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她接近鞠躬似的點頭，表達對她信任的受寵若驚。
週末的日子，左亞一直保持著睡到自然醒的習慣，除了華豐，任何破壞這個習慣的人都會遭到她的無情譴責，所以喬智在客廳裡已經喝完左亞媽媽給他倒的第三杯咖啡了。
「剛才我說到哪兒了？」左亞媽媽給他端來第四杯咖啡。
「您問我有沒有男朋友。」喬智尷尬道，「阿姨，我是男的。」
「啊？」左亞媽媽手上的托盤直落地磚，發出刺耳的響聲。
左亞推開臥房的門：「媽，盤子粹了倒沒事，您的聲音嚇著我了！」
左亞媽媽趕忙跑去遮住僅穿內褲的女兒，緊急提醒道：「他是男生。」
「我還是女生呢。」左亞瞟了一眼喬智，不屑地回去換上了外套。
「你們聊，我給你們做飯去。」左亞媽媽慌慌張張跑向廚房。
「不用了！阿姨。」喬智與左亞對了一下眼神，「我們外面有約。」
走出大門，左亞劈頭蓋臉就罵上了：「好你個臭小三！電話都不打就直接跟我媽聊起天來了？平時猥瑣得跟倭瓜似的，居然敢直挺挺地面對朋友家長了？」
「電話都打爆了。」喬智一臉委屈，「好不好！」
左亞邊開手機邊問：「什麼事敢讓你程門立雪？」
「除了老大的事，還敢有別的事嗎？」
「對了！昨晚我做個夢。」左亞轉動眼珠，「夢見老大約我見面，還要叫上你，說是老地方。」
「你確定是做夢？」
「我問他，是不是夢裡？他說是。」
喬智拿出手機：「你看看，這是夢嗎？」
「咦，新換的手機？」左亞沒明白他的意思。
「對，一大早就換了。」喬智指著手機螢幕，「換著換著換出毛病來了。」
螢幕上顯示：我是老大，中午12點，老地方見。
「這是什麼鬼？」左亞不解。
「再看看你的吧！」喬智提示她。
左開開啟手機，螢幕上顯示：我是老大，中午12點，老地方見。
喬智開啟駕駛座的車門，左亞跟著就要進，「不對！你在那邊。」左亞繞過車頭，開啟副駕駛車門坐了下來，「把門關上！」喬智提示她，她才關上了門。
「你怎麼跟丟了魂似的？」喬智見她沒有反應就說，「昨晚就有人打電話說他是華豐，讓我這一通數落。」
「什麼什麼？你說什麼？」左亞這才回過神來，「有人冒充老大？」
「別說老大了，只要誰能揪住你的心，逮誰冒充誰。」
「那這人一定熟悉咱三。」左亞問，「是咱身邊的人？」
「未必。」喬智道，「他圖你，再遠也要跟你套近乎，你圖他，再近也要躲你遠遠的。」
「什麼時候，你變得這麼老道了？」左亞驚訝道。
「我一直這樣，只是你不注意而已。」
「好吧，你又贏了！」左亞轉折道，「可是咱倆有什麼值得人家掛念的？」
「所以這才是我敢去你家的原因，還敢喝你媽媽煮的咖啡呀！」
華豐早早就來到了一家網咖，這是他們三人經常切磋三國遊戲的地方。高中，大學，一直到上班，三人從最早的《三國群雄之亂世無雙》到最新的《流雲三國之吞食天下》，幾乎每式每款都玩過嗨過。
出門前董蕊問他為什麼不戴髮套，他嫌糊得難受，反問她光明正大不好嗎？她感受到他在給兩人的隱情關係加油打氣，於是春意盎然的興致一直持續到網咖裡瀰漫的陰酸潮腐才算截止，而掃視完一半衝著螢幕聲嘶力竭又一半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玩家後，她才將華豐拉到一邊問：「為什麼會這樣？」
「一半人因為昨晚聲嘶力竭，所以現在呼呼大睡，一半人現在聲嘶力竭，晚上就呼呼大睡了。」
「前仆後繼，以此為家。」董蕊驚訝道，「打遊戲簡直都成精了！」
「好像今天應該是週末，不然也沒怎麼邪乎。」華豐解釋道。
「你在這裡的網名叫華豐，還是老大。」董蕊無法相信，「簡直太神奇了！」
華豐笑了笑，問：「你沒見過這種地方？」
「沒有，從來沒有。」董蕊，「我都不知道我該站在哪裡坐在哪裡。」
華豐領她走進一間豪華包間：「這裡，是我跟老二老三經常嗨皮的地方。」
董蕊圍著桌子巡視了一週，用一種對華豐來講十分詭異的眼神盯住他：「這就是你深藏多年的隱私？」
「這算隱私？」華豐疑惑後馬上說，「對你而言算是吧。」
「但是這種癖好......」董蕊欲言又止。
「怎麼了？」華豐問。
「古怪得令人髮指。」董蕊揪住自己的頭髮，「簡直不敢相信你是你，我是我。」
「什麼鬼？」華豐被她的極端動作弄得一片茫然。
董蕊沉吟片刻後冷靜道：「打個比方，晚上我跟一隻貓同寢一室，白天睜開眼睛，竟然發現它是一隻老鼠，一隻還並不知道自己是老鼠的老鼠，你懂的！」
「哈哈哈，我當然懂。」華豐笑了起來，「就好像白天我還是好端端的華豐，到了夜裡一照鏡子，嘿！我成了禿頂霍金了。」
「你還知道你是霍金呀！」董蕊的心彷彿又回到了原處。
「所以呢，我麻煩你陪著我，見識完我跟老二老三嗨皮一番，然後睜開眼睛各就各位了。」華豐用雙手搭在她的肩上，「你到你該去的世界，我回我該去的世界。」
「我應該是什麼世界？你應該是什麼世界？」她瞪住無辜的雙眼，一語雙光地企盼他的回答。
華豐正不知如何措辭回答時，左亞和喬智如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