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春姬殿下,對不對?」
我心中一驚。
我十二歲來到三條右大臣閣下的宅中奉職,到今年已是第十三個年頭。因此,我可謂是看著春姬殿下長大的。見她出落得如此漂亮,我心中自是高興不已,也不止一次兩次為她那櫻花般的笑容動了心。當然,我也無數次幻想春姬殿下有一天成為我的妻子。
「不過春姬殿下似乎也很喜歡那個人。」
「單憑喜歡哪裡夠呢。再說,誰也不知那個堀川少將究竟是何來歷。如何,不如你給我說說他吧?」
他的口吻像是在煽動我。於是我將堀川少將,也就是一寸法師的事都說了出來——從他來到宅邸那天,直到兩天前擊退惡鬼。
黑三日月撫著下顎,默默地想了一會兒,好像有了想法。
「他來到宅邸是九月二日……那不是在短短五日內,就把殿下和右大臣的心都籠絡過去啦?這已然不是什麼長相俊俏的問題,簡直是妖怪啊。」
黑三日月扭了扭脖子,繼而一臉嚴肅地看向我。
「其實那個被殺的冬吉,九月朔日曾在家裡收留過一人。與他同在上栗村的十二歲姑娘小米,那天在上游撈到一個坐在木碗裡漂流的小人兒,便將他放在冬吉手上,讓他帶回家去了。」
「什麼?那就是說,疑是右大臣閣下私生子的冬吉與一寸法師見過面?」
「對,而且事情不僅如此。」
黑三日月朝我靠近一步。
「兩天前的夜裡,是小米發現了冬吉的屍體,當時,冬吉家從裡面支了頂門棍。屋後雖然有扇窗,但是安了木格,人無法出入。聽小米的說法,那根頂門棍比較短,門推開一條縫,就再也推不動了。至於那門縫的大小,似乎正好一寸。」
這下我總算明白他為何到這裡來了。這人是在懷疑一寸法師。
「冬吉具體何時死的?」
「九月七日申三刻的鐘聲響起時,冬吉走到正在河邊打水的小米身邊說:‘我泡好了蘿蔔,分點兒給你吧。酉三刻到我家來拿。’小米照他說的時間過去時,冬吉已經死了。」
「嗯,由此可見,一寸法師並非兇手。」
「此話何解?」
那人頭一次露出驚訝的神情,於是我告訴他:「九月七日申三刻到酉三刻,那段時間一寸法師一直待在鬼的腹中。」
黑三日月愣愣地看著我,隨即哈哈大笑。我甚至擔心他的笑聲會傳到宅子裡去。
「這下有意思了,太好玩兒了!」
「有啥好玩兒的?」
「江口閣下,你要在這兒站到幾時?」
黑三日月無視了我的提問,徑自問道。
「還有一會兒就結束了。」
「那我先到前面菅原閣下的宅子前打發時間,你換了崗就過來吧。我們一塊兒到上栗村去。那可比婚宴有意思多了。」
說完,黑三日月不等我回答,便快步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