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從地上爬起來巫姐,牛總此時才感受到形勢的嚴峻性,所以當柯北從後門再竄出來的時候,他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從他眼皮底下從後門悄無聲息地溜走。
屋外,老蓋率領自己的一幫壯漢與另一幫不是自己的壯漢扭打起來。
「都別鬧了!」牛總衝他們吼叫道,「人都跑了,快追吧!」
巴赫站在最高的山頂上,低頭看了一下手機裡的簡訊「斷絕就是決斷,決斷就是斷絕」,然後附身鳥瞰下面的河流禁不住流下熱淚,那些個有關滔滔江水的片湯話滾滾而來,最熟的是,「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最不熟的是,「江水滔滔洗盡千秋人物,看閒雲野鶴萬念俱空。」最爛的是,「我對你的敬仰真是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有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鈴聲響了。本來不想接任何手機的,看了一下號碼後,他還是忍不住接了。
風馳電掣的呼呼車聲在兩山之間的大橋上戛然而止,忙亂中的華無意中觸碰到手機螢幕,話筒裡傳來巴赫的聲音:說話呀!為什麼不說話?華豐無暇顧及,急問前坐的左亞跟喬智:「什麼情況?」
「對面的車瘋了。」左亞指著迎面逆行開來的一輛麵包車。
喬智急忙打了個彎子,掉頭往後開,緊跟著的是柯北的車子,車上的導演朝他們拼命揮手,說後面的追車已經堵死橋頭,無路可退了。喬智果斷將車子重新掉頭,直接面對面包車,兩軍相遇勇者勝,只要對方膽怯,就必然騰出道來擦肩而過,來個有驚無險。
一切都由剎那間的快閃記憶體意念所支配,如果對方與他的意念不一致,如他所料,事情就朝他預期的方向行進,如果對方跟他的意念相吻合,那麼結局就是,兩車相撞。不幸的是,兩人恰恰都選擇做了勇者,唯一幸運的是,到了兩車真正對碰的時候,兩人同時點了一下剎車,使得本來車毀人亡的結束,改寫成車損人傷的開始。喬智與左亞因為在車頭,安全氣囊開啟後他們就人事不省了。華豐在後座,車在翻滾第二圈時,車門突然被掀開了,也許是衣袖的糾纏,也許是褲管的牽引,總之,門板連同她一齊甩到橋下的河流裡。
左亞睜開眼睛,感覺自己很久很久沒睜開眼睛了,很久很久沒說過話,也很久很久沒聽過別人說過話。
「你醒了?」
沒想到她聽到第一個說話的,竟然是喬智。她點點頭想哭,但馬上又想,不能在他面前哭。為什麼不哭?習慣了在他面前不哭。
「其實我也是剛剛醒來。」喬智也穿了件病號服,「醫生說,除了有些腦震盪的症狀外,其他都好。」
「是因為你的車技?還是對方是麵包車的緣故?」左亞說話還是有些吃力。
「都不是。」
「那是什麼?」
「當然是你的問題呀。」
「我?」
「就因為你沒有將命交給我。」喬智笑著說,「我帶你玩命閻王爺不幹,他不想要你的命,當然就不要我的命了。」
「你太貧了。」左亞也笑了,「要死,你也是貧死的。」
喬智告訴她:兩車相撞後導演當場就蒙了,他說,如果不是柯北鎮定自若,一會調來個急救車,一會調來個救援車,最後又調來個救援直升機,估計他跟咱倆就見不上面了。
「導演沒事吧?」
「他?」喬智使勁撇了一下臉,「正拿我們這事往朋友圈裡發呢,告訴大家,下回他拍這樣的戲,絕對假不了。」
「他拍到我們了?」
「屁。」喬智鄙夷道,「直升機上了天,他才回過味來。」
「人家畢竟是導演,不是記者。」
「我知道你下面該問什麼了?」喬智盯著她。
「什麼?」左亞知道他不懷好意暗指柯北,就假裝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什麼你能知道什麼?」
「是老大那個密友。」
「對呀!」左亞停頓片刻馬上著急起來,「她怎麼樣?她在哪呢?」
「我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