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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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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通話那通電話之後,由加里才開始懷疑壹成。引起她懷疑的是壹成知道搶劫計劃必須取消時的反應。殺人案件引來了大量的警察,別說「小假日」裡面了,就是附近的區域也很難靠近。這對於懷揣不良企圖的壹成來說當然是不小的打擊,但是仔細想想,壹成在電話裡的反應也太冷靜了。平時的他一定會表現得更不甘心,並且把一部分責任推到由加里頭上,再說上一大堆噁心人的話來挖苦她。

起了疑心的由加里開始考慮壹成已經來過御返事村,實行過「小假日」入侵計劃卻無功而返,最後決定放棄整個計劃的可能性。如果把嶋崎先生的死和壹成放棄計劃的舉動聯絡起來的話,好像是可以解釋得通的。當然了,由加里這時還不知道嶋崎先生就是怪信跟蹤狂,所以她當然也不清楚壹成殺害他的動機和經過。

由加里雖然一直懷疑壹成是兇手,但始終無法證明自己的這個猜測。即使壹成再也沒有聯絡自己,也可能是因為他有了別的女人,或者是他已經決意拋棄自己,另尋新歡了。如果壹成是兇手的話,那麼知道這件事的就只有由加里了,她卻不可能告發他。因為一旦告發他,自己作為他的同謀——雖然自己只是假意配合——的恥辱行為就不可避免地要昭告天下了。

「為了隨時能迎接他的到來,我一直把那把小刀藏在枕頭底下。」

不小心讓大家看到這把小刀的時候,由加里頓時慌了。不過仔細想想,提前讓大家知道這把刀的存在或許是件好事。否則,當她裝作在正當防衛中不小心殺死了壹成的時候,警察就很有可能會懷疑,她為什麼會碰巧在遇到暴徒襲擊的時候隨身攜帶著那種武器。

「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二十三號凌晨他打那通電話的時候人就在房子背面附近。那時候天已經快亮了,我一直先入為主地認為他會挑一個周圍更黑的時候來。又因為電話很快就結束通話了,我才以為他只是撥錯了號碼。」

「架好梯子之後,x回到車裡取出蘭博刀,走回‘小假日’的途中,他又打電話向野呂小姐確認窗戶的情況。恐怕他就是在這個時候和嶋崎先生撞個正著的。在嶋崎先生看來,想要對秀子小姐不利的人當然不可原諒,所以他二話不說就攻擊了x。他右手揮著扳手——這裡多說一句,我不能肯定扳手的用途。不過嶋崎先生大概是不惜砸破玻璃也要溜進‘小假日’吧,所以才帶上了扳手。總之,嶋崎先生憤怒地揮舞著扳手,卻遭到了x頑強的抵抗,最終被x的蘭博刀割破了喉嚨。本來只是計劃搶劫,完全沒想過殺人的x當時想必也嚇得不輕。」

「就算不考慮這一點,x這個人也是夠弱的。」高千的口氣從容不迫,卻讓這話聽起來更加刺耳,「雖然運氣好,事先為了搶劫計劃戴上了手套,沒在兇器上留下指紋,不過他竟然就那樣把兇器留在了現場。」

「大概是因為他在那個時候已經害怕得不行,大腦一片空白,所以丟下梯子、兇器和其他東西,坐上車就一溜煙地逃走了吧。」

「就是這種軟弱的傢伙才會在聽說合宿參加者都是女生時起邪念。」羽迫很是憤慨,「啊,不過他是不是不知道匠仔中途加入了啊?」

「他知道。剛到‘小假日’我就給他打了個電話告訴他了。」說到這裡,由加里不由得笑了起來,「雖然這麼說很對不起千曉學長,不過你看起來對他好像沒什麼威脅。他聽到後也就沒放在心上。」

「難道就是那通美嘉說的打給男朋友的電話嗎?」由加里點頭承認,觀月卻又一臉不解。「不過你為什麼要特意打電話告訴他這個啊?由加里打算殺掉x,對吧?為什麼要特意打電話告訴他合宿的人員變動呢?這一點意義也沒有啊。」

「這麼做並非沒有意義。」千曉替由加里回答了這個問題,「野呂小姐之前畢竟沒有殺過人,她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在合宿的時候殺掉x。刺殺計劃也有可能以失敗告終,甚至可能出現大家的錢財被洗劫一空,x卻分毫未傷的情況。如果真是這樣,那野呂小姐之後一定會被x責問,因為她沒有把‘小假日’裡來了男人的新情況告訴x。野呂小姐正是因為擔心這一點,才特意給x打了電話。」

正是如此,由加里完全放下心來。這個人真的把一切都看透了,對於即使確定壹成就是兇手也沒有勇氣告發的由加里來說,這真是個可靠的夥伴。壹成那種孩童般的支配欲已經摺磨了由加里整整十個月,想從這種苦惱中掙脫的由加里在千曉的身上看到了一絲曙光。這個人的出現,真是大大出乎由加里的預料。

「不過,千曉學長,」觀月抱著胳膊,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既然你都知道得這麼清楚了,為什麼不把這些推理都告訴警察呢?還是你已經說了,他們卻不搭理你?」

「就算我不說,警察肯定也能查出殺死嶋崎先生的兇手不是他的同夥,而是另有其人。」

「那之前我們討論過的‘同謀犯案說’呢?」

「驗證‘同謀犯案說’的可能性也是警察的工作之一。不管怎麼說,即使考慮到了x的存在,他的身份還存在很多謎團,這一點對於警察和我來說都是一樣的。換句話說,我沒有理由去多管人家的閒事。還有……」

「還有什麼?」

「如果我的推理是對的,那野呂小姐的立場就非常微妙了。為什麼她會如此處心積慮地假裝配合x的盜竊罪行,暗地裡卻計劃著殺人呢?我感覺到了兩個人關係中的某種錯位,x不覺得兩個人的關係有任何問題,野呂小姐卻對他抱著強烈的恨意。在同一段關係裡,為什麼這兩個人的感覺會出現如此大的偏差呢?這是因為……」

也許是覺得自己說得有些過頭,千曉忽然打住了話頭。大家都多少明白了他的意思,沒有人再催促他說下去。

壹成深信由加里是全心全意地愛著他的。在他的眼裡,即使去年冬天在網球社團顧問的婚宴上他幾乎是死皮賴臉地向由加里搭訕,這仍然是一段你情我願的關係。他無法想象,錯看了他的由加里事後是多麼後悔、多麼痛苦。在支配欲驅使下的壹成簡直不把由加里當人看,只要由加里膽敢對他有一點兒抱怨或不滿,他就會惡言相向、拳腳相加。而他竟然認為這種暴力正是自己純情的明證,深深沉醉其中。他輕鬆地提出了盜竊的計劃,就像小孩子提議玩捉迷藏一樣。他既沒料到由加里會心不甘情不願地假意配合自己,也早已斷了由加里的後路:一旦提案被拒絕,自己的純情也就等於遭到了背叛,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由加里認定分手已經不足以讓她逃離壹成,為此她不惜動手殺人。壹成大概會認為由加里已經瘋了吧。不過事到如今,這又有什麼所謂呢?

「對不起啊。」

離開「三瓶」,走在回家路上的由加里朝自己身邊的觀月搭話,眼睛依舊目視前方。

「今天我對觀月說了些很過分的話,真的很抱歉。」

觀月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開口小聲地說道:「你會看不起我們嗎?」

「看不起誰?」

「就是我和美嘉啊。」

「讓我驚訝的不是那件事啦。我奇怪的是,為什麼偏偏是美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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