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和氏璧》小說信息

尾聲(第2頁,共2頁)

字體:

但不知道什麼緣故,她心中還是感到了莫名的失落和惆悵。是因為被親生兒子奪走了朝政大權麼?是因為身邊沒有一箇中意的男寵麼?還是因為她擔心在另一個世界與他相遇時,他已經認不出自己衰老的容顏?

肉體的痛苦似乎一下子減輕多了,現在的她只覺得非常非常的累,疲倦如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無可迴避,無以抵擋,只任由眼前一切朦朧起來。

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游絲。恍恍惚惚間,有人來到了她的床邊,依稀就是孟說。高大威猛的身影在燈燭的映照中晃動著,像是一個不真實的幻影。他俯下身子,輕聲叫道:「太后。」

江羋欣然道:「終於見到你了!我生怕我會忘記你的樣子。你是特意來接我的麼?唉,我太老了,你還是這般年輕,希望不會嚇著你。」來人道:「太后,臣是趙奢。」

江羋驚訝地「啊」了一聲,道:「是趙奢麼?你來做什麼?」趙奢道:「秦王寫信給我國大王,說太后病重,臨死前只希望看到一璧一人,璧就是和氏璧,人就是下臣。我國大王不敢違抗秦王,所以命臣來秦國獻璧。」

江羋已是彌留之際,愣了好半晌,才領悟趙奢話中之意,嘆道:「你被秦王騙了!而今你已經是名震天下的馬服君,你來了秦國,怕再也回不去了。」趙奢道:「臣知道。」

江羋道:「那麼你還是義無反顧麼?」趙奢道:「我國大王有命,臣自當遵從。」頓了頓,又道:「況且,臣也是真心牽掛太后,就算因此而死在咸陽,臣也絕不後悔。」一邊說著,一邊從木盒中取出那塊天下至寶和氏璧來。

寢宮中的燈燭陡然熄滅。片刻的黯淡後,玉璧發出溫柔的光芒,重新照亮了四周,空靈而清幽,仿若皎潔的月光徜徉大地。

塵世千古,月色千古。所有的故事,無論悲愴,還是凝重,都會化作歲月的浪花,湮沒在歷史的長河裡;所有的情感,無論悽婉,還是纏綿,都會化作天邊的流星,消散於深邃的夜空中。只有這月色,一如千年的皎潔,人沐浴在清朗的月光裡,心也沉寂。

江羋佈滿皺紋的臉上一下子生動起來,兩朵紅暈升起,已然黯淡的雙眸裡倏地閃射出奇異的光彩,隱約能看到昔日絕代美人的芳華。

記憶的閘門譁然開啟,那些逝去的往昔如潮水般地重新湧現,在四周親切地凝望著她,如此清晰,如此妍麗,就像楚國紀山上一望無際的桃花。數十年的歲月,居然沒有抹平什麼。這片記憶之海如此博大,只能用浩瀚深遠的雲夢澤來形容它。她不用閉上眼睛,就能夠看到那些記憶——錦團花簇,陸離斑駁,五彩繽紛,華彩奪目。

桃葉映紅花,無風自婀娜;春花映何限,感郎獨採我。她終於獲得了徹底的安寧,迫不及待地要去見他了呀。

陳:今河南淮陽。楚國由強變弱直至滅亡,人才出走是很重要的原因。從秦武王初置丞相到秦始皇,總共不到一百年時間,秦國共有丞相二十一人,其中由楚人出任者佔三分之一:即甘茂、屈蓋、向壽、魏冉、畢戎、昌平君和李斯。而這七人中,對秦國統一貢獻最大、對楚國打擊最為沉重的是甘茂、魏冉和李斯三人。

閼與:今山西和順。

枹鼓:鼓槌與鼓。古時作戰,擊鼓是進軍的號令。春秋戰國時代,通常由主帥親掌枹鼓,後世軍中專門配備一人主掌枹鼓。

馬服山在今河北邯鄲西北,因以為號。由於趙奢受封「馬服君」,其子孫遂以「馬服」為姓,後改單姓「馬」,是馬姓的重要來源。

此兵馬俑即指號稱「世界第八大奇蹟」的秦代兵馬俑。雖然公論認為兵馬俑是秦始皇的陪葬品,但因不少秦俑的頭頂梳有苗裔楚人所特有的偏於一側的歪髻,秦俑的服色也是五顏六色,非常鮮豔,與秦朝「尚黑」的制度有顯著差別。此外,不少陶俑身上刻有一個「羋」字,因而有人認為兵馬俑的主人實為秦始皇高祖母宣太后。本小說採用此觀點。事實上,宣太后與夫君秦惠王並沒有安葬在一處,秦惠王葬在咸陽以北的公陵,宣太后葬在臨潼,距離驪山秦始皇陵不遠。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