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上午的談話中什麼內容觸犯到幕後兇手敏感的神經呢?田帥僅僅強調不止他一人認識吉豔萍,提到陳一彬和林常委可能與她相識,就因為這一點遭到殺身之禍嗎?
「我們得到黑山去一趟,」柯孜說,「既然田帥和陳一彬同時指認林常委可能認識吉豔萍,其中一定有些名堂,否則他們幹嘛不說她跟你關係曖昧?」
這句幽默沒有使李亦然放鬆,他緊皺眉頭說:「印象中官至處級以上,特別是在基層做領導的幹部,很少有跟旅遊團出去遊玩的。堂堂縣委常委想到敦煌旅遊,只要露點口風,手下那些人還不打理得井井有條讓領導玩得舒心開心,至於自己掏腰包花錢嗎?」
「話不能這麼說,」柯孜道,「他會用冠冕堂皇大義凜然的理由搪塞你,何況林楓是紀委書記,平時就很注意自身形象,不會貪圖小便宜小便利讓潛在對手抓住把柄……我跟他聯絡一下吧,約好見面的時間地點,在未獲知真相前我們要注意維護領導威信,不能開著警車闖進縣委院子。」
根據林常委留下的聯絡號碼打通他的手機,事有湊巧他正在市裡參加會議,問明意思後爽快地答應了面談的要求,約定晚上八點在會議所在賓館後街茶座見面。
下午王小佳風塵僕僕地回來了,帶回兩大袋調查材料。柯孜誇道還是女孩子辦事細,短短一天半時間竟能掌握這麼多東西。王小佳說主要因為吉豔萍人緣好,領導同事提到她有說不完的話,把我記得累死了,柯隊今天得放假讓我好好睡一覺。
後半句帶有明顯撒嬌的意味,柯孜心中撲通幾下,暗想自從那晚兩人跳了一支舞后她對自己的態度越發特別了,不敢接話假裝聚精會神看材料。
誠如王小佳所言,材料中基本上都是對吉豔萍褒獎、讚美和追憶之辭,這次休假之前在單位情緒正常,與往常一樣有說有笑活潑得像百靈鳥。他們無論也想不通誰忍心向這麼討人喜歡的女孩子下毒手,她做空姐的三年裡到處留下好印象,連最挑剔的乘客都稱讚她服務周到貼心,公司準備年底調整她到國際航班服務,那時她正好度過蜜月,人事部喻助理已找吉豔萍溝通過,要求她加緊英語口語訓練,力爭順利通過上崗前的口語測試。
「吉豔萍馬上要結婚?怎麼沒聽章雄提起過?」柯孜疑惑地說。
王小佳道:「這種傷心事說出來有什麼意思?兩人初定兩個月後就是‘十一’結婚,已向公司打報告申請婚假,婚紗照也拍好了,正準備近期到酒店預訂酒席呢。不過所有人都說吉豔萍從來沒說過出去旅遊,也從未流露過對敦煌的興趣。」
李亦然敏銳地說:「調整空姐崗位是件很正常的事,人事部為何出面要求她加緊訓練,莫非她的英語水平差強人意?」
王小佳有些佩服地看了他一眼道:「是啊,喻助理說吉豔萍大學畢業後應聘時英語口語成績不佳,按內部標準應該淘汰,後來有人找公司領導打招呼讓她過了關。」
「是誰?」柯孜和李亦然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問。
「不知道,」王小佳令人掃興地說,「每次公開招考空姐都會有打招呼、遞條子的情況,人事部門見怪不怪,哪會記得那麼清楚?」
柯孜信手翻翻厚厚一疊材料說:「除了歌頌正面形象,難道沒有負面反映或與眾不同之處?」
「有三個細節,一是乘務長說大多數航空公司有條不成文規定,未婚空姐一律住公司集體宿舍,可吉豔萍堅持在外面租房獨自居住,找她談了幾次都不聽,二是同班空姐反映的,在所有空姐中吉豔萍的電話和簡訊是出了名的多,每次飛機降落後開啟手機會冒出十幾條資訊,而且她用的是雙卡手機,也就是說還有一個對外保密的號碼。」
李亦然沉聲道:「死者身上攜帶的是普通手機,要讓章雄在家裡查一下。」
「還有一個細節是什麼?」柯孜用鉛筆敲敲她的腦袋。
王小佳歪頭調皮地讓過鉛筆的襲擊:「關於吉豔萍和章雄的戀愛也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