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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兩眼淚不幹(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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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眸向沈浪一笑,悠悠道:"她既然沒有這意思,明天就還是讓她和王憐花坐在一齊吧。"身子一轉,盈盈走了出去。

帳篷裡許久沒有人話話,卻有入送來了食物清水,而且喂他們吃了,他們還是無話可說。

也不知過了多久,熊貓兒嘆息一聲,喃喃道:"這真是個不可猜測的女子,到現在為止,我真不知是應當愛她,還是應當恨她?也許……是該可憐她吧。"這時,帳篷外,突然射出一根火箭。

火箭首射入黑暗的天空裡,鮮紅的火花,被狂風吹散,猶如滿天流星火雨…這時第二根火箭又已升起。

帳篷裡的沈浪等人,自然瞧不見這奇麗壯觀的景象。

他們只聽見急箭破風之聲,嗤嗤不絕,還聽見遠處隱隱似有呼喝狂叫之聲,自狂風中一陣陣飄來。

王憐花皺眉道:"這是怎麼回事?"

熊貓兒道:"莫非有人來襲?"

王憐花道:"誰敢來捋快活王的虎鬚?"

沈浪沉吟道:"話雖如此,但關外民風強悍,多為化外之民,眼見得快活王車馬侍從如此之盛,說不定也會來動一動的。"熊貓兒笑道:"無論如何,這對咱們總是好的。"王憐花冷笑道:"這也未必見得,那些野人,什麼事都做得出的,說不定……"突然間,一人閃身而入,急服勁裝,長身玉立,眸子裡光芒閃動,卻正是那精明剽悍的急風第一騎。

熊貓兒眼睛一瞪,道:"你來幹什麼?"

急風第一騎微笑道:"王爺有請各位出去。"

沈浪笑道:"深夜之中,有何見教?"

急風第一騎道:"外面只怕立刻就要有好戲登場,各位不瞧瞧,實在可惜……同時,王爺更想請沈公子瞧瞧他老人家的手段。"帳篷之外,卻是靜悄悄的,大漢們一個個身上都裹著厚重的氈子,睡在沙上,像是已睡著了。

快活王那華麗的帳篷裡,雖有燈光透出,但卻寂無聲息,沈浪他們就坐在帳篷外的陰影裡。

這時那呼喝狂叫之聲,已越來越近。

突然間,馬蹄之聲也響起,一群人馬,手拿著長刀,直衝過來,刀光霍霍,馬聲長嘶,聲勢十分驚人。

本像是已睡著了的大漢們,突然一躍而起,厚氈裡竟早已藏著強弓,弓弦響處,急箭暴雨般射出。

四面的小沙丘後,也有無數條大漢閃出,那一群人馬,突然之間便陷入了重圍,有的狂叫著舞刀避箭,有的已參呼著中箭落馬,有的卻要打馬直踏敵營,但快活王陣前卻已有兩隊人迎了上去。

這兩隊大漢右手拿著雪亮的鬼頭刀,左手肘上,卻架著藤牌,藤牌護住了身形,鬼頭刀直砍馬腿。

剎那間,只聽健馬悲嘶聲,狂呼慘號聲,刀劍相舉聲……在狂風中響徹這荒涼而遼闊的沙漠。

黃沙上,也已立刻流滿鮮血。

四周也亮起了火把,被狂風拉得長長的。

閃動的火光下,只見馬上的騎士,一個個俱是長皮靴,大風氅,白巾蒙面,手裡的長刀,也帶著彎曲。

他們雖然在這瞬息之間,便已傷亡慘重,但剩下來的人,卻絕不退縮,仍然揚刀向前直衝。

快活王門下一條大漢舉著藤牌迎上去,馬上的騎士突然自馬鞍上拔一根標槍,狂呼著直刺過來。

標槍竟穿透了藤牌,將那大漢直釘在地上。

馬上騎士直衝向快活王營帳。

只聽嗖的一聲,劍光閃動,急風第一騎自半空中一掠而過,馬上的騎士頓時已剩下了半邊腦袋。

鮮血有如旗花火箭般直標出去,馬上的騎士卻仍不倒,人馬繼續向前衝,眼見便要衝入快活王的營帳。

只聽得又是"嗖"的一聲,急風第一騎馬又已自那邊掠回來,劍光閃處,馬腿俱斷,狂嘶著向外滾了出去。

熊貓兒動容道:"想來這就是西域的戰士了,果然勇猛剽悍。"王憐花嘆道:"但快活王門下也的確不弱,在這種情況下,才可看出他們每一人俱都當真是久經訓練的戰士,誰也不可輕侮。"沈浪沉聲道:"尤其是那急風第一騎,非但武功顯然高出齊輩,而巨才智也很高,假以時日,此人絕非池中物。"王憐花笑道:"此人一經沈浪品題,當真是身價十倍了。"說話之間,那百餘騎西域戰士已剩下一半。

突聽遠處號角之聲響動,響徹雲霄。

西域戰士呼哨一聲,俱都掉轉了馬頭。

急風第一騎振臂呼道:"讓開道路,給他們回去。"沙塵漫天,呼喝之聲終於遠去,染紅了的黃沙匕倒滿了屍身,數十柄彎刀插在沙裡,刀穗猶在風中飛舞。

熊貓兒嘆道:"血戰!好一場血戰。"

只聽一人大笑道:"大漠之上,這樣的戰事又算得了什麼。"笑聲中,快活王已大步而出,目光睥睨,捋須笑道:"大漠風光,想來必非中原可比,沈浪,你說是麼?"沈浪嘆道:"鮮血染在黃沙之上,顏色也似分外不同。"快活王高歌道:"黃沙碧血,英雄狂歌不歇,飛刀劍,且將狂奴首級作唾壺,勇士身經千百戰,有人來犯,留下頭顱。"歌聲歇處,狂笑道:"本王麾下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的勇士,龍捲風呀龍捲風,只要你有膽量,就儘管來吧。"沈浪道:"龍捲風?"

快活王道:"這一大群人正是大漠之上,聲勢最強的一股幫匪,為首之人,便是龍捲風,也唯有他有這個膽子,來捋本王之虎鬚。"熊貓兒忍不住問道:"此人是何模樣?"

快活道:"本王未曾見過。"

熊貓兒道:"難道這是他們第一次?"

快活王大笑道:"這些人認為本王霸佔了他們的地盤,一年前便已不斷地前來騷撓,只是,那龍捲風想必也聽過本王的名聲,又怎敢來與本王交手。"其實這"龍捲風"也是大漠中一個傳奇人物,據說此人來無影,去無蹤,誰也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

只聽快活王沉聲又道:"龍捲風雖然常來騷撓,但像今日這般大舉來犯,這倒還是第一次,看來他們此刻雖然退去,但絕未死心,今夜想必還要再來的。"沈浪道:"他們這一次來的人雖多,顯然還非主力,他們的主腦人物,必定還留在後面調派人馬,是以號角一響,他們立刻就退了回去。"快活王拊掌大笑道:"沈浪究竟不愧是沈浪……不錯,他們第一度進擊,顯然只不過是為了試探本王的實力,並未存心求勝,是以號角一響,不論勝負,都得退回。"熊貓兒嘆道:"以這麼多條性命來作試探,這代價豈非太高了麼?"快活王大笑道:"戰場之上,但求能勝,何擇手段,這區區幾十條人命,又算得了什麼?"熊貓兒長嘆道:"這運籌定計之人,心腸也未免太冷酷了。"王憐花道:"一將成功萬骨枯,心腸若不冷酷,豈是大將之才;看來這龍捲風非便剽悍善戰,智計也頗不弱哩。"快活王睥睨狂笑道:"本王就是要瞧瞧他究竟有多大的手段。"笑聲頓處,突然厲聲道:"檢點傷患。"

急風第一騎快步奔來,躬身道:"啟稟王爺,傷患己點了。"快活王道:"情況如何?"

急風第一騎道:"弟兄死了七個,傷十三個,傷亡共計二十人,但對方共計死了一百十六個,多出我們九十六人。"快活王沉吟半晌,忽然又道:"白姑娘哪裡去了?"急風第一騎道:"弟子未曾見著。"

快活上道:"陣式安排好了麼?"

急風第一騎道:"弟子依王爺之命,分成十六隊,四隊弓箭手,四隊刀斧手,四隊藤牌手,四隊槍手,各由急風隊中七人率領。"快活王道:"步哨放出去了?"

急風第一騎道:"三弟率領步哨二十人,早已去了。"快活王揮手道:"很好,退下去吧。"

火光閃動,黃砂在狂風中卷舞,四面人影幢幢;刀光閃動,沙上屍身縱橫,血跡才幹。

天地間,正是充滿了蕭索蕭殺之氣。

快活王負手立在營帳前,喃喃道:"戰場……這就是戰場;這就是能使自古以來的英雄俱都沉醉之地,本王……本王看來也不能例外的。"朱七七忍不住道:"這種鬼地方,有什麼好沉醉的。"快活王大笑道:"戰場上的刺激與樂趣,又豈是你小小女子能瞭解……當你握重權,千百人的性命俱都決定你一剎之間時,你心裡的感覺,再無任何言語所能形容,你所得的快樂,也再無任何事所能替代。"話聲未了,見遠處一條人影如飛掠來。

大漢們紛紛厲喝道:"什麼人?停步。"

又有人喝道:"再不停步,就放箭了。"

那人影格格笑道:"混蛋!連我都不認識了麼?"銀鈴般的笑聲中,白飛飛苗條的身影已落在快活王面前,她已換上了件緊身衣衫,面上也蒙起了片輕紗。

快活王展顏笑道:"你到哪裡去了?本王正在為你著急哩。"白飛飛掀起面紗,笑著:"王爺猜猜看。"

快活王目光閃動,道:"你莫非去刺探龍捲風的軍情去了?"白飛飛拍掌笑道:"王爺真是絕世之才,什麼事都瞞不過王爺的。"快活王柔聲道:"龍捲風並非尋常盜匪可比,你孤身前去,若有萬一,那如何得了,你……你又何苦為本王如此涉險。"這一代梟雄,在白飛飛面前,居然也變得溫柔起來……白飛飛呀白飛飛,你的確有令男人沉醉的魔力。

只聽白飛飛嬌笑道:"我身子都已是王爺的,就算為王爺死了,又有何關係……何況,就憑那些人,能殺得死我麼。"快活王拊掌大笑道:"本王竟忘了咱們的幽靈宮主來去無蹤,神鬼難測,區區龍捲風,又怎會放在她的眼裡?"白飛飛道:"可怕的本不是龍捲風。"

快活王笑道:"可怕的是你,是麼?"

白飛飛嬌笑道:"王爺怎地也開起玩笑來了。"快活王道:"血戰之暇,本該輕鬆輕鬆。"

白飛飛道:"但我說的是另外一個人。"

快活王微微動容道:"是誰?"

白飛飛道:"是他們的軍師。"

快活王皺眉道"軍師?……龍捲風居然還有個軍師?這我怎地從未聽人說過……你卻又怎會知道的?"白飛飛道:"我自然是聽龍捲風屬下兄弟說的。"快活王道:"他們如何說法?"

白飛飛道:"我在暗中聽他們的口氣,固然將龍捲風看成個了不起的英雄,但對那軍師,卻更是敬如神明。"快活王道:"此人是何模樣?"

白飛飛道:"龍捲風與那軍師所在的帳幕,外面警戒甚是嚴密,任何人都休想闖進去,我自然也沒有見著他。"快活王道:"你可曾探出他的姓名?"

白飛飛道:"我將他們的暗哨誘出來一個,那漢子倒也骨頭很硬,無論我怎麼威逼利誘,他都不肯開口。"快活王笑道:"你自然有令他開口的法子。"

白飛飛嫣然一笑,道:"於是我就掀起面紗,向他一笑…他就什麼都說了。"快活王撫須大笑道:"自然要說的,天下的男人,誰能抵擋你的一笑?"朱七七忍不住大聲道:"這裡最少就有兩三個。"快活王卻不理她,又道:"他說了什麼?"

白飛飛道:"據他說,這位軍師是個神秘人物,加入龍捲風一夥,並沒有多久,不但龍捲風對他百般信任,別的人也都對他佩服的很,只是,此人終日都披著件黑披風,還用黑巾蒙著臉,誰也沒有瞧過他的真面目。"快活王道:"他的名字呢?"

白飛飛一字字道:"他沒有名字,卻自稱復仇使者。"快活王動容道:"復仇使者?……莫非他與本王也有什麼仇恨?龍捲風此番大舉來攻,莫非就是被他說動的。"白飛飛道:"看來只怕是如此了。"

快活工沉聲道:"他自稱復仇使者,隱藏了名姓,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處處故作神秘……莫非是本王認得的人?"白飛飛道:"王爺想不出他是誰麼?"

快活王道:"他能在短時期中,便令龍捲風那般悍匪如此信任,而且瞧他的行事,也的確是又穩又狠,本王委實想不出他是誰來?"朱七七忍不住又冷笑道:"你的仇人太多了,自然想不出他是誰。"快活王心事重重,他是根本沒有聽見她的話,又問道:"除此之外,你還探出了什麼?"白飛飛道:"我瞧他們的人馬,除了從這邊慘敗退回的之外,已不到兩百個,看來實力也不算如何強大。"快活王道:"哦,剩下的人已不到兩百個,本王倒是太高估他了。"白飛飛道:"所以,他們此刻也不敢輕舉妄動,像是正在那裡等著機會,但一個個都是鬥志高昂,似乎還要再作第二次進攻。"快活王目光一閃,厲聲笑道:"等著機會……哼哼,本王焉有機會給他。"白飛飛道:"王爺想怎樣?"

快活王沉聲道:"先發制人,以攻為守,攻其無備。"白飛飛拍掌嬌笑道:"攻其無備,取其必勝,王爺之才,人所難及。"快活王回頭笑道:"沈浪呀沈浪,你看本王之計如何?"沈浪嘆道:"果然不愧有大將之才。"

快活王大笑道:"大將之才……豈只大將之才而已,古來之大將,又有誰比得上本王,想那韓信如有本王之狠,便不致死在婦人手中,那項羽若有本王之忍,也不致自刎於垓下,其餘諸子更何足道哉。"沈浪長嘆道:"狠忍兩字,的確無人比得上你。"快活王仰天長笑不絕,道:"能得沈浪一言,當真勝過別人恭維萬句。"揮手大喝道:"置酒來。"

白飛飛笑道:"待賤妾親為王爺倒。"

快活王睥睨狂笑道:"待本王飲過這杯酒,便要殺他個落花流水,措手不及。"金盃滿盛美酒,纖手親自奉上。

快活王一飲而盡,厲喝道:"急風第一騎何在?"急風第一騎應聲而來,躬身道:"弟子聽命。"快活王道:"排程人馬,準備攻擊。"

急風第一騎道:"是。"

他還未退下,突聽馬蹄之聲響動,一騎飛馳而來。

大漢們又自厲喝道:"什麼人?下馬。"

馬上那人手舞一面白旗,大呼道:"在下奉幫主之令,請降而來。"急風第一騎笑道:"咱們還未打,他們已投降了。"快活王長眉軒動,喝道:"讓他進來!"

健馬急馳而至,馬上人翻身下馬,伏地而拜,頓聲道:"王爺慈悲……王爺慈悲…"快活王捋須道:"你們要降了麼?"

那人頓首不已,道:"王爺之才,皎如日月,我家幫主,自知瑩火之光,難與日月。爭明,是以命小人前來請降,從此歸順王爺麾下。"快活王大笑道:"龍捲風倒當真不愧是個聰明人,他此刻若是不降,只怕你家兄弟們便無一噍類了。"那人伏地道:"但求王爺開恩。"

快活王大聲道:"好,你且回去令他列隊而拜,本王立即便來受降。"那人頓首道:"多謝王爺天高地厚之恩,小人們永生不忘。"伏地而退,退後十餘步,一躍上馬,打馬而去。

快活王目送人馬遠去,微微笑道:"龍捲風呀龍捲風你真是個聰明人麼?"白飛飛含笑瞧著他,悠悠道:"王爺是不是……"快活王大笑道:"自然是的。"

笑聲突頓,厲聲道:"準備進攻。"

急風第一騎怔了怔,道:"他們既已投降了,為何還要進攻?"快活王厲聲道:"他們既已準備本王前去受降,必定更無準備,本王正可乘此良機迸擊,正好殺得他們片甲不留。"急風第一騎驚喜道:"王爺果然高見。"

快活王大笑道:"兵不厭詐,除敵務盡,這正是本王素來作風。"急風第一騎道:"對,這種人自然不能再讓他活著,自然要斬草除根。"快活王大步行出,厲聲道:"十六隊留下兩隊防守,其餘都隨本王前去,待本王殺光了他們,且讓天下人瞧瞧與本王作對的人是何下場。"快活王,白飛飛統率人馬而去,風聲更慘厲了。

熊貓兒嘆道:"好一個快活王,好狠的心腸,好毒的手段。"沈浪微微一笑,道:"但這次他卻只怕要上當了。"熊貓兒奇道:"上當?"

沈浪道:"他此番前去,必定會撲個空。"

熊貓兒更奇怪問道:"為什麼?"

沈浪微笑道:"龍捲風此番投降,其實乃是假的,你瞧那前來請降之人,雖然裝作害怕的模樣,但言語便捷,行動間也無驚慌之態,哪裡像是真的投降的樣子。"熊貓兒道:"但……但他們……"

沈浪道:"他們一面假作投降,一方面便已在排程人馬,只等快活王這邊一過去,他們便必定要前來進攻。"他一笑接道:"這正也是兵不厭詐,以牙還牙。"熊貓兒笑道:"原來他們使的竟是調虎離山,聲東擊西。"沈浪道:"不錯。"

熊貓兒道:"但他們又怎知快活王……"

沈浪截口道:"看來他們那軍師,非但智謀不在快活王之下,而且對快活王的性格,也瞭如指掌,早已算定快活王必有這一著,是以才佈下此計。"朱七七笑道:"這兩人倒是針鋒相對,旗鼓相當。"沈浪道:"只是快活王卻不能知己知彼,是以這一仗是輸定了的。"熊貓兒笑道:"不錯,他對快活王的事瞭如指掌,但快活王卻連他是誰都不知道,這一仗不必打就已輸定了。"朱七七嫣然道:"快活王若有沈浪這樣的軍師,就不輸了,你聽他自吹自擂,其實他又怎能比得上沈浪的一根手指。"王憐花忽然冷冷道:"但願那軍師沒有沈浪這般聰明,但願沈浪沒有說中。"沈浪微笑道:"那軍師自稱復仇使者,與快活王交鋒,想來定有必勝的把握,否則豈非變成送死使者了麼?"王憐花長長嘆了口氣,道:"他若真有你所想的這般聰明,咱們就慘了。"朱七七怔了怔,皺眉道:"咱們怎會慘了?"

王憐花也不說話,只是瞧著前面。

前面不遠,正有幾個佩刀大漢在往復巡邏,監視著他們的動靜,只是卻聽不見他們在說些什麼。

朱七七想了想,面色突然大變,道:"不錯,咱們是要慘了。"沈浪道:"哦,是麼?"

朱七七顫聲道:"龍捲風的鐵騎若攻來,此間守軍必定不能抵擋,那復仇使者既為復仇而來,殺戮必重,必定要將這裡殺得雞犬不留。"熊貓兒失聲道:"不錯,那時咱們也必定會被他一齊宰了的,咱們縱然辯白,他們必定不會相信咱們的話。"王憐花一字字笑道:"正是如此,只要龍捲風鐵騎一到,快活王營中必定玉石盡焚。"朱七七惶然道:"沈浪,咱們該怎麼辦呢?"

沈浪微微一笑,道:"你莫要著急,咱們或許還有生機亦未可知。"說到這時突然大聲道:"那邊的朋友,請過來一趟好麼?"巡邏的大漢對望了一眼嘀嘀咕咕,像是又商量了一陣,終於有兩個人走了過來,一人高大魁偉,一人瘦削蒼白。

那高大的一人吆喝道:"過來幹什麼?"

沈浪含笑道:"這裡風大得緊,不知可否請大哥將咱們移到後面避風處去,再拿幾張毯子給咱們蓋著。"那大漢"嗤"的一笑,道:"人家都說你是一條鐵漢,不想你身子竟如此嬌嫩。"嘴裡雖這麼說,但神情看來早已答應了。

那瘦削的一人冷冷道:"王爺再三囑咐,說這幾個賊像狐狸,叫咱們千萬莫要大意,我看,咱們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那大漢笑道:"我瞧他們怪可憐的,何況,他們此時連手指都動不了,還能拿咱們怎樣?咱們就行個好吧。"那瘦子冷冷道:"你要作主?"

沈浪微笑道:"大哥若作不得主,那麼也……"他話未說完,那大漢已大聲道:"自然是我作主,出了錯也是我的。"他怒衝衝的走過去,又喚了三條大漢,立刻就將沈浪他們移到帳篷後的避風處,前面的燈光,也照不到這裡。

等到大漢們走遠,朱七七忍不住又道:"這裡只怕還是不安全吧。"沈浪嘆道:"自然還不十分安全,但總比前面好得多了。"朱七七道:"咱們還不是在這營區裡,前面和後面又能差得了多少?"沈浪道:"這裡燈火難以照及,龍捲風鐵騎衝來時,必定不會先留意到這裡,最重要的是,這帳幕前邊扯得很緊,頂在後方,是以後面較重,龍捲風鐵騎縱橫殺戮時,少不得要將這帳篷砍倒,那麼,這帳篷前面繩索一斷,必定就要往後倒,就可以將咱們蓋住了。"朱七七嫣然一笑,還未說話。

王憐花已嘆道:"沈浪之長,便在於心細如髮,對每件事都觀察得絕無遺漏,除了他之外,我還未見過任何人有他這般細心的。"朱七七笑道:"是呀,誰也不會去留意的事,他卻偏偏留意到了,這些事看來似乎一點用都沒有,但到了重要關頭,卻又偏偏是有用的,譬如說這帳篷前輕後重,咱們誰會去注意,但他卻偏偏……"說到這裡,突聽一片急驟的蹄聲響起——馬群想必本來走得很慢,快到近前進,才加鞭急馳。

熊貓兒動容道:"果然來了。"

朱七七笑道:"沈浪果然沒有猜錯。"

她雖然在笑,笑容中卻有驚恐之色,也不知是驚是喜。

留守營地的大漢們,立刻驚慌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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