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這是不是提示,我立刻付諸行動,朝禿比揮揮手,讓他給丹尼斯續上了酒,給我續上了咖啡。酒保走開後我說:「這個禿比,一分鐘前還叫她法蘭西絲呢。」
「呃,那是她的名字,肯尼。法蘭西絲·艾克曼。」
「大夥都叫她弗蘭奇。」
「那又怎樣?」
「你知道的,我只是在想,」我的手在空中胡亂畫了個圈,「你知不知道禿比叫什麼名字?」
「見鬼,我想想。我以前知道的。我以前肯定知道。」
「除非他父母就叫他禿比,可哪有這樣叫小孩的呢?」
「不對,他們不會給他取那種名字。他小時候肯定有頭髮。他媽媽生下他的時候,他的頭髮肯定比現在多。」
「我們在這兒跟他買了這麼多酒,可誰都不知道那傢伙的名字,丹尼斯。」
「經你這麼一說,還真是的,肯尼。」他舉起杯子一飲而盡。「媽的,」他說,「喝完了我們再跟他叫一輪酒,問問他到底是誰,或者他以為他是誰,怎麼樣?」
結果喝了不止一輪,而是好幾輪,等我們弄清楚禿比名叫托馬斯,姓科克倫,就住在附近的時候,我已經喝下了不知多少咖啡。往男廁所的路上,我去檢視電話簿裡禿比的資料。有個叫托馬斯·科克倫的,住在第一和第二大道之間的東二十八街。我試了那個電話,沒人接。我回頭看了看,沒發現有人注意我,便撕下那頁以供日後參考。
回到吧檯,丹尼斯說:「她可有個朋友?」
「嗯?」
「我猜你是在跟女人通話,所以問你她有沒有朋友。」
「哦。她沒敵人就是了。」
「嘿,這話說得好,肯尼。我敢打賭他小時候大家都叫他軟木頭。」
「誰?」
「禿比啊。姓科克倫,大夥當然會叫他軟木頭,對吧?」
「應該是吧。」
「媽的,」丹尼斯說,「喝完了咱們去問問那傢伙。喂,軟木頭!你給我過來,你這混球!」
我把一隻手放到丹尼斯的肩上。「現在我不奉陪了,」我說,把幾張鈔票推過吧檯給禿比,「我得去找個人。」
「是啊,而且她沒敵人哦。說來,如果她有朋友的話,回頭帶她過來如何?我還要在這兒坐一會兒。說不定弗蘭奇也會過來喝兩杯,總之我會在這兒。」
「那也許就待會兒再見了,丹尼斯。」
「我就在這兒,」他說,「還能上哪兒去?」
在英文中,「軟木頭」(corky)和「科克倫」(corcoran)的讀音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