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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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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個淒涼的白色拉丁十字架一直延伸至無限的遠方,阿拉斯國道一側的田野毗鄰著一處軍人公墓的墓園。這裡曾經是火熱的前線,也是哀悼的戰場,更充滿了第一次世界大戰血腥屠殺的記憶。

加百列的內心也有一場戰爭——一場屬於自己的戰爭。一場與記憶黑洞和綁架女兒的兇手對抗的殘酷戰爭。手機突然響了,是保羅。

「為什麼找我?只能我給你打電話!」他說道。

加百列把車停在路邊。

「聽著,回北方之前我去了奧爾良,另一個失蹤女孩的母親喬西安·洛梅爾的家。」

「奧爾良?另一個失蹤女孩?你在說什麼?」

「兩個月前,我曾讓索倫娜在基因庫中調取朱莉和一個名叫瑪蒂爾德·洛梅爾的女孩的基因資料。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提出這個要求,這也是我去見瑪蒂爾德母親的原因,希望弄清楚一切。2011年的一個晚上,她的女兒在盧瓦爾河邊跑步時失蹤。調查一無所獲,但我看到了那孩子的照片,聽著,她的大腿上有一個胎記,形狀像馬頭……」

「大衛相簿裡的那個?」

「一模一樣。」

沉默。加百列可以想象這番話掀起的風暴:瞞著上司擅自行動的索倫娜,兩起綁架案之間的交集,被捲入骯髒陰謀的大衛……保羅低沉的嗓音在聽筒裡迴響:

「即使是真的,即使這個瑪蒂爾德死了,即使大衛讓她在相簿中永生,但這和朱莉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需要她和朱莉的dna?」

「完全不記得了。可能我在北方找到了某些線索,從而建立起了二者之間的聯絡。還有,我在里爾的公寓被洗劫了,闖入者可能在尋找某樣東西,應該是被我藏在了我母親家的保險箱裡,我現在正趕往那裡。你有什麼新發現嗎?」

「一切都在按步驟進行,各自推進吧,回頭再說。小心點。有訊息再打給我。」

加百列結束通話電話,重新啟動引擎。和保羅一樣,他也無法完整地拼起拼圖,但願母親能給他更多的答案。

地平線開始被陽光塗上重彩,賓士車在訥維爾-聖瓦斯特以北的一條橫向小路上駛離國道,終於,那座悲傷的小鎮漸漸開始露頭:一樣的小房子,一樣的灰泥牆,一樣的暗紅色屋瓦。一切都彷彿被凍結了,毫無生機。當汽車駛上小鎮街道時,加百列似乎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他敲了敲門,喉嚨有些發緊。門縫裡出現一雙寶石般的藍眼睛,讓尼娜取下安全鏈,開啟大門。加百列眼前出現了一位飽受歲月摧殘的老人:即使眼神依然如初,身體卻枯萎成了一根樹枝,瘦長的雙手,關節突出的胳膊肘,頭髮似乎一夜變白,一綹綹地貼著頭皮。曾經那麼在意外表和穿著的母親……此刻竟然駝著背,拄著一根柺杖,站在他面前。

加百列溫柔地吻了她,然後衝向洗手間,默默地流下眼淚,用拳頭抵住嘴唇。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囚犯,刑滿釋放後重獲自由,重新面對一張張滄桑的面孔、一個個不同的世界,並終於意識到那段迷失的歲月已經讓自己再也無法回頭。

他揉揉眼皮,調整呼吸,走出了洗手間。讓尼娜正在加熱一鍋韭蔥湯,小廚房裡只有一臺微波爐、兩個電爐電熱板和一臺冰箱。透過窗戶可以俯瞰田野和遠處的礦坑,陽光下閃過的一個個光影彷彿中國的皮影戲表演。

「遇到麻煩了嗎?」母親把兩隻碗放在桌子上。

「沒事,媽媽,還是記憶問題,但醫生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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