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想問——」
太郎看著聚集在冬之間的龍宮生物們,這樣說道:
「這間房除了那扇白木大門,還有別的出入口嗎?」
「啊……」鮋似乎想到了什麼。
「不對,那裡肯定不行。」耳帶蝴蝶馬上否定了她。
鮋聽了也說:「對啊。」
「怎麼了?」
「是這樣的,後牆有一扇通往戶外的小窗,可是外面長滿了珊瑚,窗戶打不開。」
太郎想起自己坐在龜背上來到龍宮時,看見這裡的牆壁幾乎完全被珊瑚覆蓋。
「很久很久以前,龍宮剛建好的時候的確能開啟,不過上一代龍王說種上珊瑚會更美,並且能防賊人。」
一提到賊人,太郎就想起了那個上半身赤裸的男人,不過現在首先要弄清楚殺死龍蝦的人是如何離開冬之間的。
「您要看看窗戶嗎?」
聽見鯛這麼說,太郎點了點頭。一行人在厚厚的積雪上走了起來。這裡的雪彷彿萬年雪一般凍得梆硬,走在上面留不下腳印。與春之間相比,這間房可謂煞風景之極。除了中央的雪屋,周圍連一棵枯樹都看不見,到處都黑洞洞的。
他們來到了昏暗的牆角,牆上的確有一扇可容一人通過的窗子。太郎用力推窗,但窗子紋絲不動。整扇窗都被珊瑚覆蓋,只留有細小的孔隙。
太郎不再嘗試,又帶領眾人從屍體旁邊走過,拉開隔扇,在門前停了下來。他腳底是白沙,眼前是蟹撞壞的白木大門。
「假設龍蝦是被人所殺的,證明兇手離開後使用某種手段插上了門閂。」
太郎轉頭對眾人說。門閂是根一尺多長的圓棒,左右門扉各裝有一個鐵環,以供門閂穿過。大門的合頁已經被撞脫了,但是可以看出它與門框嚴絲合縫,只要一關上就沒有任何縫隙。可以說,幾乎不可能從外面插上門閂。所有人都陷入了不安的沉默。
「好了。」太郎安慰道,「我先挨個詢問情況。龍蝦生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是誰,龍蝦被殺害的時候,你們都在哪裡,請不要隱瞞,全都告訴我。」
龍宮的生靈個個面露不安,看著彼此。
*
太郎在春之間展開了對龍宮生靈的詢問。當時沙丁、秋刀、安康和魨正在春之間開賞花宴,卻被蟹強行驅散了。順帶一提,這四人案發時也一直在宴會上,沒有殺害龍蝦的機會。
盛開的櫻花徐徐飄落,雖然身在室內,卻能照到和煦的陽光,讓人昏昏欲睡,可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
「蟹抓住八爪,把他帶到石牢關起來,然後乙姬殿下讓我們回房去,這你記得吧?」
他第一個詢問的是龜。龜慢條斯理地講述自己的行動,額頭上被孩子打傷的地方似乎已經好了。
「後來,我們就遵照吩咐各自回房了,但是過了一會兒,鮋跑到我屋裡來,還是要找我去練舞。我也很想練舞,就決定先跟她去找龍蝦姐姐了。可是,無論我們怎麼敲龍蝦姐姐的房門,她都沒有回應。」
此時龍蝦已經死在冬之間了嗎?太郎一邊思索,一邊催促她說下去。
「實在沒辦法,我們只好去叫鯛和耳帶蝴蝶。本來還想叫上比目,無奈到處都找不到她。最後,我們四人便商量好到一樓找個空房間練舞。我們先去了春之間,安康哥哥他們正在賞花,把我們趕出來了。雲丹和海鼠哥哥兩人在夏之間晾曬甲殼,而且那裡很熱,我們也不想進去練舞。」
雲丹和海鼠在宴會結束後一直待在一起,很顯然沒機會殺死龍蝦。
「海牛哥哥在秋之間詠俳句,雖然也不是不能在旁邊練舞,可是耳帶蝴蝶太怕羞了。」
「她為何怕羞?」
「浦島閣下,耳帶蝴蝶喜歡海牛哥哥。」
原來龍宮的生靈之間也有各種關係。太郎決定不多打聽。
「然後你們就決定在冬之間練舞了嗎?」
「是的。可是冬之間的門打不開。那扇門雖然有門閂,可是以前從未插上過。於是我把耳朵貼在門上探聽裡面的動靜,正好聽見龍蝦姐姐發出痛苦的聲音。我和耳帶蝴蝶幾個一道去門口叫來了蟹,使勁敲門。裡面沒有回應,於是蟹就用鋼叉破開了大門。我們進去拉開隔扇,就看見雪屋前面……」
龜的聲音哽住了。
「你聽見龍蝦說‘不要’,對吧?」
「……其實我不太確定。不過,她聽起來真的很痛苦。」
「當時跟你在一起的是耳帶蝴蝶、鯛、鮋和魨,沒錯吧?」
「是的……啊,不對,還有比目。」
「比目?你剛才不是說找不到比目嗎?」
「我們正忙著搖晃龍蝦姐姐的身體,比目就從門口進來了,還問‘出了什麼事?’」
「在此之前,比目去了哪裡?」
「不知道。」
龜搖了搖頭。太郎決定下一個叫比目進來詢問。
*
「比目,八爪那件事過後,龜和鮋去找你練舞,當時你不在屋裡,是到哪兒去了?」
比目擠在面孔一側的眼睛滴溜溜轉了幾下,扭著身子想了好一會兒,然後才說:
「其實……我在看海牛哥哥。」
「海牛?」
「我無事可做,就去了一樓,在秋之間附近看見海牛哥哥靠著欄杆眺望中庭。於是我立刻變成了走廊的顏色,一直看著海牛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