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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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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妮斯?」

莫雷蒂朝老太太家的門點點頭。「阿格妮斯·蘭尼克。你們兩個說過話吧?」

我從後視鏡裡看著他的車,想知道他是從哪裡來的,已經在這裡監視了多久。

「你一直在跟蹤我?」

「是啊,我一直在跟蹤你,」他冷淡地說,「我派了好幾個人撅著屁股跟蹤你,他們掙了不少加班費。你就是這麼重要。」

我想到另外一種可能。「你派了人監視嘉娜的公寓。」

「你快要猜中了。你不打算告訴我阿格妮斯對你說了什麼嗎?」

「她叫我走開。」

「我不驚訝。那麼你為什麼還在這兒呢?」

我想著嘉娜書桌抽屜裡的綠色資料夾。現在,我可以對莫雷蒂講講這個資料夾,他可能會進屋把檔案拿走,而我則永遠沒有機會看它一眼。但我也可能錯了,他也許會非常感激我。我們也許可以坐在皮卡的駕駛室裡,一起翻看檔案。阿格妮斯·蘭尼克說不定還會送點餅乾來……

我決定不提檔案。

「你認識加里·迪恩·普魯伊特嗎?」我問莫雷蒂。

他頓了一會兒才回答我。我試圖讀懂他的表情,但只看到惱怒。最後他說:「我知道他,他殺了妻子。」

「有人認為他是無辜的。」

「‘有人’是指哪些人?」

「嘉娜·弗萊徹是其中之一。」

他不耐煩地嘆了口氣。「你是從哪兒聽來的?」

「我見過的那個律師——他是嘉娜的法學教授——羅傑·託利弗。」

我向莫雷蒂簡要介紹了我瞭解的情況:關於託利弗的「無辜者計劃」和嘉娜在其中的作用。關於拿破崙·沃什伯恩,他告訴嘉娜,他謊稱普魯伊特在監室裡認罪了。

「拿破崙·沃什伯恩。」我說完後,莫雷蒂說。我點點頭。「很明顯,人們叫他坡。」

「我應該認為是他殺了嘉娜·弗萊徹?」

「也許不是他。也許是某個不希望他和嘉娜聯絡的人。」

「我應該去追查這個也許並不存在的人?」

「我並不是在告訴你應該怎麼做。」

莫雷蒂慢條斯理地看了我一眼。「是的,你沒說,」他說,「但你心裡是這麼想的。」我想要回應,他舉手製止了我。「聽我說,」他說,「我希望你離開這裡,回家去。我希望你不要再和別人談論這個案子了。我希望你能意識到自己是多麼幸運。我現在就可以帶著我所得到的關於你和嘉娜·弗萊徹的關係,以及你不存在的、所謂的在開車的不在場證明的資訊去找檢察官,我敢打賭我可以讓他提起公訴。我沒有這麼做,因為我願意深入挖掘,看清事實。而你現在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讓我對這個決定感到後悔。」

他開啟身邊的車門,爬了出去。

「等一下。」我說。

他瞪著我。「你已經躲過了子彈。不要想再回到子彈前面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時,蘇菲已經睡著了。我在冰箱裡找到吃剩的中餐外賣。我拿著食物和一瓶啤酒來到陽臺上。我坐在陽臺上,夜晚的空氣越來越冷。

其間我進屋找了一支蠟燭,因為蠟燭讓我想到嘉娜。我把蠟燭放在陽臺的欄杆上,看著火苗。然後我又走進辦公室,帶回電話簿,因為我想知道拿破崙·沃什伯恩住在哪裡。顯然,我喜歡躲避子彈。

電話黃頁上有四個姓沃什伯恩的人,但只有一個人的名字首字母為n,地址在林奇大街:一個治安不太好的社群,適合做賊的居住。

十一點,食物早已吃完,啤酒瓶也空了。我還不能決定該拿沃什伯恩怎麼辦。十一點訪問文明人太晚了,但訪問坡也許還不算太晚。

莫雷蒂讓我思考了很多。我記得他從皮卡里爬出去時瞪著我,但我們的談話並未結束。他太緊張了。他還有很多話要對我說。

他又回到皮卡里,猛地摔上車門。「我給你個禮物,」他說,「你不配得到這個禮物,但我還是願意給你。你以為我們在監視嘉娜的公寓?錯了,我們在監視老太太的住處。街對面有一輛沒有警方標誌的車,不用找了,我們在監視那個孫子,西蒙·蘭尼克。」

他頓了一下又繼續說:「嘉娜去世後,西蒙不見了。馬薩諸塞州對他發出了逮捕令,因為幾年前發生的事情。他在波士頓的一家酒吧外毆打了女朋友。」

「情況不太一樣,」我說,「嘉娜不是——」

「閉嘴。聽著,阿格妮斯·蘭尼克在這一帶還有七棟房子。西蒙負責收取所有房屋的租金。我們已經和租戶們談過了,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是年輕女性。她們告訴我們他是怎麼收房租的。如果西蒙來收房租,而你沒錢,他會建議你用另一種方式支付。建議提得直截了當。有時,即使你有錢,他也會提出建議。有時,他提出這個建議,只是想給租客一種他可以為所欲為的感覺。」

莫雷蒂看著嘉娜公寓的門,然後又看向我。「所以你覺得哪一種可能性更大?」他說,「嘉娜去世,是因為她和沃什伯恩談過話——還是因為西蒙·蘭尼克催房租,然後事情失控了?假設他對嘉娜提出了那個建議。也許他動手動腳了。嘉娜叫他退後,說她會告他,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他掐她的喉嚨,只是為了讓她閉嘴,然後就出人命了。」

我可以想象出這樣一幅畫面:西蒙·蘭尼克,頭髮油膩膩的,穿著絲質襯衫和皮褲,傲慢非常。嘉娜認為她可以對付他,威脅要去報警,因為法律會站在她這邊。事情就這樣發生了,就在這一瞬間。蘭尼克並沒有預謀?似乎不太對。

「冰棒棍呢?」我問莫雷蒂。

他搖搖頭,好像對我很失望。「冰棒棍怎麼了?」

「如果蘭尼克並沒有計劃要殺她,如果它只是突發事件,怎麼解釋有人在樹林中監視她呢?」

「我們不能確定有人在監視她。」

「我們也不能確定是蘭尼克殺了她。有租客遭遇過他的暴力對待嗎?」

莫雷蒂又慢條斯理地看了我一眼,聲音變得很輕。「我不和你討論這個問題了。回家去吧。」他伸手去抓門把手,開啟車門。

「你有沒有去找過冰棒棍呢?」我說。

他讓車門開著,呼吸夜晚的空氣。「是的,」過了一會兒,他說,「我找到了。我把它送到了縣裡的實驗室。他們最近會檢測它。他們不會在上面發現任何東西,因為它已經在地上躺了不知道多久。他們也可能會找到指紋,這個指紋也許與坡·沃什伯恩或他認識的某個人匹配,這個人參與了一個精心策劃的陰謀,試圖掩蓋究竟是誰殺害了加里·普魯伊特妻子的真相。」

莫雷蒂爬出皮卡,回頭對我說:「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後一種可能性不存在,因為這樣的事沒有發生。已經發生的情況是,嘉娜·弗萊徹這樣的女人被她們認識的西蒙·蘭尼克這樣的男人殺害。而當你查明的時候,你會發現殺人的原因微不足道,普普通通,愚蠢至極。」

他的語氣中沒有憤怒,只有不甘心。他關上車門——沒有摔門。我在後視鏡裡看著他,他還是那樣不慌不忙地走向他的車。引擎響起。車燈亮了。他把車倒到街上,開車離開。

十一點,我坐在家裡的陽臺上,注視著一支燃燒著的蠟燭,想著西蒙·蘭尼克和坡·沃什伯恩。他們中的一個應該和嘉娜的死有關。我不知道去哪兒找蘭尼克,但有沃什伯恩的地址。十一點,登門造訪不算太晚。蠟燭的火苗搖曳不定,我作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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