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
突如其來的喊聲嚇得鬼太跳了起來,只見兄長鬼郎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眼前。那雙眼睛看起來就像狂怒的鯨魚。鬼郎旁邊還站著個瘦削的青鬼,那是鬼廣,手上拿著鋤頭。鬼百合與鬼梅站在兩人背後,擔心地看著屋裡的光景。
「鬼太,你何必把他給殺了?」
鬼郎說完,一把拽住了鬼太。
「啊?怎麼了?」
「等等,鬼郎。」
鬼百合拉住了鬼郎。
「現在還不確定是鬼太乾的呀。」
「肯定是他,這就是證據。」
鬼廣看向手上的鋤頭。鬼郎依舊錶情兇狠地盯著鬼太。
「我壓根兒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誰被殺了?」
「鬼茂。」
鬼太感到眼前一黑。鬼茂死了?
「廢話少說,跟我來。」
他被鬼郎揪著脖領子,一路拖拽到村裡,路上聽鬼郎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鬼茂昨晚被關在了島北邊懸崖上的鬼見晴小屋裡,門上也掛了鎖,而且那把鎖比針毛浜陋室的鎖更結實,村長就沒派人去看守。等到太陽出來,該吃早飯了,鬼巖說可以原諒鬼茂,便派鬼郎去鬼見晴把他放出來。誰知他走到小屋門口一看,鎖竟被石頭砸開了。鬼郎大吃一驚,慌忙進屋檢視,發現鬼茂失蹤了。接著他又到屋外去找,不一會兒就找到了鬼茂。
鬼見晴的懸崖離海面有三百尺(約一百米)高,差不多中間的地方有個叫鴉泊的巖棚。鴉泊的大小不過兩張榻榻米,上面躺著一個青鬼。仔細一看,那青鬼的臉被利爪撓得面目全非,青色的胸口也有無數傷痕。鬼郎喊了一聲鬼茂,但是聽不到回應,可見他是死了。
懸崖沒有下腳的地方,很難下到鴉泊,若從底下爬上去,又苦於鬼島北面波濤洶湧,極難靠近。於是,他只能先讓鬼茂的屍體躺在那裡。
此時,鬼巖家門前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眾鬼,大家圍成一圈,鬼郎把鬼太扔到了中間。鬼太磕到了膝蓋,一邊用手揉著,一邊環視周圍的眾鬼。
鬼島上住著十三個鬼。
鬼巖(黑鬼)與鬼婆婆(黃鬼)姐弟。
鬼郎(赤鬼)與鬼太(赤鬼)兄弟。
鬼松(青鬼)與鬼茂(青鬼)父子。
鬼三(黃鬼)與鬼菊(桃鬼)夫婦,還有他們的女兒鬼百合(桃鬼)。
鬼兵(綠鬼)與鬼藤(赤鬼)夫婦,還有他們的女兒鬼梅(綠鬼)。
最後,還有自命不凡的孤兒鬼廣(青鬼)。
眾鬼聚在一起可謂色彩繽紛,鬼太卻察覺到數量有點少。鬼茂死了,鬼婆婆腿腳不方便,他們倆不在倒是很正常,可他感覺另外還少了一個。
「鬼巖村長,應該是鬼太殺了鬼茂。」
鬼太正想看清楚是誰沒來,卻聽見鬼廣突然說話了。鬼巖上前一步,惡狠狠地盯著鬼太。看到那張黑臉的凶煞表情,鬼太忍不住抖了一抖。
「是真的嗎?」
「不……不對!不是我!」
鬼太想抱住鬼巖的大腿,鬼巖卻吼了一聲「別碰我」,還後退了一步。不知為何,他特別討厭別的鬼碰他。
「不是我乾的!」
鬼太又說了一遍。
「而且我昨天一直被關在針毛浜的陋室裡,兩位姐姐還在門口守著啊。」
眾鬼齊齊看向兩個鬼女。
「鬼太說得沒錯,我們在陋室門前看守了一晚上,一刻都沒合過眼。我們點起火堆後,鬼太很快就睡著了,直到剛才鬼郎哥過來開鎖,他都沒離開過屋子。」
儘管鬼百合身上還散發著濁酒的氣味,但她的證詞成了鬼太的定心丸。可是,鬼廣卻壞心眼地反駁道:
「鬼太就是料到了你們會來,想辦法溜出去把鬼茂殺了。」
他掬起一把黃如稻穗的頭髮夾到耳後,高高舉起了腳下的鋤頭。
「這東西原本就放在監禁鬼太的陋室裡。」
鬼太昨晚壓根兒沒發現屋裡有那樣的東西。
「只要有了這個,就能離開陋室。」
鬼廣讓周圍的鬼讓出空間,舉起了鋤頭。
「天狗打嗝,嘿!嘿!嘿!」
他念叨著奇怪的句子,一鋤頭砸到地上。只見平地起了一陣風,地上多了個足以容納成年鬼的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