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低聲說,「一個特寫……在東京宮,一張瞳孔照片,是她的,拍攝於2017年,凱萊布自殺的那一年……很抱歉跟你說這些,加百列,但我必須告訴你……你不應該打電話給我,你不應該……她死了,加百列。」
手機從掌心滑落下來,淚水奪眶而出,直衝進加百列的鼻孔。保羅聽到了電話那頭的車門聲、遠處的抽泣聲和嘶啞的痛哭聲。他深吸一口氣,紅著眼睛。這個該死的世界……兩三分鐘後,加百列的聲音又傳進他的耳朵。
「答應我,你會去抓阿貝熱爾。」
「是的,我已經有了他的地址,現在就去找他。你必須先回到飛機上,儘快回來,離這些垃圾遠一點,讓我們來處理吧。」
加百列搖搖頭,知道自己不可能聽話。他的臉被巨大的痛苦折磨著、蹂躪著。他已經千瘡百孔。
「是的,好的……我會回去的。」
「聽話,好嗎?有什麼進展我會通知你。還有,答應我,先別告訴科琳娜,我想親口告訴她。我知道朱莉是你的女兒,但她是我的妻子。」
「她是你的妻子。」加百列機械地重複著。
「對不起,加百列,我真心想幫你。」
加百列結束通話了電話,昏昏沉沉的。朱莉,死了……是的,她死了……森林深處的某個地方響起一聲槍響,女兒的臉瞬間從腦海中閃過。他彷彿又看到了她的微笑,聽到了她的聲音,她一直都在,和他在一起。但一切都結束了,朱莉將永遠被困在蓋卡的畫裡痛苦地哭泣。
當那個變態用畫筆讓她永生時,她還活著,被鎖在地下。可當被轉移到阿貝熱爾殘酷的鏡頭下時,她已經死了,躺在某個冰冷的鋼桌上。是誰奪走了她的生命?用什麼方式?加百列想象著攝影家在她的屍體周圍打轉,尋找著最好的角度——這似乎讓他的靈魂頃刻抽離了身體,他不得不衝下車,一拳打在樹幹上.手上傳來一陣劇痛。
文學、繪畫、攝影,還有一個未知。第四種「藝術」是什麼?在這最後的旅程中,加百列將以什麼「形式」遇見朱莉?
他回到車上,再次啟動引擎,將比亞韋斯托克醫科大學的地址輸入gps。
在那裡,他將找到險惡拼圖的最後一塊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