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坐在椅子上的露易絲筋疲力盡。保羅也一樣。
「是的,朱莉認識了一個男人,爸爸,那個男人年紀很大,大概五十多歲。她沒告訴過我他的確切年齡,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直覺得他是五十多歲。」
保羅終於坐了下來。女兒的一個爆料就足以改變整個調查方向。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所以我一直沒說!你覺得呢?當時我也焦頭爛額,畢竟我敲詐了羅穆亞爾德,我很害怕!也很羞愧!我從沒想過……是的,那是前一年夏天的事了,很久了,和朱莉的失蹤無關。當我意識到再也見不到她時,甚至沒想過這二者之間有什麼聯絡。」
她搖著頭。
「我不得不帶著這個秘密長大,你根本想象不到我有多少次想和你坦白這件事,但是……太難了,太丟人了,你會受不了的。」
保羅傾身向前,用最低沉的聲音說道:「你必須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露易絲搖搖頭。
「沒了。那個人我也一無所知,不知道他是誰、從哪裡來,也從沒見過他,我那些回憶根本毫無價值,它不會把朱莉帶回來的。」
「說說看。」
露易絲盯著遠處,彷彿已經不在這裡。
「那是2007年……七月初,朱莉在懸崖旅館打工。我幾乎每天騎腳踏車去等她下班,至少提前一個小時在前臺等她。我很無聊,你當時忙於工作,早上去上班,晚上才見到我,甚至也不關心我白天做了什麼,你根本不在乎我。」
「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這是事實。好吧,但不是重點。大概七月中旬到八月中旬時,我們和爺爺奶奶一起去度假,一個月左右,走之前朱莉還很正常。阿熱萊斯,我們全家人一起,你還記得嗎?」
保羅點點頭。
「回來之後,我就迫不及待地去找她:她已經打完暑期工,開學前我們又可以泡在一起了。但她變了。她在和一個陌生男人約會,拒絕向我透露任何事。我只能猜到那個人不是高中生,年紀比我們大很多,也許談論他們的事會給他帶來麻煩。對朱莉來說,那是珍貴的秘密,一個禁忌,一個雷池,我覺得……她很在乎他……」
保羅簡直不敢想象加百列聽到這個訊息後會怎麼樣,而眼下,他考慮的是如何幫女兒收拾這個爛攤子。
「她一般白天約會,如果她父母問起來,就說和我在一起,或者是去騎腳踏車,所以也沒人發現什麼不對勁。」
「那個男的是本地人嗎?住在附近?來這裡幹什麼?她都去哪裡見他?」
「我說過了我不知道。她很保護他,勝過珍寶。到了八月底,我就很難再見到她,她也疏遠了我。等到九月份開學時,我意識到必須停止打聽和他有關的一切,因為只要一提,她甚至會翻臉。她被迷住了,成績也一落千丈、她父親還被叫到了學校……」
保羅的瞳孔在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