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忍。眼前的場景過於恐怖〇
過了好一會兒,保羅才爬下梯子,渾身發抖。他在岸邊來回踱步,眼睛盯著地面,然後一把抓住加百列的衣領,又推開他。
「我們幹了什麼?我們幹了什麼?」
「我們什麼都沒幹,只是……」
「閉嘴!讓我想想。」保羅一屁股坐在鵝卵石上,雙手抱頭,他已經想象到露易絲知道這件事時的驚恐。真是一場噩夢,他凝視著大壩、湖泊和落葉松林的曲線,刺骨的風在耳邊瘋狂呼嘯,死亡的裹屍布像一層荊棘鋪滿了肩膀。寂靜的空曠中,他再次站起來,轉過身,探查著此刻突然充滿敵意的大自然:一座冰川的頂端,沒人會踏足這裡的秋天。一公里外刻著「私宅」的牌子,沒有目擊者。
猛地,他大踏步地朝礫石斜坡走去,並沒有理會站在一旁的加百列。兩個人一前一後來到小木屋前,保羅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屋門。
「朱莉2007年來過這裡!」加百列說道,「大衛也參與了!我們必須進去看看,必須……」
保羅再次抓住他的衣領。
「然後把我們的dna留得到處都是嗎?你是不是瘋了?是我女兒的男朋友死了!你不是警察,只是平民,這次調查並不合法。如果有人知道我在沒有任何司法程式的情況下來到這兒,監察總署會把我置於死地,那可是大麻煩,我會被開除——甚至毀掉整個職業生涯。至於露易絲,顯然,她和我的父女情也會走到盡頭,我可不想因為你的瘋狂失去一切。」
說完他轉過身,看向大衛·埃斯基梅特的車。到這裡之後應該先繞著木屋轉一圈的,而不是直接把自己困在棚屋,是他搞砸了一切。
「我很快就會回來,正式的,一切按程式來。但在那之前,我們要先想想如何擺脫麻煩。」
保羅走進棚屋,找到一塊抹布,擦去所有他們可能留下的痕跡。
「我會囑咐鑑定人員對這裡不那麼挑剔。」加百列也拿起一條舊毛巾,開始擦拭工作臺,然後是相簿,最後走出了棚屋。保羅把掛鎖放回原處,兩個人迅速穿過樹林。一上車,保羅就抓起放在後座上的拉鏈袋。
「我們身邊不能出現這種東西,一旦把這個日記本帶回憲兵隊,裡面的內容、這間小屋以及大衛的事統統都會暴露,我們必然會引起懷疑,得趕緊把它扔掉。」
加百列從他手中奪過日記本。
「不可能!我留著吧。我們不能沒有它。」
保羅努力調整呼吸,必須冷靜下來——
「好吧,好吧,但你不能透露出去半個字。至少把票根給我吧,它們對你沒用,必須讓它們消失。那些票根只會把我們和薩皮涅爾聯絡起來,薩皮涅爾和這座小屋是綁在一起的。」
加百列走下車,把票根放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燃。他凝視著打火機上的狼頭圖案,深吸一口氣,彷彿又看到了夢中的自己。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