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武林外史》小說信息

第二十二章 愛恨成一線(第2頁,共2頁)

字體:

再次跳了起來,衝出門去。

這次,朱七七卻不再拉他了。

她只是靜靜地瞧著他,目中充滿了得意的微笑。

朱七七拉開棉被,王憐花仍蜷曲在那裡,卻也未動,只是目光中也充滿了朱七七那種得意的微笑。

他甚至比朱七七還要得意。

朱七七道:"你聽見了麼?怎樣?"

王憐花笑道:"好,好極了。"

朱七七道:"哼!你如今總算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人了吧。"王憐花道:"我不但知道,還知道了一些別的。"朱七七道:"你知道了些什麼?"

王憐花笑道:"我如今才知道這些初出茅廬的世家子弟,看來雖然都蠻聰明的,其實一個個卻都是呆子,要騙他們委實比騙上狗還容易。"他嘆了口氣,接道:"以前,我總是將你瞧得太嫩,太容易上當,哪知江湖中竟還有比你更嫩的角色,如今你居然也可以騙人了。"朱七七冷笑道:"如今,任何人都休想再能騙得到我。"王憐花道:"自然自然,如今還有誰敢騙你。"朱七七雖然想裝得滿不在乎,但那得意的神色,卻不由自主從眼睛裡流露出來——眼睛,是不大會騙人的。

她輕輕咳嗽一聲——這咳嗽自然也是裝出來的,她又抬起手,攏了攏頭髮,微微笑道:"你還知道什麼?"王憐花道:"我還知道,一個女孩子,老是裝做男人,無論她裝得多像,但總還是有一些女子的動作,在不經意中流露出來。"朱七七瞪眼道:"難道我也流露出女孩子的動作了。"王憐花笑道:"偶而有的。"

朱七七道:"你倒說說看。"

王憐花道:"譬如……你方才伸手攏頭髮,就十足是女孩子的動作,還有你方才去拉那姓勝的,不去拉他的手臂,而去拉他的衣服。"朱七七呆了呆,忍不住點頭道:"你這雙鬼眼睛,你倒是什麼都瞧見了……你再說說,你還知道什麼?"王憐花道:"我如今也知道,當被一個女子愛上,當真可怕的很。"朱七七道:"有人愛,總是好事,有什麼可怕?"王憐花笑道:"男子有女子垂青,自是祖上積德,但那女子之愛若是變成恨時,那可是他祖上缺了德了。"朱七七想說什麼,卻又默然。

王憐花接著道:"常言道,愛之越深,恨之越切,愛之深時,恨不得將兩人揉碎,合成一個,恨之切時,卻又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朱七七終於嘆了口氣,道:"不錯,女子若是恨上一個人,那當真有些可怕,但……但你若能要她只愛你,不恨你,那又有何可怕。"王憐花道:"這話也不錯,怎奈女子愛恨之間的距離,卻太短了些,何況……"朱七七道:"何況怎樣?"

王憐花大笑道:"何況女子恨你時,固是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恨不得吃你的肉,女子愛你時,也是恨不得揉碎你,關住你,吃你的肉,這兩種情況都不好受,能讓女子既不恨你,也不愛你,那才是聰明的男子。"朱七七恨聲道:"笑,你笑什麼?你重傷未愈,小心笑斷了氣。"王憐花果然已笑得咳嗽起來,道:"我……咳……我……"朱七七道:"你也莫要得意,沈浪雖不好受,你也沒有什麼好受的,我雖然永遠不會愛上你,但卻也恨你入骨,也是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她一面罵,一面站起身來,腳下果然碰著件東西,卻是熊貓兒一一熊貓兒躺在地上,真是爛醉如泥。

王憐花目光轉動突然又道:"你準備將這貓兒如何處置?"朱七七道:"這隻醉貓……哼!"

王憐花道:"明日他醒來,必定想到與勝泫同來之事,勝泫說不定已告訴他你也叫沈浪,那麼,他必定可猜出要害沈浪的人就是你,所以……"朱七七又瞪起眼睛,道:"所以怎樣?"

王憐花緩緩道:"為了永絕後患,便應該讓他永遠莫要醒來才好。"朱七七突然大喝道:"放屁,你這壞種,竟想惜我的手將跟你作對的人全都殺死,你……你簡直是在作夢。"王憐花嘆道:"你不殺他,總要後悔的。"

朱七七道:"他來時已醉得差不多了,此刻我將他抬出去,隨便往哪裡一拋,明日他醒來時,又怎會記得今日之事?"王憐花苦笑道:"你要這麼作,我又有什麼法子?"朱七七冷笑道:"你自然沒法子。"

俯身攙起熊貓兒,熊貓兒卻又向地上滑了下去。

朱七七恨恨道:"死貓,醉貓。"

嘴裡罵著,手裡卻掏出了絲帕,擦了擦熊貓兒嘴角流出的口水,然後用力抱起了他,走向門外。

但走了兩步,突又回身,向王憐花冷笑道:"你莫想動胡塗心思,好好睡吧。"伸出手,點了王憐花兩處穴道。

長街上,燈火已疏,人跡已稀少。但黃昏的街燈下,不是還有些三五醉漢,勾肩搭背,踉蹌而過,有的說著醉話。有的唱著歌。他們說的是什麼,唱的是什麼,可沒有人聽得出。

朱七七抱著熊貓兒,走出客棧。

她瞧著街上的醉漢,再瞧瞧手上的醉漢,不禁輕嘆道:"男人真是奇怪,為什麼老是要將自己灌得跟瘟豬似的……這不是自己跟自己找罪受麼。"其實,男人也總是奇怪著:"為什麼酒中的真趣,女子總是不知道?"朱七七抱著熊貓兒,往陰暗的角落裡走,她雖想將熊貓兒隨地一拋,卻又怕熊貓兒吃了苦,著了涼。

突然間,三匹馬從長街那頭,飛馳而來。

朱七七本未留意,但靜夜中長街馳馬,無論如何,總不是件尋常的事,她不由得抬頭去瞧了一眼。

她不瞧還罷,這一瞧之下,卻又呆住了。

第一匹馬上坐的人,神采煥發,衣衫合體,嘴上微蓄短髭,正是那不肯隨意打架的酒樓主人。

第二匹馬上,卻赫然正是沈浪。

朱七七呆在那裡——三匹馬從她面前馳過,馳入黑暗中,走得不見,她還是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三匹馬上的人,也似都有著急事,一個個俱是面色凝重,急於趕路,也都沒有瞧她一眼。

朱七七呆了半晌,方自喃喃道:"奇怪,奇怪,他怎會和沈浪認識的,又怎會和沈浪在一起。""哦,是了,他想必是聽酒樓中人說有個沈浪來了,而我和沈浪在一起的事,江湖中必定也已久有傳聞。所以他就將沈浪找出,探詢我的訊息。"這些事,朱七七倒還都猜得不錯。

"但是,他究竟和沈浪談了些什麼?兩個人如此匆匆趕路,又是為了什麼?他們究竟是要到哪裡去呢?"這些事,朱七七可猜不透了。

她跺足低語道:"這死鬼,為什麼要將沈浪拉走,明日丐幫大會,沈浪若是趕不回來,我心機豈非白費了。"想到這些,她再也顧不得熊貓兒是不是會受罪,是不是會著涼了,她將熊貓兒往屋簷下一擺,道:"對不起你了,誰叫你愛管閒事,誰叫你愛喝酒。"她走了兩步,又回頭,脫下身上長衫,蓋在熊貓兒身上,然後她便匆匆地趕回客棧去了。

朱七七走了還不到片刻,突見四條黑衣大漢,自對街屋簷下的暗影中閃了出來,兩人奔向客棧。

另有兩人,卻直奔熊貓兒而來。

這兩人俱是神情剽悍,步履矯健。

兩人走到熊貓兒面前,瞧了兩眼,其中一人踢了熊貓兒一腳,熊貓兒呻吟著翻了個身,又不動了。

那人冷笑道:"這醉貓,何必咱們費手腳。"

另一人笑道:"頭兒吩咐的,只要跟那嫩羊在一起的人咱們就得特別費心照顧,頭兒吩咐,想必總有道理。"那人道:"不如把他拋到河裡喂王八去算了。"另一人道:"那也不行,頭兒吩咐的,要留活口。"那人嘆道:"好吧,咱們抬他回去吧。"

這兩人口中的"頭兒"是誰?

為什麼這"頭兒"要吩咐特別留意朱七七?

這其中又有何陰謀?

這些,可沒有人猜得到了。

只見兩條大漢迅速地抬起熊貓兒,立刻大步向長街那頭走過去,但這時卻正好有幾條醉漢自那邊高歌而來。

這幾條醉漢腳步雖已踉蹌,但看來還醉得不十分厲害,只因了他們高歌,別人還大致可聽得清。

他們大聲唱著:"江湖第一遊俠兒……就是咱們大哥熊貓兒。"其中一人突然頓住歌聲,笑道:"你瞧,那邊有個傢伙可比咱們醉得厲害,竟要人抬著走。"另一人笑道:"你可也差不多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打打鬧鬧。

那兩個抬著熊貓兒的大漢,想見也不願惹事,走得遠遠的——一人走在街右,一人走在街左。

兩邊人很快就交錯走了過去。

但醉漢中卻突然又有一人道:"不對……不對。"另一人道:"什麼事不對?"

那人道:"我瞧那人,怎地有點像大哥?"

另一人道:"莫非是你眼花了吧。"

那人笑道:"嗯……我好像是有些眼花了。"

但卻又有一入道:"咱們好歹去瞧個清楚怎樣。"一群人喝了酒,興致正高,這時無論是誰,無論提議作什麼,別人卻不會反對的,大家齊聲道:"好。"於是一群人回身奔過去。

那兩條大漢瞧見有人追來,雖不知是幹什麼的,心裡多少總有些發慌,兩人打了個招呼,拔腳就跑。

他們一跑,醉漢們也就跑開了。

一群人紛紛大喝道:"站住……不準跑。"

他們越呼喝,那兩條大漢跑得越快,但這兩人手裡抬著熊貓兒這樣鐵一般的漢子,究竟跑不快。

還沒到街盡頭,醉漢們已追著他們,將他們團團圍住。

兩個大漢鼓起勇氣,喝道:"朋友們,幹什麼擋路?"但這時醉漢們已認出了熊貓兒,紛紛喝道:"呀,果然是大哥。""小子們,抬咱們大哥往哪兒走。"

"趕快將大哥放下來。"

喝聲中,七八隻拳頭已向那兩個大漢招呼了過去。

兩個大漢手裡抬著人,也還不得手——等他們放下熊貓兒時,身子早已被打了十幾拳了。

這些醉漢們武功雖不高,但拳頭卻不輕,再加上幾分酒力,那碗大的拳頭擂在人身上,可真夠受的。

兩個大漢武功也不高,捱了這幾拳,骨頭都快散了,哪裡還能還手,只有抱頭鼠竄而逃。

醉漢們嗆喝著,還想追。

哪知熊貓兒竟突然翻身坐了起來。

醉漢們瞧見了,又驚又喜,圍將過來,笑道:"大哥原來沒有醉。"熊貓兒也不說話,霍然站起,舉起手,只聽"劈劈啪啪"一連。

串響,每條醉漢臉上都被摑了個耳光子。

醉漢們被打得愣住了,捂住臉,道:"大……大哥為什麼打人。"醉漢們哭喪著臉道:"咱們做錯了什麼?"

熊貓兒道:"你們可知道我為什麼裝醉?"

醉漢們一齊搖頭道:"不知道?"

熊貓兒道:"我裝醉,只因我正要瞧瞧那兩個兔崽於是什麼變的,瞧瞧他們的窩在哪裡,誰知卻被你們這些混球壞了大事。"醉漢們捂著臉,垂下頭,哪裡還敢說話。

熊貓兒道:"我打你們,打得可冤麼?"

醉漢們齊聲道:"不冤不冤,大哥還該再打。"熊貓兒道:"好。"

他手又一動,但卻非打人,而是自懷中摸出好幾錠銀子,往這些醉漢每人手裡,都塞了一錠。

醉漢們道:"大哥這……這又是做什麼?"

熊貓兒道:"你們雖該打,但瞧見我有難,就不要命的來救,可還是我的好兄弟,我也該請你們喝酒。"醉漢們拍掌大笑道:"大哥還是大哥,有你這樣的大哥,莫說挨兩下打,就是挨三刀,六個洞,可也不算冤枉。"大家圍著熊貓兒,哪知熊貓兒卻又軟軟地往下倒。

醉漢們又大驚失色,道:"大哥莫非受了傷麼?"熊貓兒道:"胡說,誰傷得了我,我只是……唉,我的腦袋沒有醉,身子卻有些醉了,手腳都軟軟的沒個鳥力氣。"醉漢們又拍掌笑道:"看來咱們的大哥雖強,可是這酒,卻比大哥更強。"一群人又拍掌高歌:"熊貓兒雖然是鐵喲,燒刀子卻是鋼!熊貓兒雖然是天不怕,地也不怕喲!可就怕遇見大酒缸…"熊貓兒站了起來,笑道:"莫要唱了,我說你們,可瞧見沈浪沈相公了麼?"醉漢們道:"沈相公……沈相公方才還在找大哥。"熊貓兒道:"現在呢?"

醉漢們道:"現在……哦,現在沈相公已和那酒樓的主人,騎著馬走了。"熊貓兒失色道:"騎著馬走了……糟了,糟了,這下可糟了……你們可知道,他為什麼要走,又是到哪裡去了?"醉漢們你望著我,我望著你。

終於一人道:"好像是要去找兩個人。"

熊貓兒急急追問道:"找誰?"

那人道:"找誰……我就不知道了,但我卻瞧見,他們三匹馬,是往那邊出鎮的。"熊貓兒頓足道:"該死該死,方才那馬蹄聲,想必就是他們…"要知他雖能聽見馬蹄聲,但朱七七口中喃喃低語,他卻是聽不見的——他自然是多少有些醉了,只是醉得沒有朱七七想象中那麼厲害而已。

那醉漢道:"不錯,他們的馬,還走了沒多久。"熊貓兒道:"咱們此刻去追,只怕還追得著……兄弟們,快替我找馬匹來……快,不管你們是偷,是搶都可以。"朱七七匆匆走進客棧——這幾天,客棧的大門,是長夜開著的,掌櫃的過來賠笑,店小二過來招呼。

但朱七七全沒瞧見,也沒聽見。

她垂頭走了進去,心裡一直在嘀咕。

突然間,身後有人大呼道:"前面的相公請留步。"朱七七一驚,回首,只見兩條黑衣大漢,大步趕了過來,兩人臉上卻賠著笑,看來並無惡意。

但朱七七卻瞪起眼,道:"我不認得你們,你們叫我幹什麼?"黑衣大漢賠笑道:"小人們雖不認得公子,但我家主人卻認得公子。"朱七七道:"哦……"

那大漢道:"我家主人,有件事……咳咳,有件事想找公子。"朱七七道:"什麼事。那大漢賠笑道:"沒什麼,沒什麼,只不過……只不過想請公子去……去喝兩杯。"他人雖長得魁偉剽悍,但說起話來,卻吞吞吐吐,其慢無比。

朱七七皺眉道:"喝酒,深更半夜找我去喝酒?哼,我看你家主人必定……"突然想起自己已經易容,世上已沒有人認得自己了,不禁厲叱道:"你家主人是誰?"那大漢笑道:"我家主人就是歐陽……"

朱七七叱道:"我不認得姓歐陽的……"

那大漢道:"但……但我家主人卻說認得李公子,所以才叫小人前來……"朱七七怒道:"你瞎了眼麼?誰叫李公子。"

那大漢上下瞧了瞧他幾眼,又瞧了他夥計,吶吶道:"咱們莫非是認錯了。"朱七七怒道:"混帳……以後認人,認清楚些,知道嗎?"兩條大漢一齊躬身道:"是,是,對不起……"朱七七雖然滿肚怒氣,但也不能將這兩人怎樣,只得"哼"了一聲,轉身而行,嘴裡還是忍不住罵道:"長得這麼大,卻連認人也認不清,真是瞎了眼睛……"她喃喃地罵著,走入長廊。

只見幾個婦人女子,蓬頭散發,抬著軟榻,哭哭啼啼走了出來,榻上蒙著張白被單,裡面像是有個死人。

婦人們一個個都低著頭,哭得甚是傷心。

朱七七皺眉暗道:"真倒霉,好的撞不著,又撞著死人。"但她也只有避開身子,讓路給她們過去。

婦人們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走過朱七七身旁,有個老婆子手一甩,竟把一把鼻涕甩在朱七七身上。

朱七七更氣得要死,但瞧見人家如此傷心,她又怎能發作,有大步衝過去,衝回自己的房間。

幸好,房間裡一無變故,王憐花還躺在那裡。

王憐花被朱七七點的睡穴,此刻睡得正熟。

朱七七一掌拍開了他的穴道。

她滿腹怒氣要待發作,這一掌拍的可真不輕。

王憐花"哎喲"一聲,醒了過來。

朱七七道:"你倒睡得舒服,我卻在外面倒了一大堆窮黴。"她也不想想別人可不願意睡的,也沒有人叫她出去,漂亮的女孩子若是不講理,別人可真是沒法子。

而此時此刻的王憐花,卻更是沒有法子。

他被朱七七如此折磨,傷勢非但沒有減輕,反似更重了,目光更是黯淡,幾乎連呻吟都無力氣。

朱七七道:"你可知道沈浪方才竟走了。"

王憐花嘆道:"我……我怎會……知道……"

朱七七道:"我只擔心,他明日若不回來,我心機豈非白費。"王憐花道:"不會的……如此盛會,他……他怎會不來。"朱七七想了想,展顏道:"不錯……你這一輩子,就算這句話最中我意……好,瞧你眼睛都睜不開的模樣,我就讓你睡吧。"王憐花道:"多謝。"

又嘆了口氣,道:"連睡覺都要求人恩典,向人道謝,你說可憐不可憐……"朱七七也不禁笑了,於是不再折磨他,在牆角一張短榻上倒下,不知不覺,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朱七七也確累了,這一睡,睡得可真舒服。

當她醒來時,王憐花卻還在睡,她皺了皺眉,又不禁笑了笑,下床,穿鞋,攏頭,揉眼睛,伸了個懶腰,然後,推開門。

突然,一個人自門外撞了進來。

朱七七一驚,但驚吒之聲還未出口,她已瞧清了這個撞進來的人,便是那在王憐花眼中不值一文的勝泫。

勝泫也站穩了身子。

他眼睛紅紅的,神情憔悴,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樣。

朱七七知道昨夜這一夜必定夠他受的——世家的公子哥兒,幾時吃過這樣的苦,她不禁笑道:"你可是在門外睡著了麼?"勝泫紅著臉道:"我方才來時,聽得裡面鼻息,知道兩位在沉睡,我不敢打擾……"他偷偷瞧了那邊的王憐花一眼,吶吶接道:"所以我就等在門外,哪知……哪知卻倚在門上睡著了。"說完這句話,他又瞧了王憐花好幾眼,也瞧了朱七七好幾眼,目中的神色,顯然有些奇怪?

朱七七笑道:"我這位侄女染得有病,夜半需人照顧,出門在外,又未曾帶得使女,我只得從權睡在這裡,也好照顧她。"勝泫被人瞧破心思,臉更紅了,垂首道:"是是。"朱七七道:"我吩咐的事,你做了麼?"

勝泫這才抬起頭,道:"都已做了,我……小侄昨夜,在一夜之間,將那一個沈浪的作惡之事,說給五十七個人聽……那沈浪絕對還不知道。"朱七七道:"好,那些人聽了,反應如何?"

勝泫道:"丐幫弟子聽了,自是義憤填膺,有些人甚至痛哭流涕,有些人立刻要去找那個沈浪報仇,還是小侄勸他們稍微忍耐些。"朱七七道:"別人又如何?"

勝泫道:"別人聽了,也是怒形於色……總之,那個沈浪今日要在丐幫會上出現,他是萬萬無法再整個人走出來了。"朱七七恨聲道:"好……好好,我就要看他那時的模樣……我當真已有些等不及了,如今已是什麼時刻?"勝泫沉吟道:"還早的很,只怕還未到……"卻見個店夥探頭進來,賠笑道:"客官可要用飯?"朱七七道:"用飯?是早飯還是午飯?"

店夥賠笑道:"午飯已快過了,小的已來過好幾次,只是一直不敢驚動。"朱七七道:"呀,原來午時都已將過,快了,快了!"想到沈浪立刻就要禍事臨頭,她忍不住笑了出來一一但不知怎地,卻義偏偏笑不出來。

她咬了咬牙,道:"好,擺飯上來吧。"

店夥一走,她喃喃又道:"吃過了飯,咱們就得出去,勝泫,你可得多吃此,吃飽了,才有力氣,才能殺人。"勝泫嘆道:"可惜只怕小侄還未出手,那個沈浪已被人碎屍萬段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