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薄圖道。
「剛才薄醫生傳遞給我們的資訊,分明是要將我們推入萬劫不復的萬丈深淵。」霍金大惑不解道,「為什麼轉眼之間,你的學生又能把你喬裝成力挽狂瀾的救世主呢?」
「因為我的老師還有他的老師。」朱麗葉搶答道。
「千真萬確!」薄圖道,「我的導師的導師,被我稱之為外星球派來的導師,是探研究並解析這種意識裂變現象的唯一假說專家。」
突如其來又意想不到,一切貌似偶然發生,一切貌似急中生智。華豐與霍金為了從堅不可摧的封凍格局中解脫出來,別說是什麼外星不外星了,就算是猩猩猴子,他們也都不認為是謊言誑語。他們無路可循,必須如此。
朱麗葉撥通電話,用日語寒暄後將手機交給薄圖,薄圖立刻用日語嘰裡咕嚕,通話結束後,他吩咐她去準備一些事情。
「導師說,現在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封凍。」薄圖對華豐和霍金解釋道,「所謂封凍,就是用氯仿合成劑,將你們的意識催化為睡眠狀態,然後直至無夢的靜態。」
「再然後呢?」華豐迫不及待地問。
「我們將以第一速度運送你們到達導師的意識對換平臺。」薄圖一攤手,「最後,一切回到從前。」
朱麗葉喚人抬來兩副擔架床,將注射儀器及相關藥劑交給薄圖後,分別給華豐與霍金戴上眼罩。兩人按照吩咐躺在支起的擔架上,薄圖親自動手,將藥劑注射分別注射到華豐與霍金的腦顱中。
在液體射入華豐體內的一剎那,他才意識到左亞他們還在接待室裡等著他呢,但為時已晚,合成劑的功效如同跳閘停電一般,頃刻將他的意識化為烏有。
看護室關上了門。薄圖即刻通知羅素一切準備就緒,半小時後即刻啟程。
左亞喬智終於等來朱麗葉的訊息,但這一訊息實在糟糕透頂。
「很不幸!胡總先生被初步診斷為偏執性精神病。」朱麗葉說。
「你開日本玩笑嗎?」喬智怒火攻心,「我們是來看病人的,不是給你們送病人的。」
「什麼情況?」導演醒了,抹去嘴上的垂涎。
「你們是不是嫌床位多呀!」喬智仍不解氣,指著導演道,「乾脆也把他送進去得了。」
「得得得。」左亞過來壓住他的火,「你再這樣大聲喧譁,估計病人馬上就要圍過來看你笑話了。」
「不行!這事沒完。」喬智算是犯了莊稼火,見朱麗葉沒有任何歉意,火氣難以消去,「你怎麼不讓我多多關照你了?」
朱麗葉身後站過來兩個身材魁梧的保安。
窩著巨大的怒火,再沒人撫慰喬智簡直就要從裡到外自焚身亡了,幸好走進醫院對過的麵包房,左亞遞給他一筒冰激凌後,他才恢復到正常呼吸。導演掃了一眼窗外的醫院門口,馬上說:「進去的時候沒發現這麼多車,怎麼一睜眼哪哪都是車呀,還什麼車都有!是不是瘋子們要集體暴動,上演一部國產《飛越瘋人院》呀!」
「這跟老大有關嗎?」喬智問左亞。
「無關。」左亞先是搖搖頭,然後馬上點頭糾正道,「有關!」
「什麼意思?」喬智覺得莫名其妙。
左亞抬手指著正開出大門的一輛警車道:「柯北在裡面。」
「沙總,我是董蕊。」董蕊坐在街邊的車上打手機道,「我發現他們中間少了霍市長,通過他們的表情,我感覺情況有些不妙。」
「好!」沙總在手機裡應道,「我派幾個人火速衝進醫院。」
「衝進?」董蕊有些發慌,「怎麼個衝法?」
「沒讓他們帶武器,您放心!」
感受世界的變化就如同你沒有感受世界的變化那樣,就好比說針紮了你一下,你感覺到的疼痛完全源自你的意識中沒被針扎過的感覺,所以當華豐解開眼罩看到霍金同時解開眼罩時,他感受到的是,原來所有變化起因都是原本眼前沒有任何變化,唯獨能感受到異樣的是來自身體的輕飄感。同樣,霍金感受到的只是身體的累贅。
兩人側身對視。華豐眼前的禿頂之前只能在鏡子裡看見,眨眼間禿頂躺在自己之前躺下的擔架上,而自己卻躺在禿子之前躺下的擔架上,如果沒有絲毫外力的推動,兩人是怎麼做到的呢?
所以當兩人恢復如初,再去思考為什麼會恢復如此,就又陷入了為什麼不能始終如一的怪圈。既然沒有人告訴你以前會那樣,就不要指望有人告訴你現在會這樣。如果保證自己不去刨根問底,旁觀者在沒有任何閱歷的參照下認同此事,等同於精神妄想症。
如此可見,薄圖連同他的外星導師在兩人完好如初的前提下,再行其事,就純屬尋釁滋事。因為兩人確定所處之地依然還是這間看護室,並不是薄圖所說的意識交換平臺。
兩人同時從擔架上爬了起來,久久對視一番後,趁著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時,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淚水互相滴落在對方的背上。
門開了。進門的押運人員只當自己押運的是能說話的物品,不由分說將他們重新按倒在擔架上,任他們嘶喊著「薄醫生薄大夫」。實在是因為太吵,押運員臨時找來繃帶將他們的嘴臉纏上,雖然還能發出聲來,但已經不吵人了。
他們將兩人一前一後抬到走廊時,沙總的人馬已經抵達前廳。並不是這些彪漢們的穿戴和姿態,而是他們令人不安的神色,引來保安人員的盤問,而只要在保安給出的「或公安局或電視臺或律師事務所」的問答中任選一個,他們就能順利地碰到步入大廳的押運隊伍,但他們全部選擇了實實在在的搖頭。在保安人員看來,不明身份又不明事由的人必須清理出門,於是在雙方人員語言和肢體的對抗中,華豐與霍金的擔架在沙總一干人的眼皮底下穿行而過,直抵一輛長版救護車上,然後各類車輛在警車與救護車的交織聲中,鬧鬧鬨鬨串成一條長龍,浩浩蕩蕩駛向國際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