也不怕了。"沈浪苦笑一聲,擰身拉門。

哪知他門戶方自拉開一線,便瞧見金不換,連天雲與那長衫人面帶冷笑,並肩當門而立。

沈浪這一驚更是不小,竟似已呆住了。

金不換大笑道:"你只當咱們已走了麼……嘿嘿,你這聲東擊西,金蟬脫殼之計,瞞得過別人,卻又怎瞞得過我金不換。"連天雲厲聲笑道:"你還待往哪裡逃?"

長衫人冷哼道:"還是乖乖的出來吧。"

沈浪又咬了咬牙,卻非但未曾衝出,反而退了回去,"砰"地一聲,緊緊關上門,翻身後掠,哪知這間屋子,非但再無其它門戶,連個窗戶都沒有,黑黝黝的,除了陳設華麗得多外,與那地牢全沒有什麼兩樣。

只聽金不換等人在門外縱聲大笑,竟未破門追來。

聽得"當"一聲,竟將這扇門在外面落了鎖。

那長衫人道:"此屋四壁俱是精鋼所制,比那石牢還要堅固十倍,你們乖乖的在裡面待著吧,再也莫要想打脫逃的主意。"金不換冷笑道:"等你們餓得有氣無力時,大爺們再進去,反正這裡有的是好酒好菜,大爺們多等幾日也無妨。"於是人聲冷笑,一齊遠去。

沈浪一步掠到門前,舉掌拍去,但聞金屬之聲一響,他手掌被震得生疼,長衫人並未騙他,四壁門戶,果然全屬精鋼。

一時之間,他怔在當地,再也沒有動了。

朱七七恨聲道:"他們只有三個人,加起來也必定不是你的對手,你方才為何不和他們拼了,到如今……唉!"重重嘆了口氣,閉住了嘴。

過了半晌,沈浪方自長嘆道:"我方才若是和他們一拼生死,勝負姑且不論,但……但你……唉。"亦自長嘆住口。

朱七七也半晌沒有說話,卻突然痛哭了起來。

沈浪柔聲道:"七七,別哭,算……算我錯了。"朱七七嘶聲痛哭道:"你沒有錯,你沒有錯……你處處為著我,我卻反而怪你,我……我真該死,我真該死。"沈浪輕撫著她滿頭柔發,黯然道:"該死的是我,你對我那般信任,而我……我卻無法救你,你本就應當責怪我,罵我。"可是這屋子看起來竟是間臥房,他輕輕將她放在屋角一張大而柔軟的榻上,朱七七滿面淚痕道:"求求你,莫說這樣的話好麼?你這樣說,我更是傷心,你知道,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怪你的。"沈浪垂首道:"我此刻實已身心交瘁,再也無奮鬥之力,這間小小的屋子,只怕已是你和我的斃命之地了。"朱七七道:"不,不,你還能振作的,你……"沈浪黯然嘆道:"以此刻情況看來,我縱能振作又有什麼法子能掙脫得出去,我又何苦再自欺欺人下去。"朱七七還想說什麼,卻終於只輕輕輟位,只因她也看出,在此等情況下無論是誰也休想逃得出了。

沈浪道:"我不能救你,累得你也死在這裡,你不怪我?"朱七七流淚道:"我怎能怪你,我怎會怪你,就算我立刻死在這裡,也不是你連累我的,何況……何況……"她輕輕闔上眼簾,悽然笑道:"何況我能和你死在一起,已是我生平最最快樂的事……"沈浪默然半晌,道:"但你還年輕,你還……"朱七七以手捶床,嘶聲道:"不錯,我還年輕,我還不想死,只因我還想和你永遠廝守在一起,過幾十年幸福的日子,但……"說到這裡,語聲突然頓住。

只因她發現自己身上,氣力竟已恢復了一些,她以手捶床,竟將床打得"噗咚噗咚"的響。

她大喜道:"呀,那惡魔這次用的迷藥,竟和上次不同,這藥力竟會漸漸消失的,此刻我已可站起來了。"朱七七身子一震,怔子半晌,黯然道:"不錯,已太遲了,我此刻縱能站起,也逃不出去了,也是一樣要死在這裡……"她的一雙明如秋水的眼波,已凝注在沈浪面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輕聲道:"但我還是感激蒼天,讓我此刻能夠動彈……"沈浪道:"這又如何?"

朱七七垂首:"我雖已不能和你永遠廝守,但在我們臨死之前,這短短三兩天,總還是……還是屬於我們的。"她語聲又已顫抖起來。

但那卻非驚懼的顫抖,而是一種銷魂的顫抖。

沈浪道:"你……你……"

朱七七突然伸出雙手,緊緊勾住沈浪的脖子,沈浪一個站不穩,也倒在那大而柔軟的床上。

朱七七將頭深深埋在沈浪胸膛裡,呻吟般低語道:"你還不明白嗎?你……你這呆子,可恨的呆子,可愛的呆子,在我沒有死之前,我要將一切都交給你。"沈浪道:"你……你……"

他幾乎除了"你"字之外,別的話都不會說了。

未七七溫暖的胸膛,自撕開的衣襟中,緊貼著他的胸膛,她發燙的櫻唇,也貼上了他的耳背。

她夢囈般的呻吟,低語道:"我們剩下的時候已不多了,你還顧忌什麼,你還等什麼……"沈浪突然一個翻身,緊緊抱住了她溫暖的,嬌小的,向上迎合著的,正在不住籟籟不停的顫抖著的身子……

四片唇,火熱。

火熱的唇,緊緊貼在一齊。

這是狂熱的時候,是搜尋,迎合,體貼的時候。

朱七七身子顫抖著,不停的顫抖著。

她怕,但她還是鼓足勇氣。

她給予,她也承受,她承受著雨點般落在她眼簾上,唇上,耳上,粉頸上,胸膛上的熱吻。

忽然,她感覺一陣奇異而熟悉的熱潮掩沒了她全身,直通過她心底最深處,她的心一陣陣顫抖……

她猛然一口,咬在沈浪嘴唇上,用盡全力,向前一推,將沈浪推得直由床上濃了下去。

沈浪驟不及防,惶然失措,道:"你……你瘋了麼?"朱七七搶過一床被,緊裹住她的身子,瘋狂般嘶聲大呼道:"你不是沈浪……你不是沈浪……"沈浪道:"你瘋了,我不是沈浪是誰?"

朱七七嘶聲道:"你這個,畜性,惡賊……你……你這卑鄙無恥,豬狗不如的東西,我已知道你是誰!"沈浪道:"我是誰?"

朱七七咬牙道:"王憐花!你這惡賊,你……你……你害得我好苦,幸好我現在已知道,幸好我還……還來得及。""沈浪"茫然笑道:"我是王憐花?"

朱七七道:"王憐花,你好狠,你設下如此毒計害我,你……你……你不但騙了我的錢,還想要我的人……"沈浪道:"哦?我騙你?"

朱七七道:"你明知你的易容術雖妙,但因我和沈浪太熟,還是怕我認出,所以只好在黑黝黝的地方見我。"她牙齒咬得吱吱作響,接道:"你學不像沈浪的聲音,所以才裝出語聲嘶啞的模樣,好讓我以為你是被折磨得連聲音都變了。"沈浪道:"是這樣麼?"

朱七七道:"你易容之後,不能微笑,就故意裝出沉重之態,哦,天呀,那天我就該知道的,我那沈浪無論在多麼危急的時候,面上總是帶著那份微笑的,我從未見到他有任何時候笑不出來。""沈浪"道:"真的麼?"

朱七七道:"還有,你既能想出那法子逃出來,早就該逃出去了,為何偏偏要等我來了後再用出那法子……""沈浪"道,"還有麼?"

朱七七道:"那大漢縱要給你水喝,用繩子吊下來的就行了,又何必用竹竿?這明明是早就安排好的,好教你能用竹竿逃出。""沈浪"笑道,"還有哩?"

朱七七咬牙道:"惡賊,你騙了我的錢還不夠,還想騙我……你……你…還嫌那地牢不……不好,再用點手段,將我騙來這裡,你……你……"沈浪笑道:"不錯,那地牢陰溼寒冷,在那裡,任何人都不會想到這勾當,我將你帶來這裡要你自己就送上門來。"直到此刻,他話中才肯承認自己是王憐花。

朱七七嘶聲罵道:"惡賊,畜牲,你的心只怕早已被狗吃了,你想將我完全騙去之後,再想個法子脫身,然後我便會恨沈浪一輩子,我就會不顧一切,找沈浪報仇,這樣你不但害了哦,還害了沈浪。"王憐花笑道:"正是,這就叫做一石二鳥之計,你懂麼?"朱七七道:"除了你這惡賊,還有誰使得出這樣的毒計,普天之下,只怕再也找不出比你更卑鄙更惡毒的人了!"王憐花笑道:"但我卻還有件事不懂,"他不等朱七七答話,便介面道:"我這妙計既已瞞了你這麼久,為何你又會突然識破?"朱七七恨聲道:"只因我……我……"

語聲微頓,大呼道:"你莫管我是如何識破的,總之我識破了就是。"她如此嘶呼,只因這問題非但王憐花百思不解,她自己也回答不出——也許是無顏回答出來。

原來她方才與"沈浪"親密時,突然感覺出對方的"行動",竟是那麼熟悉,竟與那日在地牢中被王憐花輕薄時完全一樣!

她這才能在那千鈞一髮時,識破了秘密。

要知男人在與女子親密時,所做的"行動"常常會有一定的"步驟",物件縱不同,但這"步驟"卻不會改變。

而女子在這一方面的感覺,又總是特別敏銳。

不知何時,王憐花竟將室中燈火燃起了。

他站在床前,那面容果然與沈浪有九分相似,只是那雙眼睛,那雙盯著朱七七瞧的眼睛,卻是說不出的險惡,淫狠。

朱七七將身子裹得更緊,咬牙切齒,卻不敢回頭望他,她恐慌悲憤的怒火已漸消失,恐懼已漸漸升起。

王憐花笑道:"你很聰明,你很聰明,委實超出我想象之外,但你此刻自以為什麼事你都已知道了麼?"朱七七恨聲道:"我還有什麼不知道,我……?"突然似乎想起了一件事,抬頭一望,便瞧見王憐花那雙惡毒而淫狠的眼睛,她身子立刻為之一震,失聲呼道:"這雙眼睛……是這雙眼睛。"王憐花微微笑道:"什麼眼睛?"

朱七七顫聲呼道:"是你,是你,方才害死熊貓兒的也是你,那……那惡魔也是你改扮成的,是麼?是麼?"王憐花哈哈大笑道:"不錯,你心目中那惡魔的容貌,本就是江左司徒門人易容而成的,我也曾瞧過一眼,我為何不能扮成那容貌?江左司徒門下易容之術雖高妙,卻也未必能及得我王憐花王大少爺。"朱七七嘶聲道:"惡賊,你……你……你好……"王憐花大笑截口道:"我的好姑娘,你雖聰明,卻還是什麼事也不知道的,你可願我將這些事從頭到尾告訴你?"朱七七身子抖得如風中秋葉,道:"你……你說……說……"王憐花道:"我在那荒郊外遇見了金不換,李長春等人,他們雖不認識我,我卻認識他們,便上去和他們搭訕。"朱七七道:"這些人居然也跟你說話?"

王憐花笑道:"只因我一句話便已把他們說服了。"朱七七道:"你……你說的可是沈浪?"

王憐花大笑道:"不錯,又被你猜著了,我故作也要尋沈浪算帳之態,他們自然對我大是親近,於是我便指點路途,令他們先到此地來等候於我,他們走的是小徑秘道,足印自然平地失蹤,卻害得你與那貓兒疑神疑鬼。"此點朱七七倒是早已猜到,但另一件事她卻想不通了。

她忍不住又問道:"他們又怎會如此聽信你的話,先到此地?"王憐花笑道:"只因他們急需我這幫手來對付沈浪,只因他們都道我是個仁義英雄,那沈浪卻是個大惡賊。"朱七七恨聲道:"該死,瞎了眼睛。"

王憐花道:"我自他們口中,得知你也在左近,所以便留在那裡,過不半晌,便瞧見你與那貓兒施施然來了!"他大笑一聲,道:"到那時我才知道你外表雖裝得三貞九烈,其實卻是水性楊花,竟與那貓兒那般親密,想也做了些不可告人之事。"朱七七怒罵道:"放屁!我與熊貓兒正大光明,只有你……你這雙髒眼睛,把人家乾乾淨淨的事也瞧髒了。"王憐花也不理她,自己接道:"你與那貓兒手拉手走在前面,我便遠遠跟在你們背後,你與那貓兒上了山,我靈機一動,片刻間便扮成你心中那惡魔的模樣,抄近路上了山,然後我略施妙計,不費吹灰之力,便叫那貓兒化做肉泥,哈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他能為你而死,也算死得不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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