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讀夫人,請開開門。什麼都不吃對身體不好。」
左京敲著雕刻有『漆』字的門。
「左京君說得對。警察到來還要兩天。好歹吃一點吧。好啦,快出來。」
九流間對著門那頭大聲喊話,裡面依舊沒有反應。遊馬看了眼手錶。現在指標差不多指向下午六點半左右。
在主廚房被月夜拋下的遊馬,無可奈何地回到遊戲室,和九流間左京聊天打發時間。本也可以選擇回到肆號房,但遊馬認為自己肯定會想起對神津島做過的事,備受罪惡感的煎熬,還不如不一個人待著。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避開了案件有關的話題。等閒聊差不多三個小時,酒泉和圓香把裝在托盤裡的晚餐送來遊戲室。法式黃油烤鱈魚、羔羊裡脊肉排、炒應季蔬菜、西班牙海鮮燉飯等,眼花繚亂的特色料理一盤接一盤被端在桌子上,堪比星級酒店的自助。這時,月夜也過來了遊戲室。
等菜上完一輪,圓香走出去說:「我去喊加加見先生和夢讀夫人。馬上,問題出現了。加加見人在,但是夢讀無論怎麼喊都沒有應答。
「肚子餓,我先吃了。」加加見說完就開始狼吞虎嚥,而酒泉捨不得放下自己精心做的料理。丟下這兩人,其餘的人來到了漆號房門口。
「夢讀夫人這是怎麼回事。」圓香不安地說。
「肯定只是睡著了,發生太多的事過於疲倦吧。」
左京的語氣聽起來像在自我安慰。這時月夜把手指點在嘴唇上。
「唔……你們確定夢讀夫人還活著嗎?」
空氣立刻凍結。左京的臉色眼看著一點點發白。
「就算睡得多熟,像我們這樣又敲門又大聲喊話,一般人早就醒了。所以,說不好真的發生了什麼。」
「沒確定你就這麼說!別說嚇唬人的話!」
左京吼了起來,可是月夜不為所動。
「沒有嚇唬你們的意思。我們被關在這座館裡,已經有兩個人被害,下山的手段又全部斷絕。這種情況下,透過房門不管怎麼喊都沒有反應,那當然需要考慮一下人在室內沒有生命跡象的可能性。」
「就、就算如此……」
「我之前說過,暴風雪模式的推理小說,獨自一人鎖在房裡閉門不出,這種選擇往往就是一個死亡flag。基本上都以被發現在密室內身亡而告終。」
「這裡是現實。不是推理小說裡邊的劇情。你有點危言聳聽了。」
左京的意見放在一般情況下是正確的。可在這座異樣的館中,這份『正確』失去了作用。遊馬眺望著黝黑厚實刻有『漆』字的大門。
這扇門的背後,有可能正躺著夢讀的屍體……
「是不是危言先放到一邊,還是優先確認夢讀夫人是否平安無事。如果已經被害,必須得第一時間進行現場查驗。不然,我們把門撞破吧……」
「我還活著!」門後邊傳來尖銳的聲音,蓋過月夜的話語。
太好了,還是活的。遊馬等人拍著胸脯舒了一口氣,月夜把臉湊近漆號門。
「哦,人沒事啊。那太好了。」
「什麼好不好的,虛情假意。明明心裡覺得我遇害了更高興吧。」
「沒有人會因為你被害而高興。只是萬一你遭遇了不測,我們就得馬上確認屍體,第一時間開始搜查。」
不知是有意無意,月夜說的話總能精準踩到對方的雷區。就算隔著扇門,也能想象夢讀被氣得頭髮倒豎的樣子。
大概,算是無意吧。遊馬無語地在心裡吐槽。雖然才認識了兩天,但他已經深刻認識到,碧月夜這人把『名偵探』看得比任何一切都要重要。所以儘管被關在了這座扭曲的玻璃塔中,身邊接二連三發生慘案,她也毫不畏懼,美滋滋地進行搜查,反覆做出驚人言行。
對於月夜來說,『作為名偵探』要比常識、道德觀,甚至自己的性命都遠遠重要得多。
為什麼她執著於『名偵探』到這種程度。到底經歷過什麼才會形成如此異於常人的價值觀。
遊馬盯著正透過門和夢讀對話的月夜側臉。
「現在好了,你們知道我人還好好了吧。趕緊給我消失。」
「這可不成。剛才九流間老師說得對,在後天之前至少需要攝入一些食物,否則人沒遇害反而餓倒了。來嘛,我們一起去遊戲室。」
「絕對不去。我堅決不走出房門半步。」夢讀的語氣裡傳達出強硬的決心。
「這樣吧,夢讀夫人。我給您送一點飯菜和飲品過來,您在房間裡享用如何?」
圓香戰戰兢兢提議,可回答她的只有一句不領情的怒吼:「都說不用!」
「我不會給你們開門。一旦開門,這不是給殺人魔趁虛而入的機會嘛。」
「夢讀夫人,你冷靜點。門外邊包括我在內一共有五個人。就算萬一裡邊有犯人,也不可能當場行兇啊。」
九流間試圖說服她。
「這種事誰知道。說不定你們所有人都是犯人。你們幾個一起合謀殺害了神津島館主和管家,這次又想盯上我。我沒說錯吧!就是這樣的吧⁉︎」
聽到夢讀語無倫次的胡話,九流間大聲地嘆了一口氣。輪到月夜走向前去。
「全員皆犯人的推理小說確實存在,但地點發生在『館』裡的案子是極少出現那種情況的,就像我們如今這樣。當然說到其中最有名的,還得算經典的世界名著《東……》」
「別再扯什麼小說了!」
除了月夜以外,所有人都輕輕點頭,對這句一針見血的斥責表示萬分贊同。
「不好意思。一提到我最愛的作品,就忍不住跑偏話題。」
月夜抖了抖肩膀,興許是終於發現自己過於不看氣氛而感到反省。
「不過,我們所有人沒打算加害夢讀夫人,這點我馬上可以證明。」
「……怎麼證明。」
「很簡單。如果我們所有人都是共犯,打算加害於你,根本沒必要花費唇舌說服你出來。直接去地下倉庫,用一條君和九流間手上的鑰匙開啟保險櫃,取出主鑰匙即可。這麼一來,我們可以直接破門而入,五個人就能輕鬆取走你的性命。」
月夜用輕快的語氣說出不得了的解釋。
「所以,在這裡拼命說服你開門,正是我們並非所有人都是犯人的證據。如果你想通這一點就請出來。不然,我就待在門外一直和你聊。你也不樂意這樣吧。」
確實,換做是我也不樂意。遊馬邊這麼想邊靜靜觀望著事態的發展。十幾秒以後,開鎖的聲音響起。門慢慢開啟,夢讀從門縫中露出臉,表情中寫滿了不信任。
「能得到你的理解非常榮幸。想必肚子也餓了,那我們去遊戲室吧。」
月夜趁其不察用腳尖頂著門,邊開朗地提議。可是,夢讀沒有從房間裡出來。
「怎麼了,夢讀夫人。你起碼應該想通我們在場的幾位不全是犯人了吧。所以放心地出來。不會有人當場襲擊你的。」
「……這誰知道。說不定不在你們當中的某人會突然動手。」
「不在我們當中的某人?」
月夜詫異地反問。夢讀瞪大了眼睛說:「對啊!」
「我一直都告訴你們!這座館裡潛伏著某種東西。而且十分危險。」
「你是說,有我們不知道的人藏在了某個地方,他才是殺害神津島館主和老田管家的真兇?」
九流間提問。夢讀煩躁地弄亂自己的頭髮:「我不知道是不是這回事!」
「普通人是不會理解的。可是我是通靈之人,我清楚得很。有某種危險存在的氣息。它一直監視著我們,等待著幹掉我們的機會。」
夢讀狠狠地掃了遊馬等人一眼。
「你們這些沒有靈感的知道什麼。像我這種天生異秉的人類在房間裡都可以察覺它的氣息,才會心生畏懼。」
可能心理壓力太大導致精神不太穩定,夢讀在拼命述說一些聽起來充滿妄想的囈語。
不過,可以理解。遊馬內心毫無波瀾地觀察著眼裡充滿血絲嗷嗷叫喚的夢讀。周圍發生可怕的殺人案,被困在玻璃塔之中,和外部的聯絡也徹底斷絕。就算情緒不穩定甚至精神錯亂也是情有可原。
現在其他人或多或少還能保持著冷靜,但一旦出現某些導火索,他們可能也會出現和夢讀同樣的反應。就連親自給神津島喝下藥丸的自己,也因為頻頻遭遇狀況外的事情,而差點精神崩潰。
說到絕對不會變成這樣的人……遊馬瞥了眼月夜。一如既往,她的臉上還是掛著樂在其中的表情。
「鎖上門都能在房裡捕捉到氣息,那去哪裡不都一樣嘛。好啦,趕快出來。」
月夜一把攥住夢讀的手臂,強行把她拖出房間。
「等下,別這樣。好痛。知道啦,我出來,出來便是了。」
或許是放棄了掙扎,也或者有點自暴自棄的意思,夢讀走出房間,拿出鑰匙把門鎖好。
「好,我們向晚餐進發!」
月夜打起頭陣走下樓梯。其他人拖著沉重的步伐追在她後面。
「夢讀夫人,您沒事吧?」
背後傳來圓香的聲音,遊馬停住腳步往後看去。只見在隊伍的最末尾,夢讀使勁抱著圓香的手臂不放,微微顫抖。
「怎麼可能沒事!你們仔細聽。後面有追過來的腳步聲!」
「不,什麼都聽不到……」
「你說什麼呀!有人在我們背後!」
「夢讀夫人,加加見刑警和酒泉君在遊戲室,其他人都在這裡。不可能還有其他人。」
九流間這麼一說,夢讀像鬧彆扭的幼兒園小朋友一樣使勁晃頭。
「我就是知道。那裡的盡頭有人在!」
夢讀指向螺旋樓梯上方,九流間「害」了一聲。這時一直走在前頭的月夜把手搭在遊馬肩膀上。
「那我們去確認下是誰在那裡。走吧,一條君。」
還沒等遊馬同意,月夜穿過佇立不動的人群向上跑去。遊馬慌忙追在她後面。
月夜邁開修長的腿,一躍幾步衝上樓梯。遊馬為了不跟丟她,也撒開腿窮追不捨。
穿過刻有『漆』、『陸』、『伍』、『肆』、『叄』、『貳』、『壹』等字的門口,終於來到觀景室的樓梯口處。
「樓梯裡沒碰到任何人。只剩下這觀景室沒看過了。」
月夜從西裝內口袋裡探出刻著『伍』字的鑰匙,插入鑰匙孔內開鎖,隨著一陣吱嘎的傾軋聲,沉重的門開啟了。再一次踏足進這間被玻璃圓錐體籠罩的觀景室,遊馬敏捷地環視四周。雖然不至於像夢讀說的,有人埋伏在裡邊等待著獵物,但如今情況依然是一頭霧水。提高警惕最應該不過了。
因為擠擠挨挨擺滿了神津島收藏品的緣故,觀景室的死角眾多。遊馬和月夜相互交換了眼神,兵分兩路各自搜尋。
擺滿了外國推理小說貴重原版書籍的書架、陳列著懸疑電影拍攝過程中用過的小道具的櫃子、知名推理小說作家使用過的書桌。遊馬忍耐著刺骨的寒冷,小心翼翼地調查著這些物品的角落。可是,並沒有發現任何的潛伏者。
照看著《神探可倫坡》拍攝用過的標緻403敞篷車的車底,遊馬自言自語了一句:「怎麼可能有人」,突然感受到背後有其他人的氣息。
誰在背後⁉︎遊馬蹲著猛地一轉身,失去平衡摔了個屁股墩。
「你在做什麼呀?」月夜吃驚地俯視著他。
「不要悄無聲息站別人背後好吧!正常人都會被嚇到吧!」
「抱歉抱歉。追蹤嫌疑犯對名偵探是家常便飯的事,所以我也學過跟蹤技術。已經習慣隱蔽自己的腳步聲了。」
月夜完全看不出半點歉意的樣子,嘿嘿笑了起來。
「果然沒有人嘛。雖然說有殺人魔躲藏在暗處的劇情也很吸引人,但像這種‘暴風雪山莊’模式裡邊,真兇就在主要的登場角色之中才會更加有趣。「
「……現實中真的有人死了喂。」
對月夜使用了「有趣」來形容案件隱隱有種焦躁,語氣裡忍不住也苛責起來。
「哦?怎麼啦,一條君。脾氣這麼急?」月夜發自內心感到疑惑地詢問。
向這位腦袋缺了四五根弦的名偵探追求常識無異於對牛彈琴。而且,正是自己讓神津島喝下了毒膠囊,壓根沒資格批評月夜。遊馬再次想起了自己身上揹負的沉重十字架,脫力地搖頭。
「沒什麼。只是有一點你不要忘了。這裡是現實。我們不是推理小說中的登場角色。」
「哈,這可不好說哦。」
月夜像唱歌一樣回答。遊馬皺起眉頭。
「什麼意思?」
「最近meta推理小說並不少見。可能只是沒有注意到而已,搞不好我們其實是闖入了一部『以館為主題』的本格推理小說之中,成為了其中的登場角色也不一定喔。我也是,一條君你也是。」
「……你不是開玩笑吧?」
如果沒開玩笑,必須得懷疑這位名偵探是不是已經魔怔了。
「這誰知道呢。總之我們先下樓梯和其他人匯合吧。再待下去要凍成冰棒了。如果告訴夢讀夫人沒發現其他人,她的精神狀態可能會稍微變好一些。」
月夜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樓梯室。
遊馬和月夜下了樓梯和大家碰面,坦言說沒撞見任何人。結果夢讀並沒有因此變冷靜,只是繼續一個勁叫喚:「那是你們沒發現而已!」、「絕對有其他人!」。不過她肚子終究是餓了,並沒有抵抗前往遊戲室。
回到遊戲室,加加見坐在沙發上,捧著碟子在嘴邊,胡亂扒著西班牙海鮮飯。
「啊,夢讀夫人肯出來了。太好了太好了。難得我費了一番心思做出來的菜,想讓每個人都親口嘗一嘗。」
酒泉用格外開朗的態度說道。他那副舉止分明是在努力讓自己忘掉身處的可怕情況,而浮誇地演出來的。
「……好了,各位來賓。餐廳如大家所見無法使用,所以只能以這種自助餐的形式招待各位。非常抱歉,但還是希望大家能夠享受美食。飲料一類的酒水,由我代替老田向各位供應。」
和酒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圓香的聲音既陰暗又低沉。她明明一臉蒼白毫無血色,但還是盡心完成自己女僕職責的樣子,讓人實在為之痛心。
「你倆說什麼呢?」月夜突然說。「眼下這種情況,還需要分什麼主辦方和客人嗎。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在我們之中,一直為大家辛勞付出的的巴女僕和酒泉廚師才是最應優先的人。所以你們二位先吃吧。我們後面再吃也不遲。」
「不了吧,似乎不太合適……」圓香一臉不知所措,眼神飄忽不定。
「不要客氣嘛。啊,我給你們裝點菜,等我一下。」
月夜單手抓起兩張碟子,靈活地開始舀起菜來。
「來,接好。」月夜把裝滿佳餚的菜碟分別遞給酒泉和圓香。
「這樣真的好嗎?那我就不客氣了。」
酒泉爽快地接過來。圓香見狀也微顫伸出手。
「吃嘛,很好吃哦。」
月夜踴躍地勸道,明明不是她下的廚。
「那麼各位,我先開動了……不好意思啊。」
圓香逃也似地溜到房間角落,小心翼翼地吃起自己份的晚餐。月夜看到她動了筷子,雙手合十說:「那我們也開動了。」
自從案件發生以後,九流間等人也漸漸習慣了月夜突如其來的奇特言行。於是眾人點點頭,自覺排成列隊。儘管沒什麼食慾,但最好還是吃點東西填肚子,不然到關鍵時刻使不出力氣。遊馬也跟著排到了隊伍的最末尾。
過了一會,眾人都聚集到沙發的周圍。幾乎所有人都一臉若有所思地吃著飯,只有月夜時不時和酒泉搭話:「這個很美味啊」、「是怎麼做的?」
遊馬嘴裡咀嚼著西班牙海鮮飯,邊側眼看了下落地鍾。指標快要接近下午7點。
還剩兩天,等被雪封住的路開通,警察就會到來。他們徹底調查過一遍,很快會注意到我與妹妹關聯的動機。然後我將被列為殺害神津島的第一嫌疑犯,受到從頭至尾的審訊。到時能撐得過去嗎?
有望摘取諾貝爾獎桂冠的科學家兼大富豪在這座玻璃館內被害的訊息一旦傳出去,媒體必定蜂擁而至。不用說他們肯定會堅持不懈找到妹妹,以採訪的名義進行社會性曝光隱私。這一點無論如何都要避免。
遊馬把視線投向月夜。她已經吃完了手邊的菜,又起身去取下一碟。
那位名偵探到底有多接近案件的真相?和她一起行動真的是正確選擇嗎?遊馬那邊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決定,拿完菜回來的月夜朗聲提議道:
「諸位,難得一起用晚餐,要不要聊下天呢。光吃飯不說話,這麼好吃的菜都索然無味了。」
「就算你讓我們聊……不知聊什麼話題好?」
九流間疑惑地問。月夜愉快地答道。
「那當然是在這座館內發生的案子。」
好幾個人露骨地沉下臉來。坐在沙發上一口一口把菜往嘴裡送的夢讀響亮地喊:「適可而止吧!」
「為什麼要不斷提起那些?那麼恐怖的案子,我是一丁點都不想去回憶。現實裡真的有人死了!是被殺死的!不管你是名偵探還是什麼,別把自己過分的惡趣味強加給別人。」
「惡趣味。」月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你想說,我是出於興趣愛好才進行的搜查?」
「我說錯了?」被像戴了一層面具、面無表情的月夜冷冷盯著,夢讀全身僵直。
「對我來說,名偵探絕非興趣那麼簡單。就算賭上人生的全部,就算失去擁有的一切,我也會無怨無悔地追求下去。」
月夜一板一眼地說著。平時的活潑開朗似乎被拋到了九霄雲外,那副模樣陰氣逼人。不知不覺間,在場的所有人都要被她吞噬而去。
「你們說,有人真的死了。對,沒錯。正因為有人死了才需要名偵探的存在。連警察都無法偵破的疑難案件,放著不管,犯人將得以逍遙法外。而解明案件讓真相大白於天下,使犯人受到應有的制裁,這就是名偵探的使命。只是我們置身的情況中,比起讓被害人沉冤昭雪,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
「什麼更重要的事情?」
「不能再出現犧牲者了。我昨天說過,像這種閉合環境中發生的殺人案,不是簡單一兩個人遇害就能徹底終結。案件解開得越遲,將會有更多人喪命的風險越高。在這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會成為下一個犧牲者,當然包括我在內。」
平淡無波的話語裡蘊含的可怕資訊,讓夢讀不敢再多言語。其他人也同樣鴉雀無聲,包括讓神津島服下毒藥膠囊的遊馬在內。
之前單純覺得只需在兩天內找到殺害老田的犯人就成,可事態說不定沒有那麼樂觀。
如果被發現神津島被害是我乾的,那殺掉老田的犯人恐怕會把其罪過推到我身上。這一點早已料到。但萬一他並不想讓我活著背鍋,而是想讓我永遠閉嘴呢。死者又不能說話。這麼做明顯對於那位犯人更加有利。遊馬的腦子裡翻江倒海。
自我認知裡自己屬於獵人一方,可說不定在這座玻璃塔之中,我可能才是那個被巨大的獵人來回追逐的獵物。
也不知自己何時會遭到不測,必須儘快找到犯人。
潛意識中一直在逃避的事實突然被擺在眼前,所有人一時間都陷入沉默。這時,月夜把裝有菜餚的碟子放在桌上,用力雙手擊掌。一記「啪」的清脆響聲在遊戲室裡迴盪,其他人像被解穴一樣醒過神來。
「正因如此,如果想要保證各位的安全,就應該儘快找到犯人,然後將他拘禁起來。為此我需要各位身上擁有的情報,請大家助我一臂之力。」
不知不覺間,月夜的臉上又露出了天真開朗的笑容。
「可是…就算要說情報,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九流間顫顫巍巍地說。
「沒必要顧慮太多,在我們不經意的聊天當中,可能就會獲得案件解決的巨大線索。這不是推理小說中經常出現的劇情嗎?大家一邊享受美食,一邊聊聊關於案件的事情就好。」
月夜催促說:「來,開始。」但誰都不肯開第一句金口。
「突然讓大家開口可能都不知道說什麼,那由我來開頭吧。巴小姐。」
「在、在的……」突然被叫到名字的圓香把身子縮成一團。
「你知道神津島館主昨晚想要在眾人面前釋出什麼嗎?」
「不、不太清楚。老爺並沒有和我提起類似的事。」
「原來如此,這麼一來神津島館主只對一條君提過關於發表的內容。」
遊馬突然沐浴在所有人視線之中,輕微愣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