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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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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嗎?」他走向門邊,「你知道嗎,有時候這些東西莫名其妙又能用了,或者我可以幫你修理。我有個叔叔是水管工,幾年前他教過我一些東西。」

她鎖了門吧?我倒抽了一口氣。他轉動門把,門是鎖著的。

「門卡住了。」他說。

「一定是天氣原因。」

「是啊,可能吧。伯尼,像你這樣退休的小偷,替我開自己家浴室的門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吧。」

「我已經沒那個功力了。」

「是嗎?」他從浴室門口走到窗戶邊往外看,「我敢說如果天氣好一點,從這裡可以看到世貿中心大樓。」他說。

「沒錯。」

「在埃博爾·克羅那裡可以看到新澤西。我覺得罪犯家裡都有很好的視野。從我家的窗戶往外看,只能看到霍利亨太太的晾衣繩。伯尼,你知道我一直在設法把科爾卡農的案子和克羅的案子連起來。關於克羅的案子,我們一點線索也沒有,沒有人查出一點眉目。」

「兔子知道埃博爾的什麼情況?」哦,天哪,我怎麼會這樣叫他?

「兔子?」他皺起眉頭,眨眨眼,「我就說在他賣力地演詹姆斯·卡格尼,我打賭他一定沒聽過這個名字。可是他有一個同夥,對吧?雖然我們還不知道是誰。」

「所以說——」

「伯尼,你可以告訴我,會不會有人試圖賣給埃博爾·克羅珠寶銀器?」

我想了一下,或者說試圖讓他認為我在想。「埃博爾不收皮草,」我說,「徽章、錢幣、珠寶,這是他的領域。銀器,嗯,如果我手上有個列維爾的大啤酒杯,會考慮賣給埃博爾,但是我知道普通的銀器他沒興趣。當然,自從銀價暴漲之後,他可能會改變主意,但是現在誰會把銀器賣給贓物收購商?你只要隨便到哪家銀器店,他們通常會論重量收購,然後重新熔鑄。或者,如果你怕兌換支票有麻煩的話,就找個合法的中間人,讓他替你賣,根本不需要通過贓物收購商。我無法想象有誰會拿大批的銀器去找埃博爾。」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伯尼,誰在你的浴室裡?」

「葛麗泰·嘉寶。」

「她想一個人清靜清靜嗎?」

「沒錯,她是這麼跟我說的。」

「我想她應該不會撒這種謊,或者是你在撒謊。我知道她不是昨天那位女士,菸灰缸裡沒有菸蒂,而且她用的是另一個牌子的香水,在這裡我還是第一次聞到。」

「時間已經很晚了,雷。」

「時間永遠不可能太早,不是嗎?伯尼,你從科爾卡農的保險櫃裡拿走了什麼東西?」

「我可沒碰什麼保險櫃。」

「他列了一些放在保險櫃裡的東西:一塊手錶,還有珠寶,應該是耳環。我們在馬爾蓋特那裡沒發現,但如果我們在河濱路發現,那可就有趣了,你說是嗎?」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

「實話告訴你,伯尼,大部分時間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是到處翻翻,看會找到什麼,就像在玩拼圖遊戲,不斷地嘗試錯誤,拼拼湊湊,看會得出什麼結果。」

「那一定很有趣。」

「你怎麼認識馬爾蓋特的?」

「我不認識他,這兩塊拼圖湊不起來。」

「湊不起來?我敢說湊得起來。你怎麼知道他叫兔子的?」

「那是因為你這麼叫他,雷。」

「我可不這樣認為。我叫他喬治。」

「沒錯,第一次你是這麼叫他的,但是後來你叫了一次兔子。」

他搖頭。「我還是不相信。我故意不叫他兔子,就是要看看你會不會說漏嘴。」

「那一定是你自己說漏嘴了。」

「或者是你。」他摘下帽子,整理一下帽簷,又戴上,「好了,我該回家了。你可以讓那位年輕的小姐從浴室出來了,這種時代沒什麼好害羞的。不過這也只是我在說而已。關於這些案子,你始終還是有點嫌疑,」他嘆了口氣,「小偷和贓物買賣商,他們總是有美麗的窗外風景和女人。你在我家浴室可以看到的女人只有我老婆。從我家的窗戶看出去,看到的不是霍利亨太太晾的衣服就是霍利亨太太本人,如果要我選,我寧可看到那些衣服,真的。」

「我可以想象。」

「我相信你可以。伯尼,我真的不願意看到你栽在科爾卡農這件案子上。我們已經抓到兔子了,你為什麼還要浪費時間,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什麼也沒回答。

「而且如果我能因此省掉一些工作上的麻煩,便會忘記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你明白嗎?」

我懂他的意思。

雷走了之後,我把門鎖上,又在門邊站了好一會兒。接著我把門開啟看著整個走廊,確定一直到電梯那兒都沒有人——除非他聰明地想到要躲在牆角——他真的是走了。

我把門再度鎖上,然後走到浴室門口,告訴瑪麗琳他已經走了。

我們剛才的談話她全都聽到了。我又和她聊了一會兒,之後,她似乎已經相信我和旺達·科爾卡農謀殺案無關。她說她知道兔子同樣沒殺人,她得設法幫他洗清罪名。

我問她:「他的同夥呢?有多少人和他一起作案?」

「只有一個。」

「你知道是誰?」

「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而且就算他還沒有被捕,警察可能也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兔子不會出賣他的。」

「他可能會,」我說,「大部分的人都會,只是時間問題罷了。就算兔子的嘴巴再嚴,警察還是很可能像逮到兔子一樣逮到他的同夥。附近的人會把事情拼湊起來,然後向警察告密。」

「為什麼你想知道是誰?」

「因為他很可能和兔子分贓之後,又一個人回去,想辦法開啟保險櫃。或者他又找了另一個人。」

「哦,」她把一根手指放在尖下巴上。我注意到她的眼睛很大,根本不需要那些化妝品。「我認為哈倫不會這麼做。」她說。

「哈倫?」

「哈倫·瑞斯。他們一起幹的。如果哈倫又回去——不可能。我想他不會這麼做,他不會不告訴兔子。」

「也許他們一起回去的。」

「你還是認為兔子殺了旺達?」

「我沒這麼說。可是你怎麼知道哈倫做了什麼?」

「我確定兔子絕對沒有再回去。」

我沒再多問。我們繼續談我和卡洛琳假設過的第三批小偷。當我解釋我的想法時,簡直就像要解釋《麥克白》裡的第三個兇手一樣傷腦筋。一群閒蕩的混混在屋頂上搜尋獵物,碰巧發現被打破的天窗,於是臨時起意進去偷竊,出來之前又不小心殺了人。

原本我還真的相信自己的推測,現在想想,它的可信度幾乎為零。

雷是對的,雖然他的根據是錯誤的。殺克羅的兇手和殺科爾卡農的兇手也許真的有某種關聯,而還兔子馬爾蓋特清白的唯一方法就是找出真正的兇手。警察不可能去做這件事,他們認定已經抓到真正的兇手了,為什麼還要花工夫去找別的人?

如果不趕快還兔子清白,我的麻煩就大了,因為兔子的姐姐知道她弟弟離開之後我也闖進過科爾卡農的房子,而且雷現在弄清楚了我在他提到兔子之前就知道有這個人。雷應該會推測我和科爾卡農以及和克羅之間有某種關聯,他遲早會採取行動。

首先,他可能會像我一樣徹底地搜查埃博爾的公寓。電話裡的錢和書裡那些稀有的郵票,他可能會遺漏,但是雪茄盒底層的手錶和耳環一定會被他找到,那樣他一定會再採集一次指紋。

那我的麻煩可就大了。他們已經在發現埃博爾的屍體後採過一次指紋,這也就是為什麼我進去的時候沒戴手套,而且老實說我也忘了要隨身帶一副手套。現在那該死的地方到處都是我的指紋,雖然指紋不能證明我殺了人(因為那些指紋在他們第一次搜查的時候還沒有),但是那的確證明在埃博爾死後我進過他的公寓,我該怎麼解釋?

我拿起電話打給卡洛琳,沒人接;再打給丹妮絲,傑瑞德說她還沒回家。我想電話一定有問題,我一直試著打電話找人,有人一直試著打電話進來,但是始終沒有聯絡上。我的生活將成為這個疏離年代溝通不良的象徵。我撥了二四六四二○○○,電話通了,我就這樣拿著電話足足有一分鐘沒有開口,然後放下聽筒轉向瑪麗琳,她正疑惑地看著我。

「你什麼也沒說。」她說。

「是的。我要幫你的忙。」

「怎麼幫?」

「讓他們放了兔子。」

「你要怎麼做?」

「找出第三批小偷——殺旺達·科爾卡農的真正凶手。」

我真怕她繼續問我要怎麼做,我一定答不上來,但是她卻問我為什麼。

「因為剛才那個電話,」我說,「那是電話禱告。」

「很有趣。」

「我是認真的。今天的禱告內容大致是這樣的:‘哦,上帝讓我今天做一件我從來沒有做過的事,引導我走向幫助他人的新道路。’當然還有其他的,這只是重點。」

她那畫出來的眉毛挑了一下。「電話禱告。」她喃喃自語。

「如果不相信,你可以自己打一個試試。」

「這就是你要幫兔子的原因?」

「這還不夠嗎?」

「夠了,」她說,「我想夠了。也只能這樣了。」

阿爾貝特·施韋澤(albertschweitzer,1875—1965),法國著名學者和人道主義者。由於在為非洲人民服務中所表現出的自我犧牲精神,一九五二年他獲得了諾貝爾和平獎,被稱為「非洲聖人」。

詹姆斯·卡格尼(jamescagney,1899—1986),美國電影演員,第十五屆奧斯卡最佳男演員。

保羅·列維爾(paulrevere,1735—1818),美國獨立戰爭時期的英雄。他本是一名銀匠,有天他聽到英軍即將入侵的訊息,於是連夜騎馬通知波士頓居民準備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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