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孜僵在半空,良久頹然放下右臂重重落到座位上:「你還掌握了什麼情況一起說出來吧,我已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了,不必有任何顧忌,大不了我申請回避,還有其它同志頂上來。」
李亦然點點頭:「好,我就等你說這句話,其實昨天我不僅僅在省城辦事,取到這份影印件後我立刻轉車到s市,因為洪靈就是從s市大學畢業的……」
洪靈是s市大學九九屆畢業生,吉豔萍是s市大學九七屆畢業生,乍一看兩人相差兩屆不太可能有聯絡。可那幾年正是全國高校大規模擴招,原有的師資力量、教學設施包括宿舍都遠遠不能滿員實際需要,校方只好充分利用現有資源,原來四人一間的變成六人合住,六個的變成八人,洪靈作為新生被安排在吉豔萍的宿舍,睡在她上鋪。
根據畢業時留下的資料,李亦然電話聯絡了與吉豔萍同宿舍的同學,她們一致反映當時吉豔萍和洪靈相處甚密,說兩人親如姐妹一點都不過分,還有人說畢業後在省城曾遇到她們在一起。可以肯定,洪靈與吉豔萍的友誼至少有三年以上。
李亦然到旅行社瞭解過,安排食宿時洪靈主動要求與吉豔萍同住一個房間,吉豔萍也表示同意。按說兩人同宿舍時就是好友,畢業後保持正常交往,旅遊中應該很熟稔很親熱了。可李亦然也在這趟車上,他的看法與林常委一樣,感覺兩個女孩之間好像有什麼矛盾,形同陌路,很少相互理睬。所以林常委第四晚所聽到的爭吵和摔打東西的聲音應該不會錯。
吉豔萍和洪靈曾經是好朋友,為這次旅遊不約而同地撒了謊,食宿又安排在一起,這趟旅遊應該是一次非常重要的約會,可兩人為什麼水火不容還發生激烈爭執,她們之間究竟有什麼利害關係?
說到這裡李亦然戛然而止,柯孜知道他還有一句話悶在肚裡:到目前為止洪靈是車上游客中唯一有證人指證與吉豔萍發生過矛盾衝突的嫌疑人,她和吉豔萍住一個房間,回來途中又坐在吉豔萍後排,最有可能最有機會在吉豔萍的飲料中下毒。
憑這幾條線索,刑警隊就有理由將洪靈拘捕起來進行審訊。但這裡面有很大的彈性,只要洪靈承認自己撒過謊並如實說出與吉豔萍之間的細節,她可以呆在家中被監視居住,等待刑警隊查證她交待的情況與吉豔萍的死有無必然聯絡。
室內靜了會兒柯孜果斷道:「我馬上帶你們回去將她帶過來,至於審訊,我申請回避。」
李亦然擺擺手道:「不要這麼衝動,以這些間接證據就推測她是殺害吉豔萍的兇手未免失之武斷,就像林常委承認認識吉豔萍一樣,就算是男女關係,只要扯不上殺人就沒事。」
柯孜苦笑地搖搖頭,下意識揉揉太陽穴道:「還有一個情況可能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她還與市外貿公司財務總監尤復明見過面,大約談了十多分鐘就不歡而散,尤復明這個人你注意過沒有?」
李亦然騰地站起來,連珠炮地發問:「在什麼地方見的面?你怎麼發現的?他有沒有看到你?你試探過洪靈沒有?」
「盛世年華娛樂城,有監控錄影,」柯孜詫異地說,「看起來你對尤復明很重視,你認為他們見面與吉豔萍的死有關係嗎?」
李亦然欲言又止,起身道:「我和小何過去看一下,你回去和洪靈談談吧,也許你們之間先交流一下有好處。」
十五分鐘後柯孜面沉似水的出現在家門口,洪靈拿著一本書開啟門,驚訝地說:「今天沒事嗎?現在才上午十點鐘啊。」
柯孜默不作聲進屋關上門,隨手將公文包扔到沙發上,冷冷地說:「我特意回來欣賞你撰寫的畢業論文,學習一下絲綢之路對東西方文化有什麼影響。」
洪靈臉色唰地變得蒼白,下意識後退一步勉強道:「這……這,你到底想說什麼?」
「應該我問你到底掩瞞了什麼?」柯孜銳利地看著她說,「本來這次談話的地點應該在刑警隊審訊室,知道其中的分量吧?」
她下意識扶扶眼鏡,後背緊緊貼著牆吃吃問:「你瞭解多少情況?」
柯孜煩躁地說:「你沒有資格對我提問,請你擺正自己的位置!從你考入大學後住進吉豔萍的宿舍開始談吧,我不希望聽到一句謊話!」
洪靈面色慘然道:「連這些你都知道了……既然如此我沒有必要再掩飾什麼,該來的總是要來,也許就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