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可怎麼辦才好?」我強忍住想一腳踢上駕駛座靠背的衝動,大聲喊道,「我說吧,天氣預報都說會有颱風了,颱風啊,你明白嗎?你看外面,狂風加暴雨,看見了嗎?園子,和你說話呢,你看見外面是什麼景象了嗎!」
「我知道——」四月園子邊說著邊特意回頭看向我所在的後座,全然不顧自己還握著方向盤。她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樣鼓著腮幫子嘟囔著:「我也知道有颱風,可是,萬理,你聽我說啊——」
「看前面!看前面——」我忍不住拍向駕駛座靠背提醒她。這樣的暴雨裡,前擋風玻璃上的雨刷完全起不了什麼作用,本來就看不清路了,這傢伙居然還敢回頭,腦子裡到底想什麼呢。「你能不能認真點兒?本來你開車技術就不怎麼樣,更何況現在走的是山路,還是這樣的天氣。我可不想因為你一不小心沒握緊方向盤就跟你一起掉下山崖……」
「人家也不想。」她像是故意一般,邊揉著後腦勺邊皺著眉轉向我說,「和萬理一起殉情,想想都毛骨悚然。」_
在這裡順便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六人部萬理,是和園子同校的m大二年級學生。
「所以說你就認真看路好好開車啊,你可別忘了,這是我的車,是我非常非常寶貴的車。」
「我知道啦,別那麼欺負人好嗎,颱風又不是我帶來的。」
「看吧,都說了看前面!」我歇斯底里的聲音幾乎都要把擋風玻璃震碎了。我居然沒把她掐死真是不可思議。「你要是敢把我的車撞到護欄上,就必須賠償我,必須給我買新車才行!」
「都說啦,不是的錯,是這天氣嘛——」
這傢伙,難道想把今天早上的事情也都歸罪給颱風嗎「早上突然打電話過來把我從夢裡吵醒的可是你。」
「那是因為——」園子又撇著嘴幽怨地看向我,「因為不是今天不行,只能今天,我也沒辦法嘛。」
「那種隨隨便便的占卜,怎麼可能準呢。說什麼今天的運勢,也太扯了吧。」
我討厭地從園子身上移開視線。我倆從大學入學起就認識了,她的性格和想法我再瞭解不過。只因我剛才一直喋喋不休地責罵她,她便不顧我的提醒一次次地回過頭來想逼我向她道歉。想用這樣的方式嚇唬我,在心理上佔據優勢地位。渾蛋,誰要道歉啊!
「你能不能清醒點啊,認清現實好不好!」
「但是,但是是我已經忍不住給和德老師打電話了。沒辦法嘛,和德老師說讓我來的,我怎麼能拒絕呢。而且我不來的話,和德老師會怎麼想呢。說不定會生氣,把我當成言而無信的人,就此討厭我了。那樣的話,萬理,你能負得起責任嗎?」
「被討厭?那不是正好!」我的怒火一下子就起來了。怎麼反倒成了我的責任呢,憑什麼!明明是她一廂情願地非要把我喊出米。「本來就不該喜歡有家室的人啊。」
「你太過分了,」在這種惡劣天氣下握著方向盤還頻頻回頭的園子見自己的「威脅」沒有奏效,便開始裝哭。「萬理,你太過分了。那又怎麼樣呢?難道我就沒有喜歡一個人的權利?我不能喜歡別人嗎?你說得,你說得——太過分了。怎麼,怎麼能那麼說呢?你沒有評判別人愛情的資格。」
誰這麼說了!我努力壓抑著怒火才不至於開口罵她。這個女人就是這種毫不講理的人,我早就領教過了。
故意裝傻地威脅,偷換邏輯,跳高似的突變,假裝無辜地流淚,為了讓對方無可辯駁,這個女人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我的嘴上功夫本也應該算是中等水平以上,可與園子的韌性比起來,在這種無休止的爭吵中,我可是望塵莫及。這可是我從這麼久以來的經驗中總結出的血與淚的教訓。
「喜歡上誰,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嘛。」
不知是不是把我的沉默誤解為認輸,園子的心情明顯變好了許多。她像是在朗誦自己喜歡的詩歌一樣自我陶醉著,手指像是撫摸性器官一樣半含羞意地摩挲著自己引以為傲的那一頭垂直烏亮的長髮。
「萬理,倘若你也處於我現在的立場,就一定會明白的。」
真是,這傢伙什麼事情都隨自己的心意亂說一氣,也太可笑了!
對於和德老師來說,被這種麻煩製造者盯上,本身就是個災難。
當然,恐怕老師還不知道吧,不知道園子是一個對周圍的人與事完全不管不顧,只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如果老師知道的話,肯定不會和她有絲毫的牽扯的,即便是在她的軟磨硬泡之下。
在這裡我想先介紹一下,和德老師是我和園子所在m私立大學的美國文學課的副教授。全名是一日宮和德。三十五歲左右,已婚,無子女。
從入學開始,園子就迷上了和德老師。雖然他有偏瘦,但卻是難得的美男子,再加上又是名校的教授,自然是很有個人魅力的。但對於園子來說最有吸引力的地方莫過於,他是當地少數幾個有錢人家的少爺。
和德老師的家位於最近剛建成的,對於普通工薪階層來說貸款一百年也買不起的超高階住宅的最頂層。聽說這件事時,園子的眼睛都快看不見了。真的就像是漫畫里人物變形的雙眼似的,瞳孔膨脹成了心形,又破碎成金黃色的小碎片。而且,和德老師還從父母那收到一座建在當地有名的避暑勝地a高原的夫妻專用別墅作為結婚禮物。知道這些後,園子就已經擅擅自決定,自己與老師在一起是命中註定的。
從此以後,她便開始對和德老師展開了猛烈的攻勢。她那架子完全就像是有戀童癖的大叔,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便像奴隸似的待奉著偶然間認識的電話熱線中的中學生少女時,那不滿足於被虐而眨著眼睛的樣子。實在是再噁心不過了。
理所當然地,對於園子這種毫不顧忌會不會給別人帶來麻煩的求愛方式,不只是學生們,就連大學的工作人員也有點吃不消但她本人還是把別人的話當成耳邊風。
可是與她掠奪式的愛情願望與熱情相比,結果卻是悲慘的毫無進展,這顯然是因為她並不是和德老師喜歡的型別。可是她卻不願意承認這一點,還在暗自懷疑像她這麼可愛的女生主動獻身,老師都不為所動,會不會是老師患有陽瘻之類的病。我很清楚和德老師根本沒有陽痿之類的毛病,所以每當被迫聽園子說出這懷疑時,看著她因過度自我而顯得又醜陋又滑稽的樣子,我都要笑的肚子痛,幾乎要昏過去了。
有時候,她也會敏銳地觀察到和德老師除了夫人之外好像還有其他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太深信自己才是和德老師命中註定之人,所以無法忍受這樣的想法,也就沒有在這件事上深究,而是再次對老師展開了熱烈的獻身攻勢。這對於在旁邊看笑話的我來說,雖然是個十足的笑料,可是她時不時地慾求不滿,為了各種奇怪的事情跑來,任誰也無法忍受。
今天早上就是這樣。今天是八月十五日,星期三,大學暑假的正中間。園子電話打過來時大概是早上的九點左右。那時我剛剛通宵到天明,體力已經慢慢用盡,雖然能不能睡著還不一定,但也已經躺到床上開始醞釀睡意了。偏偏就在那時,園子的電話打了進來。
「……幹嗎啊?」我的聲音可能和地獄勾魂使者差不多,不耐煩地問,「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
「喂,萬理,」電話裡傳來的園子的聲音,聽起來像天國合唱般輕快。「看今早的報紙了嗎?」
「沒看,是不是沒事了?那我睡覺去了。」
「稍等一下,那個,你現在要起床了嗎?」
「我正要開始睡覺。」
「為什麼啊?」
「為什麼?那是因為我才剛回來啊。」
「剛回家?萬理,難道你還在打那份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乾完不太習慣的過度勞動,我的頭腦一片昏昏沉沉。聽著電話那頭不斷傳來的園子輕鬆的聲音,已經幾乎要鎮靜下來的神經又一下子興奮起來了。毫不誇張地說,這一刻,我對園子萌生了殺意。「那又怎樣!」
「倒也沒什麼啦,只是像那種浪費自己價值的工作還是不要幹得好,至少在學生時期。不管怎樣,之前是你自己說,那種工作不管待遇多好都不想幹的嘛。」
園子的話戳中我的痛處,現在我在當地的一傢俱樂部裡接客。這傢俱樂部雖然不是很大,但也算是高檔地段的老店。
不知算不算我們學校的風俗,我們認識的人中有很多男生女生都在坐檯。儘管如此,以前的我還是隻做家庭教師之類的零工。
因為不管是不是直接出賣自己的身體,我都不想從事把「性」商品化的工作。而且從事這種工作的人,明明是利用這大叔的下流思想引誘他們以謀取利益,結果卻在安然自得地享用著這金錢的同時,用最惡劣的話語侮辱他們。這種表裡不一的偽君子行徑實在令我不齒。
但是就在去年年末,因為熟人拜託沒辦法拒絕,我便替她去了一次所謂的「俱樂部」。可能也恰好是因為那家的工資特別高,我收到工資時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從那之後,我就欲罷不能了……簡單地說,我之所以改變看自己的原則,就是因為錢。
於是,我的想法很容易就變成:把自己當商品賣了也挺好的。你想,普通的工薪階層不也可以說是把自己的能力作為商品賣掉換取薪水嗎,而且說到「性」,也可以當作是一種能力,那麼把它商品化也沒什麼不對的吧。
就這樣,工作就是這麼回事。大家都是出賣自尊在工作。工薪階層不也是抹殺自己在上司面前卑微地附和著嗎,這同我捨棄了自己的喜好和自尊心,來迎合慰藉那些下流的大叔們不是一回事嗎?不能因為涉及了「性」,就非要扯上大篇幅的倫理道德,而讓我的工作不必要的非議吧。
記得在我剛改變了價值觀的那段時間,我心情非常好。因為從那時起,我開始從心裡享受這份工作。當然私底下,也會像其他人一樣,滿嘴說著不喜歡的客人的壞話。比如說,「那個色老頭啊,居然說什麼自己風采照人」,等等諸如之類的話。
那不是你最討厭的表裡不一的偽君子行徑嗎?不是這樣哦,工薪職員不也是在酒場上說些上司的壞話來緩解壓力嗎。我也是一樣的。一樣的道理,並沒有什麼不同。難道單單我們不能緩解壓力嗎?沒有這種愚蠢的道理,不是嗎?
雖然已經自我滿足於現在的工作中,但我還是一直努力不讓別人發現,我的價值觀發生瞭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因為要是被別人知道,我以前那麼鄙視坐檯這種工作,肯定就會被說,「你看,你還不是沒抵擋住金錢的誘惑」,等等諸如此類的話。我確實是敗在了金錢上,但是因為這點就要忍受對方莫名其妙的優越感,也太讓人鬱悶了。
但是天不遂人願,這事還是被園子知道了。可以說是被我最不希望知道的人發現了。
「喂,萬理,聽說有些店裡的女招待待遇很好哎。顧客都是上流人士,而且有了熟客的話,小費啊、禮物啊之類的額外收入很可觀呢。而且不需要提供色情服務哦。真的,聽說真有做得很好的女孩,你說我要不要試試呢?」最初園子毫不在意地來找我諮詢這個問題,可那時的我,想法還比較頑固。
「怎麼能做那種工作呢!」我嚴肅地阻止了她,「那種浪費自己價值的工作還是不做的好,至少在學生時期不要做。」
雖說我確實是反對,到頭來卻自己沉迷於這樣的工作中,可是直接把我那時的忠告送還給我的園子真是令人十分厭惡。雖然我並沒有要求她為我保密,但是我想她應該明白我並不想讓周圍的人知道,我以前曾像清教徒似的那麼頑固。
要說是被她抓到了小辮子可能有點被害妄想了,但是每次下定決心說明天就要和園子絕交、徹底變成陌生人後,最終還是把這「孽緣」延續至今。即便這點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也絕對不是無足輕重的原因。她每次像只八哥一樣重複我之前的話的樣子,就像是在威脅我說,「你要是無視我的話,我就把這話傳遍整個校園哦」,真是讓人討厭。特別是在我跟著一位想當爸爸的大叔通宵唱卡拉ok,頭腦腦昏昏沉沉的第二天早上,居然還打電話來,真是——「沒事的話——」因為唱了一夜用嗓過度,我的聲音已經明顯沙啞了,「那我就掛了。」
「喂,稍等一下啊,我不是問你看沒看早上的報紙嗎?」
「報紙怎麼了?」
「你沒看?」
「到底是什麼?報紙上說什麼了?」
「你看看嘛。」
「不是問你報紙上有什麼嗎!」
「你沒訂報紙?」
「訂了。」
「所以你就看看嘛,快點啦。」
我徹底死了心,從被窩裡爬了出來。只要我不看報紙,園子就會一直沒完沒了。她就是這種人。
我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走向門口。我試著想要把報紙從門底下拽進來,可是貌似因為裡面夾了太多的廣告而被卡住了。所以我只好把門開啟,從外面把報紙拿進來。
我這才注意到,外面正下著瓢潑大雨。這麼說起來,我黎明回家的時候已經開始下了,現在又颳起了狂風。「啪啪啪啪——」無情地敲打著地面的雨聲毫不留情地刺激著我宿醉的大腦。
我一邊關門一邊展開報紙,一則當地的新聞報道自然而然地映人了我的眼簾——颱風十七號北上,今日下午全縣將成為風暴區!
「報紙拿來了。」
我盤著腿坐到床上,把電話聽筒和枕頭旁邊的菸灰缸拿到身邊,從昨晚大叔剩下的煙中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用一個金色的打火機把火點上。可是,這打火機是誰的來著?莫非是我昨天錯把那大叔的打火機給拿回來了?
「哪篇報道?」
「嗯——稍等啊。」電話那邊傳來嘩啦嘩啦翻報紙的聲音,「啊,這個這個。‘山中之城酒店,a高原開業’。
她說的是當地的一則觀光指南。報道中介紹了上上個月,也就是六月剛剛改裝開業的一家叫「山中之城」的酒店。雖然說主打的是一流廚師推出的全套法國料理,但為了給顧客提供十足的野營體驗,在其他山中小屋裡專門設有做飯的全套設施。
嘁,這也太傻了吧,我才不要專門交了錢去自己做飯呢。被園子刺激了的我有些撒氣兒似的想著。接著讀下去,我才終於明白了,她今天打電話過來的理由。
雖然這則報道的主旨是期待新酒店的開業會帶動旅遊產業的發展和增強區域的活躍度,但文章最後也表示了對遊客增多會不會破壞高原環境的擔憂。為了說明這一點,還附有一段與酒店附近別墅主人的對話。
而這所謂別墅的主人正是和德老師。雖然報紙上並沒有登出他的照片,但從報道中所說的職業、年齡和名字來看肯定是和德老師沒錯。和德老師大致表達了這樣的意思:因為附近沒有別的人居住,所以他和妻子、女兒每年夏天的假期都會到這兒來獨享這沒被破壞的大自然美景。可是從今往後就不好說了。區域開發雖說是好事,可多少有些遺憾。但是——「什麼,女兒?老師有孩子了?」
「不知道,肯定是報道有誤。」
「所以呢,這報道怎麼了?」
「這個嘛……」園子的聲音一下子變得興奮起來,「也就是說,
阿和整個夏天都會住在a高原的別墅裡。」
「嗯」對於她這樣厚顏無恥地把和德老師喚作阿和實在讓我有點受不了,我把聽筒想象成她的臉,對著它瘋狂的吞雲吐霧,「應該是這吧。」
「所以,我就試著打了個電話。」
「所以呢?」聽到這裡,正要對著聽筒再次吐菸圈的我猛地停住了,「什麼?」
「我給阿和那兒打了個電話。」
「和德老師家裡?」
「當然不是,是別墅那裡。」
「你是怎麼知道的?」我不經意地把剛抽了一半的煙掐滅了,接著道,「你是怎麼知道別墅那裡的電話的呢?」
「當然是查的了,打一零四到ntt電話中心查到的。」
已經沒有必要再問下去了。對於園子來說這一切再理所當然不過了。可是此時我似乎忘記了自己是在和園子對話,又接著問了下去:「為什麼打電話?」
「我問能不能去別墅拜訪。」
你真是夠厚顏無恥的一一我努力嚥下已經到嘴邊的這句話,說道:「你真能豁出去——」
「你想知道嗎?」
「什麼?」
「為什麼我突然做了這麼大膽的事情?」
園子的話裡聽起來像是有什麼深意。難道她知道了我和和德老
師的事?!「為什麼呢?」
「你看電視節目那欄的下面。」
「什麼?’’
「有今天的運勢啊,今天的運勢。十二月出生的我的運勢。」
我按她說的,把電視節目那欄開啟,節目表的下面按出生月份分別登出了今天的運勢。十二月份出生的人是——與語言相比,今天是實際行動的大好日子。迄今為止因為猶豫沒有打出的電話和沒有寫出的信,都適合在今天行動。千萬不要錯過從北方傳來的幸運預兆。
「喂,明白了吧?」園子真是天真的代言人。「你不覺得北邊的幸運預兆有很深的意味嗎?a高原就在北邊不是嗎?」
「對,是啊。」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因為我本人也很喜歡占卜算命之類的東西,所以並無意批判園子這種遵循神意的做法。但是,就算同樣是占卜,任誰也不會如此盲目地相信這種當地報紙上的運勢而做出這樣大膽——不,應該說是沒腦子的行為吧。
首先,不管怎麼說這種「今日運勢’’可以說是出了名的不準。與其說是不準,不如說最好按它所寫的反著做會更好一些。以前在地方臺的新聞上看見過這樣一則報道,記者在賽馬場上採訪了一名男性,他高興地說他看見報紙的「今日運勢」上寫著「不宜賭博」,於是特意去賽馬,結果就中了萬馬券。可見,這「今日運勢」一點都不可信。園子居然連這種人盡皆知的「常識」都不知道,真是個鄉巴佬。
而且,占卜的內容一看就知道是靠不住的。三月、五月出生者
的欄裡也是和十二月欄裡一樣毫無差別的「不能靠語言,要靠實際行動……」之類的廢話。顯然不是想偷工減料,就是傻到以為讀者只會看自己生日的那一欄。
就是受這毫無道理的「今日運勢」的唆使,園子竟然給和德老師電話。而且不是打到家裡,是打到別墅裡。對這不明就裡的傻女人,我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憐憫。但我還是不露聲色地說:「是嘛,然後呢?」
肯定是被拒絕了。這個時候我還是這麼想的。不,是這麼相信著。因為不是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