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艱難的交流無意間讓華栓妻子看到了,雅子無法向兒子和兒媳解釋,就算解釋了他們也無法理解無法接受。直到華豐降生後,倆人才算盼到了希望,但好容易將藥師丸記憶元植入到華豐腦中,華栓還是跟妻子離婚了。
雅子離世後,藥師丸在華豐的腦子孤獨蟄伏了二十餘年,趁著華豐熟睡時,他常常爬起來抱住收音機對著雅子的骨灰,靜靜地哭泣,他甚至想放棄這種煎熬,移植到更能給他帶來希望的軀體裡,儘快找到自己的原本,然後平和地死去,與雅子在另類世界裡相逢。
因為在祖宗的訓誡裡,最不可取的就是漂移的魂魄不能歸位。如果肉體在魂魄前死去,就不算完整的歸宿,它必將遭致族人最慘烈的厄運。但同時在祖訓中,有一條最為嚴苛的禁令就是,只有當族人的生命得不到延續時才能僭越到異族肉身中,否則全族人將有滅頂之災。藥師丸作為承繼這種特殊能力的傳人,熟讀列祖列宗留下的祖訓,他要是破戒,也就意味著祖傳移植術的結束。
厄運正在發生,毀滅是否來臨?
「梅茵被殺」一案,終於讓他等來了機會。
「我完全可以按照您暗中的提示,按部就班做每一步該做的。」華豐十分不解,「為什麼還要繞那麼大的彎子?」
「孩子,我對當時的情況也捉摸不定呀!也是跟著你的腳步一步一步走,才發現背後的指使人是須藤岡森的。」藥師丸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要保護你的生命,在你生命受到威脅時,我必須遵照祖訓將你和我的記憶元移植出去。」
「明白了。」華豐道,「其實當時您要真提示我,我也不能接受,經過幾次移植後,我才相信人的魂魄是可以交換的。」
「很多事理就是這樣,只要信,沒見到的你也會信,只要不信,見到了你也不會信。信與不信,因人而異。」藥師丸道,「只有你信的時候,我才敢暗自提示你,讓你越來越自信。只有你自信了,爺爺作為你的隱者才有用。」
「既然爺爺給了我自信,為什麼到了玄界島,不讓我在我的小夥伴面前,直接揭穿須藤岡森一夥人的陰謀呢?」華豐問。
「孩子,這就是祖訓的第三戒。」藥師丸正色道,「不得將魂魄移植的現象讓人知曉。」
「哦。」華豐點點頭。
「爺爺當年採藥跌落山谷被你奶奶搭救,情急中與你奶奶調換身體是為了救活自己的性命,結果無意間被你舅爺爺發現,釀成了耗時七十餘年的災難。」藥師丸道,「所以作為華家的傳人,你記住了!當所有人問及此事時,你的回答是,我不記得了。」
「記住了!爺爺。」
「只有這樣你才能存活,我們華姓這一家族才能延續。」藥師丸道,「移魂術不是我們這個家族值得驕傲的能力,一旦驕傲就是厄運,就是毀滅,它只能被視為華家面臨毀滅的救命稻草。」
「明白了!爺爺。」
「當我的魂魄迴歸到我的原身時,你具備了這種移魂術的能力。」藥師丸道,「它是一種潛在的能力,當你處於萬分危急時,它會自然迸發,不由你的意志主宰。」
「嗯。」
「你舅爺爺想用西醫的理論解讀這種超常離奇現象,結果走火入魔,犯下滔天大罪。」藥師丸道,「從到玄界島的第一天開始,我就用大師的身體向他們提出見你舅爺爺,舅爺爺聞此訊息,休克了一天。」
「是呀,舅爺爺就等著這一天呢!」
「雖然他的臉從翩翩少年變成了風燭殘年的百歲老人,但他那顆勃勃野心仍在狂躁地跳躍。」藥師丸道,「他跟我做了一次交易,只要他能親眼目睹我的魂魄從你的軀體還原到我的軀體裡,然後倆人聊上幾句話,他就讓他的學生青木原停止殺戮。」
「那個眾目睽睽的手術,原來真是活體解刨的實驗呀!」
「你舅爺爺也坦白地說,他的記憶元移植是個巨大的騙局,目的就是讓爺爺現身,他好向所有人交代,人的靈魂轉換現象是存在的,並不是他信口雌黃的。」
「那個羅伯特先生為什麼還要氣絕身亡呢?」
「羅伯特從731部隊留下的活體解刨資料中,對你舅爺爺的記憶元移植理論深信不疑。」藥師丸道,「他用他們家族留下的巨資支撐你舅爺爺的實驗,是期待實驗取得成功後,將成果用於醫療、軍事、商業、情報等各個領域。」
「那太可怕了!」華豐驚愕道。
「我答應了他的請求,同時我讓他保證對外公佈,我所作的記憶元移植手術純屬子虛烏有,靈魂互換現象是他的一種幻覺一種想象一種假說,根本不是事實。」
「所以,當羅布特聞此訊息後,覺得自己被矇在鼓裡七十載。」華豐道,「大呼上當後,在屈辱中死去?我明白了。」
「你喝下那杯酒後,你的意識進入關閉狀態,就像一部手機暫停了你的《華豐》遊戲,我在你這部手機開啟我的《藥師丸讓》遊戲,當須藤毅推來坐在輪椅上我的肉身時,我就將《藥師丸讓》遊戲下載到我的肉身裡,同時在你的手機裡清空我的遊戲,於是你的手機裡只有你的遊戲,我的手機裡有了我的遊戲。」藥師丸道,「但是,爺爺將最重要的轉換下載的工具留在了你的手機裡,祖宗叫那個工具為‘愽靈’,從此爺爺這部手機只屬於爺爺自己的,而你的那部手機卻是萬能的。」
「我知道了。」華豐醍醐灌頂。「您與我同在的二十多的春秋到此結束。」
「而這一過程,你舅爺爺從頭至尾看到了。」
「嗯。」
「看到七十年後我回歸我的本體後,他眼淚沾滿了衣衫。我不知道我該是恨他,還是可憐他,我眼淚也沾滿了衣衫。」藥師丸哽咽道,「直到你醒來,他向你介紹完我後,便喝下那杯毒液心甘情願地離開了我們。」
「嗯。」
「我給族人帶來的厄運到此結束。」藥師丸道,「至於你的表兄須藤毅,還有那些迫害你的人,他們的罪責不由你來問津和審判。」
「噢?」
「因為你不是法官,更不是上帝。」藥師丸語重心長道,「否則你將帶來族人的新厄運。」
「嗯!」華豐道,「我一定謹記爺爺的訓誡!」
「我的孩子!遠離是非,遠離塵世。」藥師丸語重心長道,「將愽靈術永遠封存,否則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