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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洞內別有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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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等根本瞧不見路途,也辨不出方向,只有一步步盲目的隨著這火光走,直如被鬼卒帶入鬼域。

越往裡走,風越大。

穿著件溼透了的衣服,行走在陣陣陰風中,這滋味可不好受,但沈浪他們卻連"寒冷"這兩字也感覺不到了。

只要問他們現在心裡是何感覺?那麼一個正被鬼卒引往鬼域中的人,又該有何感覺?

那是恐懼,但卻是不知名的恐懼,因為他們甚至根本不知道應該恐懼的究竟是什麼?

這種恐懼只怕比世上所有的恐懼都要命得多。

沈浪一步步走著,他只是一步步走著。

再走一步會發生什麼事,他根本不知道。

黑暗中是否會有無聲的毒箭射來?堅冷的石地是否會突然開個殺人的陷阱?陰森森的寒風裡是否有銷魂的迷藥?

他全然無法預測。

他聽得到獨孤傷的呼吸聲已越來越粗,越來越重。

這個全身裡裡外外都像是已冷透了的人,難道也會害怕?……

沈浪心裡不禁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黑暗中平時雖可掩飾人類的許多弱點,但在某些時期,卻又可將人類在光亮中所瞧不見的弱點暴露出來。

沈浪暗歎忖道:"聰明人雖能發明如何去利用光亮,但卻唯有最最聰明的人,才知道如何利用黑暗。"那幽靈宮主,無疑是個絕頂聰明的人。

沈浪聽不見王憐花的聲音。

王憐花就算也在害怕,至少還未緊張得喘氣。

沈浪晴暗忖道:"王憐花,無疑也是個絕頂聰明的人,自然也知道如何來利用黑暗,這一點,我千萬不可忘記……"忽然,黑暗中一縷香氣飄了過來。

沈浪立刻警覺,立刻屏住了呼吸。

隨著襲人的香氣,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響起。

她笑著道:"你們切莫要屏住呼吸,這香氣非但沒有毒的,而且貴重得很,你們不聞聞,實在有些可惜。"王憐花突也發出了笑聲,笑道:"不錯,這隻怕就是北京王芳齋名聞遐邇的百花香粉了,不知有多少深閨中的少婦欲求一撮來討好她們的夫婿,更不知有多少青樓中的紅粉欲求一撮去迷惑多金的浪子,姑娘遠在此間,居然也有此物件,倒真是難得的很。"那語聲笑道:"說話的想必是王憐花王公子?"王憐花道:"姑娘怎知是區區在下。"

那語聲道:"常聽人說王公子是少女的寵兒,紅粉的知己,那麼,除了王公子外,還有誰如此善解人意。"王憐花大笑道:"多謝誇獎。"

他頓住笑聲,接著道:"姑娘莫非是幽靈宮主?"那語聲道:"正是。"

王憐花道:"常聽人說宮主非但是人間之絕色,也是巾幗的丈夫,但宮主今日,卻又如何要如此小氣?"那語聲道:"小氣?"

王憐花道:"宮主若不小氣,為何不肯賜我等一線光明,教我等也好一睹顏色。"那語聲銀鈴般笑道:"想像總是比真實可愛的多,公子現在將我想像成一個絕色美女,若是真的相見,公子便說不定會失望的很,一個聰明的女人,是永遠不該令男人失望的,尤其是像王公子這樣的男人……"她聲音微頓,接著道:"沈公子,你說是麼?"她巧妙地將話題一轉,就轉到沈浪身上。

沈浪微笑道:"在下怎懂得女孩子的心事。"

那語聲咯咯笑道:"世上的男人都以為自己很瞭解女孩子,但唯有最聰明的男人,才肯承認自己不懂得女孩子的心事,沈公子果然和別的男子不同,難怪有那麼多女孩子死心塌地的喜歡你。"獨孤傷終於忍不住叱道:"各位若要閒聊,便請換個地方……"那語聲道:"這裡難道不可以說話?"

獨孤傷道:"依我看來,這裡只宜殺人。"

"那麼,我問你,你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獨孤傷道:"這……"

他無法回答這句話,誰也回答不出。

那一點熒熒綠火雖然就停留在那裡,但那慘碧色的火光,甚至還沒有螢火那麼亮,根本照不出半尺。

四下,仍是一片黑暗,絕望的黑暗。

獨孤傷冷笑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哼,這裡總不會是你的閨房吧。"誰知那語聲卻柔聲道:"誰說這裡不是我的閨房,難道你瞧得出麼?"若不是此時此刻,若不是在這種見鬼的地方,沈浪真的幾乎忍不住要笑出來——獨孤傷居然也會有這種幽默,倒真是難得。

獨孤傷怔了怔道:"這……莫非……"

那語聲道:"你可瞧得見你對面的是什麼?"

獨孤傷道:"我……我自然瞧不出。"

那語聲道:"告訴你,現在你面對著的,是一幅畫。"獨孤傷冷笑道:"畫?什麼畫?鬼話。"

那語聲道:"這幅畫乃是吳道子的手筆,畫的是蓮座觀音白衣如雪,若有人敢對這幅畫出言輕慢,這人必定是個俗夫。"沈浪笑道:"幽靈宮主也會供奉觀音,倒真是難得的很。"那語聲悠悠道:"仙佛殿上,也有祭把幽靈之地,幽靈為何不能供奉觀音?"王憐花拍手道:"不錯不錯。"

那語聲道:"畫的左面,便是我睡的床,床上懸著粉紅色的帳子,帳子上繡著春天的杜鵑,夏日的芍藥……那正是北京杜七娘的妙手製成的。"王憐花笑道:"能讓在下瞧瞧麼?"

那語聲道:"王公子怎地也這麼俗,杜七娘的神針,縱然不瞧,也能想象得到的……沈公子,你說是麼?"沈浪道:"在下只想蓋起被子,在上面好生睡一覺,至於有沒有社七娘的神針刺繡,對在下說來都沒什麼兩樣。"那語聲"噗哧"一笑,道:"床的旁邊就是我的衣櫃,裡面有我十幾套衣服,其中大多數是白色的,只有一套粉紅。"王憐花道:"宮主著起粉紅衣裳時,必定美得很。"那語聲笑道:"公子若喜歡,我一定會換上它讓公子瞧瞧的。"王憐花道:"多謝……不知衣櫃後面還有什麼?"那語聲道:"公子真的想知道。王憐花道:"真的。"那語聲咯咯笑道:"……公子若到令堂房中的衣櫃後去瞧瞧,就知道是什麼了。"王憐花大笑道:"呀,不錯,我知道了。"

那語聲親切動人,正像是個溫柔,世故,而略帶俏皮的女主人,在和她熟不拘禮的客人們閒聊著家常。

聽到這裡,獨孤傷竟也忍不住問道:"那究竟是什麼?"王憐花大笑道:"可憐的獨身漢,你難道不知道,女子閨房的衣櫃後面,只有馬桶。"獨孤傷呆了呆,也不知是該怒,還是該笑。

王憐花道:"卻不知宮主的梳妝之地在哪裡?"那語聲道:"畫的右面,就是我的妝臺,那上面有一面小小的菱花銅鏡,也是京城王芳齋的名匠磨成的。"王憐花道:"自然還有王芳齋精製的刨花頭油。"那語聲嬌笑道:"我嫌王芳齋的刨花油香氣太濃,所以用的只是江南宜芳閣的玫瑰花露,但那套烏木梳子卻是王芳齋柳州分號裡的精品。"王憐花嘆道:"宮主的選擇,果然精雅之極。"沈浪忽然介面笑道:"香閨之上,豈可無琴。"那語聲笑道:"沈公子果然是雅人,這妝臺之旁,就是我的琴臺…"她說到這裡,竟真的有琴聲響了起來。

琴聲嫵媚,香氣醉人。

獨孤傷雖然明知她說的是一片鬼話,但不知不覺間,幾乎已真的以為自己是置身在一個嬌生慣養的少女香閨中,若不是那黑暗,那要命的黑暗,他幾乎忍不住要走過去,在那張"床"上舒舒服服地坐下來。

只聽沈浪笑道:"在下等今日能來到宮主的香閨,當真是三生有幸,但在下卻不知犯了什麼過錯,竟被宮主罰站。"那語聲嬌笑道:"你正是犯了大錯。"

沈浪道:"哦。"

那語聲道:"你偷看了我的臉,我真想罰你站一輩子。"這語聲雖然溫柔動人,卻帶著幾分做作。

但這做作卻又像是個愛嬌的少女在情人面前撒嬌——她若想以這種手段來掩飾自己真正的語聲,她的確成功了。

沈浪縱然十分留意,竟也聽不出這究竟是否自飛飛的語聲,世上難聽的女子聲音雖然都十分不同,但動人的女子語聲卻都有幾分相似的。

沈浪微笑道:"宮主的臉,為什麼不願被別人瞧見?"那語聲道:"因為我已在幽靈祖師面前發下重誓,凡是瞧見我臉的人,無論他是誰,都只有兩條路可走。"沈浪道:"哦,哪兩條路。那語聲道:"死。"

沈浪嘆了口氣,道:"在下但願能走第二條路。"那語聲悠悠道:"直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走這第二條路,只因為這第二條路不是人人都可以走得的……世上能走第二條路的人,並沒有幾個。"沈浪道:"到底有幾個?"

那語聲笑道:"嚴格說來,只有一個。"

沈浪嘆道:"一個?這……豈非太少了。"

那語聲變得更溫柔,道:"對你說來,一個已不少了。"沈浪道:"為什麼?"

那語聲道:"因為這唯一能走第二條路的人,恰巧就是你。"沈浪笑道:"在下的確榮幸之至,宮主若能告訴在下這第二條路是條什麼樣的路,在下就更高興了。"那語聲輕輕道:"第二條路,就是和我結為夫婦。"王憐花怪叫了起來,道:"不公平,不公平,為什麼人人都要和沈浪結為夫婦?為什麼不找我?宮主若找我,我答應得一定比沈浪痛快得多。"那語聲輕輕笑道:"沈浪也會答應的。"

沈浪道:"宮主怎知在下定會答應?"

那語聲悠悠道:"熊貓兒是你的好朋友,是麼?"沈浪道:"不錯。"

那語聲道:"朱七七也是你的好朋友,是麼?"沈浪道:"嗯。"

那語聲道:"那麼,你就該知道為什麼一定要答應我了。"獨孤傷厲聲道:"他……他兩人已落在你手上?"那話聲悠悠道:"不幸正是如此。"

獨孤傷道:"用此等手段來要脅別人成親,豈非無恥之極。"那語聲笑道:"若有個女子也用這種手段來要脅你成親,你只怕要高興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覺……沈公子,你說是麼?"獨孤傷怒吼著要撲上去,卻被沈浪一把拉住。

獨孤傷怒道:"放手,你為……"

沈浪道:"你縱待和她拼命,也該先弄清她在哪裡。"獨孤傷道:"她在那裡說話,人自然在那裡。"沈浪道:"你可瞧得見她?"

獨孤傷道:"我用不著見她。"

沈浪道:"你可瞧得見我?"

獨孤傷道:"瞧不見……但你的眼睛……"

沈浪道:"這就是了,你至少可以瞧得見我的眼睛,但卻瞧不見她的眼睛,這是為什麼……這自然也許因為她是閉著眼睛的,但也許她是藏在什麼東西后面,也許便是那張妝臺,你闖過去若是打翻了她的桂花油,豈非有些煞風景。"他一面說話,一面卻在獨孤傷掌心寫了幾個字。

這時那話聲已嬌笑道:"沈公子究竟是聰明人,你打翻了我的桂花油倒沒什麼,但我面前若是塊刀板,你豈非要撞破了頭。"沈浪笑道:"香閨中出現塊刀板,豈非也是件煞風景的事。"那語聲笑道:"你不答應我的親事,那才真是煞風景哩,一個女孩子主動向人求親,已經怪難為情的了,再若被人拒絕,她是什麼事都做得出的。"沈浪道:"但我又怎知熊貓兒真的在這裡。"

那語聲道:"這個容易……"

她的話才說完,遠處已有吼聲傳了過來。

"你這隻母狗,你再摸老子,老子就……"

吼聲突然中斷,但沈浪已聽出這的確是熊貓兒的聲音。

王憐花笑道:"這貓兒看來非但沒有受罪,反倒似乎豔福不淺,只可惜他素來不解風情,若換了在下,無論要摸在下何處,在下都是求之不得的。"那語聲道:"沈公子,你可要聽聽朱七七的聲音?"沈浪道:"不必。"

那語聲道:"現在,你是不是可以答應了。"

沈浪緩緩道:"宮主若真是我前夜瞧見的那人,在下能得如此美人為妻,又何樂而不為……但在下又怎知你真是我所瞧見的?"那語聲笑道:"說來說去,你還是想叫我現身,是麼?"沈浪笑道:"宮主縱不現身,至少也該讓我瞧瞧那雙眼睛。"他嘆了口氣,接道:"那雙眼睛當真是明若秋水,在下一見,永遠難以忘記。"那語聲也輕輕嘆息了一聲,道:"你說得這麼動人,我又怎能拒絕你。"黑暗中,果然出現了一雙眼睛。

那無疑是雙美麗的眼睛。

但就在這雙眼睛出現的那一剎那,沈浪與獨孤傷的眼睛卻突然瞧不見了——沈浪方才在獨孤傷掌心寫的是:"一見彼目,即閉我目,撲!"他寫的自然是最簡單的詞句,幸好獨孤傷是懂得的。

就在這一剎那間,沈浪與獨孤傷已撲了上去。

沈浪自然也是絕頂聰明的人,他自然也懂得如何利用這黑暗——他們在黑暗中這閉眼一撲,非但無聲無息,簡直可說是無跡可尋。

那雙眼睛甚至連眨都沒有一眨,沈浪根本不讓她有絲毫招架,反抗,躲避的機會。

四隻鐵掌擊出,用的是四種不同的手法,砍、劈、點、擒,他們顯然已不容這美麗的幽靈再逃出掌下。

無論死活,都不能容她再逃出掌下。

這是竭盡全力的一擊,這是勢在必成的一擊。

世上幾乎沒有一個人能在這一擊下逃脫。

她果然未能逃脫。

四隻鐵掌,同時擊上了她的身子。

她發出一聲呻吟的嘆息,軟軟的倒了下去,但那隻美麗的眼睛,竟還是在張開的。

她非但沒有驚呼,慘叫,甚至連眼睛都沒有驚懼痛苦之意,這雙美麗的眼睛中反似帶著種解脫的歡愉。

沈浪張開眼睛,身子突然一震,失聲道:"你究竟是誰?"他突然發覺這隻美麗的眼睛雖然是那麼熟悉,但卻絕不是前夕他在掀開的面紗下所瞧見的那一雙。

黑暗中沒有人說話。

但那雙美麗的眼睛卻彷彿瞧著沈浪在說:"沈浪……沈浪……難道你已不認得我了。"那幽怨的目光中,已有了淚光。

沈浪駭然去扶她的身子。

那竟是個光潤的,赤裸著的身子,冰冷,僵硬,在沈浪還未出手一擊前,她顯然已被點了穴道。

沈浪的出手委實太快了。

他沒有給對方閃避的機會,卻也沒有給自己一個機會去辨明這雙眼睛,他知道自己已在無心中鑄下了大錯。

他匆匆拍開了那的穴道,低聲道:"振作些,你不會死的。"那雙美麗的眼睛中淚珠終於流下,呻吟般低語道:"你用不著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是必死的了,但死……死對我來說來,已沒有什麼可怕……絲毫沒什麼可怕……"獨孤傷怔在那裡,亦不禁失聲道:"這……這究竟是誰?"還在一旁的王憐花突然冷冷道:"你們殺錯了人,你們殺的是染香。"獨孤傷聳然道:"染香,莫非就是那……"

瞧著這雙幽怨的眼睛,他終於忍下了"丫頭"兩字。

沈浪黯然垂首,道:"染香,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染香輕聲道:"你莫要說這話,千萬莫要說這話,能死在你手上,能死在你懷裡,已是我這一生最值得開心的事……"她美麗的眼睛中似乎現出了一絲淒涼的笑意。

然後,她眼睛閉上,永遠再也不能睜開……

她終於在微笑中結束了她一生淒涼悲慘的遭遇。

黑暗,令人窒息的黑暗,甚至連那一點鬼火都滅了。

沈浪握著染香冰冷的手,久久不能放下。

突然,幽靈宮主那語聲又響起。

她咯咯笑道:"沈浪,你如今總該知道,你是再也沾不著我的了,除非你和我成親,否則你再也沾不著我一根手指。"沈浪緩緩道:"你為何要如此做?你為何要害她?"他語聲似乎很平靜,但這平靜的語聲中,卻含蘊著無限的悲哀,無限憤怒,無限的力量。

幽靈宮主的笑聲像針一般刺人,一字字道:"我這樣做,只是告訴你,你究竟不是神,你也會有做錯的時候,你並不比別人聰明多少。"沈浪長長嘆息一聲,黯然道:"我的確做錯了,我的確有做錯的時候……但我希望你仔細想想,你是否也做錯了。"黑暗中寂靜了許久。

沈浪道:"不錯,有些事你的確做得非常成功,你不但騙了我,也騙了所有人,但你能永遠騙下去麼?"黑暗中還是沒有人說話。

沈浪道:"你一心想騙盡天下的人,所以你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只因為你不能相信任何人,你只有寂寞孤獨地過一輩子,一輩子痛苦。"幽靈宮主突然大笑道:"誰說我痛苦……至少,現在你就比我痛苦得多。"沈浪道:"你瞧見別人的痛苦,就覺得開心,是麼?"幽靈宮主道:"不錯,尤其是瞧見你你痛苦的時候。"沈浪道:"你既然如此恨我,為何還要和我成親?"幽靈宮主默然半晌,緩緩道:"因為我不能看你得到快樂,就不能讓你和別人……"沈浪截口道:"你不願看見我和別人結合?是麼?"幽靈宮主道:"我縱然痛苦一輩子,也要你痛苦一輩子。"她彷彿突然激動起來,語聲也有些顫抖。

沈浪長長嘆了口氣,緩緩道:"很好,現在,我終於能斷定你是誰了。"幽靈宮主道:"我……我是誰?"

沈浪道:"你若真的和我素不相識,又怎會如此恨我,……唉,我本來以為你是個很善良的人,誰知我竟然錯了。"他短促地發出一聲慘笑,繼續道:"這也許是我一生中所犯最大的錯誤。"黑暗中又沒有了聲音。

沈浪道:"我說錯了麼?"

幽靈宮主道:"你縱然說對了又如何?"

她語聲突然變了,變得不再溫柔,也不再激動,變得平靜冷漠,就像是另一個人發出的聲音。

沈浪嘆道:"我只希望你再想想……"

幽靈宮主道:"我不用想了。"

沈浪道:"但我……"

幽靈宮主道:"你也不用再想了。沈浪道:"為什麼?"幽靈宮主道:"現在,你和我已都沒有第二條路可走。"沈浪道:"你為何也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幽靈宮主道:"現在,我已別無選擇,只有讓你死。"沈浪道:"我……"

幽靈宮主道:"你也只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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