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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屍體們最後的變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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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眾人都十分期待進入流冰館的內部,但是玄關處也是一個不得不調查的地方。

玄關中的地板上看似沒有任何血跡,不過兇手將被肢解的納爾齊斯的屍塊放在其中的時候,納爾齊斯是早死掉的,所以不會留下血跡。

在玄關的一面牆壁上有著電力控制設施。很明顯,這裡曾經受到過破壞,不過破壞的程度並非很明顯,是很容易維修的。

而在玄關的角落處,則堆放著從流冰館外大門處所撕下來的幾十條粘性十足的膠帶。向大家證明著在流冰館中發生的外封密室事件並非是虛妄。

眾人接著退到了玄關外面的一個小通間,這裡也沒有任何痕跡。

而在經歷了兩個多月的風雪之後,流冰館外所留下的足跡已經全然消失不見。

眾人在確認了幾個地方之後,便開啟流冰館的內大門,再次來到了流冰館內。

很明顯,在地板上留下了一灘的黑色痕跡,看似就是人的血液。根據影片中的描述,卡門青正是在玄關處被分屍的。但是現場並沒有卡門青的屍體。

「真是殘忍……鯰川,你能確定這就是血跡嗎?」

「從外表上看,的確是血跡。不過得進一步作血跡反應的實驗。我們接著調查吧。」鯰川環顧了一下流冰館的四周。

果然,這裡和影片中所展現的一摸一樣,牆邊站立著無數個大大小小的盔甲武士,均是右手拿著長槍,而左手將盾牌卸下,放在地上。按照德米安的說法,這是為了保持平衡。

流冰館的斜度是十度,這點眾人都能明顯的感受出來。若非先看了那段影片,初次踏入館內的人可能會感覺很異樣,搞不好會莫名其妙的摔倒。

「我們來實驗一下吧!德米安所說的盾牌和重心的關係。」御手洗說完,來到了一具盔甲前面,先是用手輕輕的推了一下,可是盔甲看似紋絲不動。接著御手洗加大了力度,盔甲搖晃了幾下,然後向著北面倒下了。這一倒也引發了連鎖反應,接連推到了它身旁的幾具盔甲。不過由於館內的武士盔甲實在太多,幾乎達到了密集的地步,所以倒下了幾個之後,因為擁擠的關係,所以跌倒的盔甲的數量不是很多。

「看來重心的確是不夠穩固。那麼我來試試將盾牌舉起的盔甲武士好了。」御手洗接著操縱著一個體型不大不小的盔甲武士,摸著它的手將它手中的盾牌舉起,放到了腰部以上的正常位置。

盔甲武士依然站立得很好,當御手洗輕輕推動的時候,這個武士的搖擺幅度看似並不比之前的強烈。御手洗緩緩加大手勁,這個武士也終於倒了下來,引起了一陣陣的金屬摩擦聲。

「看來舉不舉起圓形盾牌,對於保持盔甲的重心並不會起到什麼重大的作用。雖然我承認是有一點點的不同,但是卻不很明顯。」御手洗總結道。

「那麼德米安所作的一番說辭只不過是故弄玄虛了?還是有著其他的作用?」

「我認為武士將盾牌舉起是著一個合理的解釋的,只是我們目前還未發現罷了。這是流冰館的可疑點之一了。」御手洗再次敲了敲內大門,道,「這裡並沒有發現卡門青的屍體,看來是兇手在殺戮之後將屍體全部移開了。我們繼續調查吧!」

眾人接著向前走,置身於一堆大小不一的盔甲的包圍之中,令人置身奇境。

西北側是哈里的房間,也就是擺放納爾齊斯被凌辱的屍體的房間。房門也果然已經被撞壞了,用窗簾作為破洞的遮擋。而在北方的凹字形三個房間的中央則矗立著一尊高大的騎士盔甲。在影片中,被切成兩個部分的克乃西特就被騎士所舉的長槍刺穿,陳屍在這裡。

騎士身前的地方上也有一灘黑色血跡,鯰川接著檢查了騎士所握長槍的槍頭,上面也有血跡殘留。可是現場也並沒有克乃西特那慘不忍睹的屍體。

「呵呵,為什麼要把這麼高大的騎馬武士的盔甲放在這裡呢?豈非很佔地方?雖然外表很雄偉,但是這裡並不是一個陳列的好地方。這也稱得上是流冰館的館內佈置的一個疑點了。」御手洗古怪的看著這尊盔甲,「還有,館內為什麼佈滿大大小小的盔甲呢?這些盔甲究竟有著什麼作用呢?真是令人費解。」

「不是為了裝飾嗎?」石岡想當然的回答道。

「雖然是一個很好的理由,但是總覺得很奇怪。如果要用盔甲來裝飾的話,為什麼這些盔甲的大小都不一樣呢?要收集這麼多大大小小的盔甲,恐怕也非易事吧?」

「這麼說來,還真是奇怪,這些盔甲都是緊密排列,顯得數量實在太多了!」

「還有黑塞的油畫複製品,」御手洗舉起右手,摸了摸油畫,油畫略微搖晃了一下,「就這麼簡單的用一個釘子懸掛了起來,都不進行保護。真的是很奇怪呀!」

「或許因為是複製品吧,就算是意思一下罷了。」

「呵呵,或許真是如此吧,不過也沒有必要懸掛得那麼多嘛!幾乎要把整面牆壁都擋住了呢!」御手洗笑道,接著他們來到了哈里的門前。

「這就是納爾齊斯屍體所擺放的房間。」鯰川如機器人般說道,接著他略一遲疑,然後顫抖著開啟了房門。

哈里的房門已經被撞壞了,所以一推就開了,加上流冰館向北方傾斜,所以大門一下子就倒向了北方。

窗簾已經被哪裡堵住房門的缺口,所以從落地窗外傳來了明亮的光芒,將屋內照得一覽無餘。

很明顯,這裡也沒有屍體的蹤跡。

眾人步入房內,然後來到了落地窗前。

「哈里和克乃西特就是通過這扇落地窗看到外面冰層上的屍體的。」鴉城提醒道。

這扇窗戶十分狹窄,寬度不到一米,是從內反鎖的。鴉城毫不猶豫的開啟了窗戶,從外刮來了陣陣寒冷的風雪。

雖然離事件發生時過了兩個多月,但是流冰館所處的地方很特殊,是在極北之地,所以終年寒冷。屋外亦可以看見一條貼著流冰館的冰封的河流的冰層。上面零零碎碎的灑落著一些飄進來的雪花。由於流冰館是向北傾斜的,這裡常年的風向也是向北吹,所以北側屋子外面的冰河是可以看得到冰層的,並未被大雪完全覆蓋。

時過境遷,冰層上的裂縫已經癒合,只可以瞧見在上面的星星點點的被砸碎的冰塊。有一些很細小,有幾塊卻有如人的拳頭那般碩大。

「德米安說得沒錯,要是下雪的話,納爾齊斯的屍體上應該飄上雪花。所以,這裡絕對是個雪地密室。」鴉城下了結論。

在哈里的床頭有一根細線,看來和克乃西特的房間相同,是讓哈里萬一有事通知克乃西特前來用的。

眾人繼續在哈里屋內調查,但是並未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便走了出來。

接著是席特哈爾塔的房間,由於席特哈爾塔並未前來,而且哈里屋內擺放了納爾齊斯的屍體,所以這間房間是由哈里居住的。房門也並未上鎖,看來影片中的最後一幕的確發生得十分突然。

屋內猶然擺放著哈里的行李箱等一些用品,但是其內並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走出了席特哈爾塔的房間,眾人繞過騎士盔甲,調查了一旁的儲物室,可是也沒有什麼發現。

接著是東側的牆壁,簡直就是展示館內豐富的盔甲的長廊了。而根據影片中的情況,第一個被哈里「看到」的歌爾德蒙就是陳屍在東側的牆壁。

可是牆壁邊出了盔甲還是盔甲,歌爾德蒙的屍體依然不見了。在地板上也有一灘看似血跡的痕跡,留待日後進行檢測。

而在東側牆壁的正中間的一具盔甲是不完整的,盔甲的前半部分已經消失不見。而且在盔甲上也被橫著貼了幾條寬大的膠帶,和它兩旁的盔甲貼在一起。但就是不見歌爾德蒙的屍體。

鯰川上前檢查了膠帶,道:「雖然時隔兩個多月,但是這個膠帶的粘性依然很足。和在玄關的角落處發現的、用來形成外封膠帶密室的膠帶是一樣的。不過,兇手為何非得將歌爾德蒙的屍體放入這副盔甲中,並且用膠帶將被切成三部分的屍體牢牢的固定在盔甲之中呢?兇手肯定是瘋了吧?」

大家都不能回答鯰川的問題,雖然兇手做出了異常瘋狂的舉動,但是其中卻包含著不可思議的迷惑人的謎團。兇手不是瘋子,而是一個富有藝術天賦的殺人狂!

接著來到了東南角的會長德米安的房間,這個房間也毫無異樣,當中並未發現屍體和可疑的痕跡。

而最南側的克乃西特的房間則是眾人需要仔細調查的房間,也同時是眾人最深感恐怖的房間。

如惡魔一般的兇手居然就是在這個房間將哈里切成數段,拋入冰冷的浴缸之中。

克乃西特的臥室中並沒有發現什麼,而一當鯰川開啟衛生間的大門,眼前的場景著實令人發怵。

衛生間中的浴缸內壁全部都是深紅色,一望而知這便是已經蒸發、乾透的哈里的血液!

眾人不禁打了個寒顫,不過在浴缸中並未發現哈里那支離破碎的屍體。不過,在浴缸中尚留有一樣很醒目的東西,那就是哈里所戴的黑色墨鏡。

鴉城大著膽子,將墨鏡拿了過來,仔細的打量了一下,然後放在眼前看了一看,道:「這是普通的墨鏡,沒有什麼不同。不過,兇手搬走了哈里的屍體,為何要留下墨鏡呢?是在向我們挑戰和炫耀嗎?」

「問題還在於,兇手為何要推著哈里的屍體來到克乃西特的房間進行分屍呢?有什麼目的嗎?」御手洗百思不解。

「是啊,我也被這個問題困惑好久了!」鯰川道,「兇手為何不在哈里所居住的房間分解哈里的屍體呢?非要到克乃西特的房間?真是莫名其妙啊!」

眾人均都感嘆了幾句,接著走出了克乃西特的房間,南側的凹字形房間的中央並沒有什麼騎士盔甲。看來那尊盔甲是為了哈里特別製作的吧!

而在克乃西特房間前面的地板上亦留有一灘黑色痕跡,看來就是德米安被分屍所留下的血跡了!

這個流冰館內真是慘不忍睹!令人髮指的兇手究竟將六個人的屍體搬到哪裡去了呢?

最後一個需要檢查的地方就是流冰館一樓的餐廳了,這也是歌爾德蒙和卡門青檢驗納爾齊斯屍體的地方。真是奇怪,這裡曾經被當作驗屍間,虧得眾人還能在這裡吃下飯!

如同前面幾個房間那般,餐廳的房門也沒有鎖上,鯰川野馬信手的開啟大門,但是卻不得不為眼前這突兀的出現的一幕感到驚恐!

屍體就被擺放在餐廳中的長桌上。

在一片驚歎聲中,御手洗有如一頭餓狼那般撲了過去,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狼藉,是一片醜陋的地獄風景,是隻有在噩夢中才會出現的場景。

他曾想象過屍體會起變化,可沒有想到這種變化竟然會是如此的錯綜複雜、令人頭痛欲裂!

「那些屍體們……」御手洗似乎無意識的說道,仿似這些屍體全都成了他所珍視的理性的破碎之象徵,「屍體們,為何全都變化了呢?」

在場的所有人都默不作聲,惡魔兇手的這最後一刀又是正中力求探索真相的所有人的心口。

沒有人能知道兇手為什麼要這麼做!

幾乎連御手洗都要相信,兇手徹徹底底是一個瘋狂的嗜血惡魔了!

那不是人乾的事情……

終於……

又出現了……那是六具軀體上各缺不同一部分的殘屍,缺頭部的、缺胸部的、缺腹部的、缺腰部的、缺大腿的、缺小腿的六具殘屍被整齊的擺放在長桌上,渾身赤裸,而他們的衣服則散落在一旁。

不過,沒有人能認清他們究竟是誰,因為屍體均被製成了面容恐怖、肌膚枯黃的木乃伊。

每具木乃伊的腹部均被開了一個大口子,當然是為了取出人體內的內臟器官,使得木乃伊不被腐爛。

長桌上的六具乾枯的木乃伊難道就是在影片中被殺死的流冰館中的六人嗎?

木乃伊的軀體上只留下了暗黃而乾癟的肌膚,分不清他們身前究竟是胖瘦長幼。兩個眼珠都被挖去,所以也不知道哪個頭是屬於哈里的。但是最讓人感到不悅的卻是,當中有三具屍體是被人齊齊切開的。

正如在秘道中發現的被燒成乾屍的屍體一般,其中有三具屍體是被人在每個部分都切斷的,它們分別缺失的部分是小腿、胸部和腰部。

不過在影片之中,只有被屢次凌辱的納爾齊斯和哈里的屍體是被全部切斷的。另外,在影片中,被切下腹部的人是歌爾德蒙,被切下大腿部的人是克乃西特,被切下腰部的人是卡門青,被切下頭部的人是德米安。也就是說,兇手在拿走這些部分之後,還拿走了納爾齊斯的胸部。因為哈里本來沒有小腿部,所以兇手也不必拿走。在取走五個屍塊之後,兇手還不知為何將缺了腰部的卡門青在每一個部分都切開,狠狠多切了三刀。兇手似乎還嫌不夠,將六個人的屍體統統制成了木乃伊。

御手洗似乎是在自嘲的道:「將剛死去的人體制成木乃伊,大概需要的時間是七十多天吧,也就是兩個多月。呵呵,看來兇手算計得真好,在流冰館事件發生後兩個多月,才讓梅澤自殺,引起我們的注意。這個流冰館中的一切東西都是被刻意擺放的,是這個殘忍無匹的兇手企圖挑戰世人!」

眾人都對兇手的冷血和其視殺人為一種單純的智力遊戲的做法感到不寒而慄。

「不過,兇手為什麼要把屍體變成這樣呢?」石岡彷彿又回到了二十二年之前的那個恐怖之夜,在阿索德塔內發現六具殘屍的時候。

「如果我們對比影片中的分屍情況和現在的情形的話,屍體的身份應該是能夠確定下來的。」鯰川野馬隨身拿出了一本筆記本,然後將兩種情況畫了下來,以作比較,「大家請看,由於影片中歌爾德蒙是被切斷了腹部,所以這具缺失了腹部的屍體應該就是歌爾德蒙的了。那麼以此類推就可以斷定身份了,至於哈里應該是沒有小腿的屍體,納爾齊斯則是剩下的沒有胸部的屍體。不過,得先讓我檢查一下這幾具屍體的切口。」

圖15

鯰川野馬大著膽子走過去,雖然面對著新舊世紀交接之時最為龐大和恐怖的殺人事件,但是鯰川心中那股渴望識破和拆穿詭計的激流則是加速流動。

鯰川將屍體的所有切口各都對比了一下,然後試圖將屍塊隨意的拼接起來。大約檢查了有一刻鐘,終於下了結論:「按照目前的擺放看來,所有的單具屍體的屍塊的切口都是吻合的。也就是說出了缺失的部分不明之外,所有的單具屍體都是在一具屍體上面切開的。而且我也試圖將屍塊和其他屍體的屍塊結合起來,但是發現切口並不不匹配。所以,屍體應該是並沒有經過什麼拼接的,也就是說,躺在我們面前的果然就是影片中被殺死的流冰館中的六個會員。」

「可是……將屍體製成木乃伊的作用呢?按照大人你的說法,豈非不將屍體製成木乃伊,就將屍體原原本本的放在這裡,也沒有什麼不同吧?」御手洗不相信鯰川的說法。

「也許是為了防腐吧。屍體在這裡放上兩個多月,恐怕都要爛掉了。」

「如果要防腐,把屍體置於開著窗戶的屋子中好了,何必要費力製成木乃伊呢?再者,兇手怎麼知道會在二個多月之後,我們才發現屍體呢?」

「那是因為梅澤自殺案的發生嘛!一開始警方都以為影片是一段殺人電影,是不真實的東西。但梅澤自殺了之後,即使以前懷疑的人也無法否認這兩件事情有著莫大聯絡,所以就來搜尋流冰館了。」

「這樣的說法依然行不通。因為為什麼要隔了兩個多月才讓梅澤自殺呢?顯然,這兩個多月是為了製造木乃伊。換言之,梅澤是在製造完木乃伊之後才冒出來掀起事端的。而兇手製造木乃伊則有另外的重大目的。」

「那麼請問,這個目的究竟是什麼呢?這六具屍體有著什麼樣的古怪呢?」

「這幾乎和阿索德塔事件中的六具屍體類似了。想想看,二十二年之前,石岡在親歷事件的時候,只發現底樓的夏樹的屍體是被全部切斷的,可是二十二年之後當我們在秘道中發現六具殘屍的時候,被齊齊切斷的屍體變成了三具!而如今,在影片中被齊齊切斷先是納爾齊斯,接著是哈里。可是當流冰館被發現之後,連卡門青的屍體也被切斷了,這是否有著什麼玄機呢?」

「肯定是有著什麼玄機,這點不用你廢話,」鯰川的頭腦中也是一團亂麻,「那麼兇手究竟為何要切斷卡門青的屍體呢?」

「不過……」御手洗指著缺失了腰部的屍體道,「這具真的是卡門青的屍體嗎?是不是兇手耍了什麼花招呢?」

「難道不是嗎?在影片之中出現的卡門青的屍體,其腰部是被切斷的,而且根據影片中所見,上下四個切口應該是吻合的。」

「但是……」御手洗一時也無法找到什麼全新的解釋,「總覺得奇怪。在屍體旁邊的是什麼?」

「那是六個人的衣服吧。我過去檢查一下。」鯰川野馬走了過去,然後將那團塞在一起的衣服給開啟了,接著忽然發出了叫聲,往後退了一步,「呀!嚇了我一大跳!」

「裡面是什麼?」

鯰川戴上了手套,從衣物內小心翼翼的拿起了一個插滿針尖的木塞:「這是在影片中出現的粘在門把上的東西,很類似於《x之悲劇》中出現的兇器。還有這個……」鯰川把木塞放下,然後拿起了兩根摺疊木棒,「這是插在雪地上的類似於島田原著中的木棒,不過比原著中的要長了不少。還有這些東西,全部都是重要的物證!」

眾人走近一看,原來在衣物中還有:卡門青出館檢查雪地足跡所用的dv機;德米安所畫的殺人現場簡圖以及事件流程圖;哈里從鴉城那裡所換來的微型攝像機;哈里的手提電腦;哈里的摺疊式輪椅;德米安解釋夢境推理所用的《釋夢》;一把沾滿血跡的菜刀;一瓶安眠藥;歌爾德蒙所帶來的蠟燭;從側牆壁上所立的放置歌爾德蒙屍體的盔甲的另外半副盔甲;遮蓋納爾齊斯屍體的沾上血跡的白布;甚至還有哈里丟失的房間鑰匙。

「這是兇手的挑戰書!」鴉城帶著萬分憤怒的語氣吼道,「故意將重要的物證留在現場,兇手真是囂張至極!」

「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御手洗蹲下身,仔細檢查了那些東西,「這臺dv機不知道有沒有電,不過充電器居然還在旁邊。我們待會得好好看看卡門青所拍下的東西,因為在影片中我們看得不是很清楚。德米安所畫的圖還有流程表,這兩樣應該沒有多大的幫助。微型攝像機,呵呵,鴉城導演,這是你的東西哦。哈里的電腦應該仔細檢查一下,尤其要檢查哈里的郵箱設定。輪椅、《釋夢》、蠟燭,這三樣應該也沒有多大的幫助。這把菜刀是兇手分屍所用的嗎?這瓶安眠藥難道就是哈里所服用的嗎?我們得檢查其中有沒有什麼異樣。這副盔甲……裡面沒有血跡,不過應該拿過去看能不能和放置歌爾德蒙屍體的半副配上。這是蓋住納爾齊斯屍體的白布,上面還留有血跡。最後,這個應該就是哈里丟失的鑰匙吧?兇手的所作所為真是令人費解,還有點無所不能呢!」

「你別說風涼話,兇手一定在暗中恥笑我們的無能呢!」鯰川拿著那半副盔甲走出去,去做比對了。

御手洗拿起了dv機,開啟了它:「哈!原來還有電,鴉城兄弟,幫我把哈里的電腦開啟吧。這一定是兇手所為,在離開佈置好的殺人現場之後,居然還為後來的調查者充滿了dv和筆記本的電……」

哈里的筆記本果然也有電,御手洗通過資料傳輸介面將卡門青所拍攝道的幾段影片傳入了電腦中,接著進行對比,看了一會兒,居然有點沮喪的道:「沒錯,德米安的眼神沒問題,卡門青在十二月三十一日因為檢查雪地而留下的足跡以及卡門青在一月一日所拍下的自己昨日留下的足跡是一模一樣的,兇手並未踩著卡門青的足跡走。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忽略卡門青的足跡了,等於是一個絕對的雪地密室!」

御手洗接著檢查了哈里的電子郵箱設定,搖了搖頭道:「真遺憾,哈里並設定的是自動登入模式。所以無論是誰,只要開啟哈里的電腦,就能以哈里——濱本幸三郎的名義發出電子郵件。」

鯰川也拖著半副盔甲回來了,道:「是的,和東側牆邊的盔甲是一副。」

「這樣的話,我們所需要調查的就只有一點了,」御手洗站起身來,神色緊張,「我們先去二樓和三樓各處調查一番,不過我不認為會有什麼發現。接著我需要證明一個最為關鍵的地方……」

「什麼地方?」石岡問道。

「呵呵,」御手洗看著那具被認定是納爾齊斯的缺失了胸部的屍體惡狠狠的道,「我只要兩具木乃伊……」

在檢查二樓和三樓之前,御手洗先親自坐上了哈里的輪椅,試圖在有著十度傾角的地板上自由活動,可是因為斜度的存在,輪椅很難控制。

御手洗嘆道:「怪不得要由克乃西特去推輪椅,在這麼個古怪的地方,連平常的走路都要很小心才行。哈里坐著輪椅要自由行動這是很困難的。至於什麼轉彎啊、掉頭啊之類的動作就更是難上加難的,除非緊緊抓住盔甲借力,才能勉強調轉過來。如果不小心忘了剎住輪椅,可能就會摔個人仰馬翻了。嘿嘿,我已經是氣喘吁吁的了……」

接著眾人檢查了二樓和三樓的各個房間,都沒有什麼發現,和影片裡卡門青所得到的結果是一樣的。

御手洗嘆了口氣,道:「現在我要做一個實驗,這個實驗關乎到納爾齊斯究竟是從高處墜落的,還是被人刻意擺放在冰層之上的。那就是,我要親自看看一個人從流冰館的頂部摔下,究竟會不會把冰層砸開!」

眾人都是一驚,因為大家在之前都沒有想到過這個關鍵問題。

「如果不做這個實驗,這點終究不明。雖然卡門青曾經檢查過流冰館的頂部,發現沒有什麼痕跡。但是由於流冰館是傾斜的,所以兇手可以採取某種手段將頂部的雪掃下來,這樣就可以消除痕跡。所以還是不能排除兇手是從館的頂部將納爾齊斯推落的可能性。」

「可是沒有屍體啊。」鯰川奇道。

「雖然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但是將兩具木乃伊捆綁在一起應該就可以了。因為各缺了一部分,而且身體又是乾癟的,所以兩具木乃伊的重量應該就和一個正常人的重量差不多了。這樣吧,我們用這塊白布將屍體捆綁起來,然後運到屋頂吧。」

眾人都覺得御手洗的所需要證明的事情十分重要,便都加緊幹了起來。由於白布太小了,大家就取來了幾條床單,將兩具木乃伊包裹在其內。

「還有,」御手洗提醒道,「館頂是傾斜的,最好有一條繩子將這包裹繫住,然後讓它順著頂部滑下去好了。由我們去將包裹投下的話,或許會有危險。」

大家又拿來了玄關處的那幾十條膠帶,相互粘合,做成一條十幾米長「雙股麻繩」,在包裹上開一個小洞,然後將「繩子」穿了進去。

鯰川和鴉城抱著木乃伊上了樓,走到樓梯中間的時候,鯰川忽然道:「真不知道為什麼在樓梯的中間還有一個平臺,上面居然還放著兩個盔甲武士,真是佔地方!還有,樓梯的扶手似乎和樓梯的斜面並不平行,好像下面的扶手很高,上面的扶手很低的樣子。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是啊,流冰館各處透著玄機,現在還無法解釋。」御手洗黯然的道。

終於到達了三樓位於西南側的通往館頂的樓梯。在樓梯的頂部有一間小房間,將房門開啟之後,便感到一股撲面的寒風吹了進來。

大家合力將木乃伊抬了上來,接著放在頂部的雪面上,由於斜度是很明顯的,所以兩具抱在一起的木乃伊順著斜面滾了出去。到達了最北面之後,眾人將「雙股麻繩」中的一股放開,接著便看到木乃伊甩落了下去。

隔了大約兩三秒,從館底的冰層上傳來一聲悶響。

大家連忙跑下去,來到了哈里原本所居住的房間。

裡面有著兩具木乃伊的包裹就被甩落在哈里的屋外、落地窗之前。但是從表面上看來,這個包裹似乎並未被砸進冰層之內。

御手洗走出窗外,接著將這個包裹推開,可以看到包裹之下的冰層的確被砸碎了,但是並未整體砸出一個大洞。御手洗拿著一根木棒在被砸碎的地方又用力捅了幾下,這才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冰洞。

御手洗似乎頗為滿意這次實驗,總結道:「如果屍體是從高處被推落的,那麼根本就不可能砸開有如影片中所看到的這麼大的一個洞。冰層太厚了,除非是千斤重物,否則根本不能砸開冰層。」

「所以,這個洞就是有人刻意砸開的咯?」石岡問道。

「可以這麼說了。」

「那麼目的呢?」

「或許就是要讓人以為屍體是從天而降的!」

「這樣啊……」石岡和眾人面面相覷,似乎還是不太明白兇手的企圖。

御手洗也是直搖頭,看似這個實驗雖然得出了結果,但是卻也並未將疑雲掃除殆盡。眾人目前距離真相還差得遠呢!

就這樣,在流冰館中進行的調查就宣告結束了。兇手出人意料的將物證全部擺放在館內,看似是在嘲笑諸位的無能。不過,在看了御手洗的實驗之後,鴉城仙冬導演似乎有了什麼想法。在翌日,鴉城再次將眾人聚集在流冰館內,似乎要對大家說出他所推理得出的一部分真相。

※※※※※※※※

流冰館二樓的圖書室,御手洗、石岡和鯰川都期待鴉城的推理。

在鴉城做出他的推理之前,鯰川警官向大家宣佈了在流冰館內調查所得出的結論:「根據初步判斷,那五具乾屍都是服毒而死,具體是什麼毒藥,尚在化驗之中。根據中毒程度的判斷,不可能是在死後被人灌入毒藥。另外一具——缺失胸部的屍體——內沒有發現毒藥,因為那具推斷是納爾齊斯的屍體,而納爾齊斯是被勒死的。所以根據影片內容,兇手是將毒藥放入眾人的最後一頓晚餐之中的。這也就間接說明了兇手並非流冰館中的六人。」

「那麼館外的倒走足跡就是那個兇手的咯?」鴉城問道。

「現在還無法判斷。但是如果是館內和館外的人合作的話,那麼那個膠帶、反鎖和雪地的三重密室就可以很好的解答了。首先將納爾齊斯的屍塊放置好,接著館內的人從內鎖上三道門鎖,然後館外的人從外封上膠帶。所以為了貼上膠帶,這個館外的人不可能躲在館內。值得注意的是,館外的人必定是踩著如德米安所說的模特步來去的,否則足跡就會是兩串了。」

「可是,」鴉城似乎並不同意鯰川的看法,「館外的人為什麼要製造出通往館內的足跡呢?如果是製造走出流冰館的足跡,豈非更好?」

「怎麼說?」

「留下了從館外走進館內的足跡,就很能說明其實有外人參與呀!」

「兇手大概是故弄玄虛吧,或者猜到有人會這麼分析,所以故意為之。」

「這雖然有道理,但還是覺得很牽強啊。」

鯰川也不自覺的點頭道:「按照納爾齊斯陳屍的雪地密室看來,館外的人也不可能行兇。而館外的人卻為何要幫助館內的人分屍,並且呈現出館內館外兩難的密室情況呢?真是難解啊。」

御手洗忽然突兀的問道:「石岡,大貫會長和其他會員為什麼沒有觀看三月十日的九星聯珠呢?我記得會長曾說還有下次機會,怎麼可能?鯰川,下次不是要到三百多年之後嗎?」

「哦,我想大概是這樣的吧,」鯰川解釋道,「大貫所說的下次並非是三百多年後的下次,而是指時隔兩個多月後的下次。」

「什麼?兩個多月之後,九星聯珠又出現了?」

「嗯,」石岡也道,「關於這點我似乎忘記和御手洗說了,大貫會長說在五月份的時候九星聯珠會再現。」

「……」御手洗低頭思忖著,而鯰川環顧四周,忽然跑過去開啟了一個書櫃。

「這裡是天文書籍專區,我看看有沒有記載……」鯰川找了一會兒,就拿出一本大部頭的書,「這本書看上去很權威,九星聯珠……嗯,找到了!御手洗,請看這裡。」鯰川把書拿給御手洗看。

圖16

「這是繼一九八二年三月十日九星聯珠之後的在同年五月十六日所發生的九星聯珠。在一個較短時間內連續發生兩次扇形角度較小的聚會,則更是千年難得了。第二次發生時,其張角約為一百零四度。不過由於這兩次奇觀相隔的時間實在是太短暫了,一般性就統稱為一九八二年的九星聯珠天文奇觀了。」鯰川照本宣讀。

御手洗「咯咯」笑道:「原來有兩次呀!九大行星在第一次聯珠後經過一段時間的執行,重新集合在了一起……」

鴉城揮揮手,似乎想要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來:「別討論這個了。在殺人事件中,什麼神秘力量、巫術、傳說、神話、魔鬼、狼人、吸血鬼、怪獸、外星人,這一切都是虛假的。在推理小說和推理劇中也都是渲染氣氛的把戲。還是回到剛才的問題上來吧,納爾齊斯究竟是被誰所殺死的呢?殺人手段又是怎麼樣的呢?各位有沒有什麼看法?」

「將屍體從高處推落,不會砸破冰層,所以可以排除這種可能。而且雪地上也無足跡,那麼很明顯,屍體就是通過哈里的房間進出的。」鯰川忽然發現兜了一大圈,又回到了當初的原點。

「那麼你認為歌爾德蒙就是兇手咯?」

「雖然從心理上講,歌爾德蒙不會這麼做。但是兇手都有一種投機心理……」

「但是歌爾德蒙有著什麼動機呢?和納爾齊斯有仇的應該是德米安或者哈里吧?」

「歌爾德蒙或許是被某人利用了吧。」

「如果歌爾德蒙是幫兇,那麼德米安和哈里中的一位應該準備好足夠的證據來證明歌爾德蒙不是兇手,即使是作偽證也可以嘛!但是為何到了最後,歌爾德蒙卻成了唯一可以犯罪的人呢?」

「也許是失誤了。」

「好吧,就算是歌爾德蒙和某人合謀殺害了納爾齊斯,那麼歌爾德蒙卻為何要在黑暗中將納爾齊斯的屍體重新搬到冰層之上呢?怎麼想,都覺得很奇怪。」

「歌爾德蒙或者某人一定是在深夜將遙控炸藥放在電力系統處。這種有預謀的行動,也可以和納爾齊斯的被殺聯絡起來,所以將納爾齊斯搬回原位是一件必須要完成的事情。如果不完成,這個殺人詭計就等於沒有執行完畢了。」御手洗提醒道。

「嗯,這是對的。不過,隔天,兇手為何要將納爾齊斯分屍?還放在三重密室內外?雪地上的兩根木棒又是怎麼回事?對了,兇手真的是在模仿《斜屋犯罪》嗎?」

「我覺得是其殺人詭計和原著有著相似,所以是在完成詭計的基礎上刻意去模仿,以達到轉移注意力的目的。」御手洗繼續回答道。

「所以說,我們應該拋開島田的原著的影響咯?」

「沒錯!」御手洗也思考了很長時間,似乎有了不小的進展,「或許兇手就是想讓島田的原著深深的影響我們,固定住我們的頭腦,才模仿島田殺人的。其實什麼人偶傑克、木棒、密室、分屍、巨人、逆行武士、夜鳴石,都是有著其背後明確目的的。」

「御手洗君此言高明,」鴉城嚯的站了起來,神情嚴肅,看來終於要發表他的推理了,「乃至於呈十度傾斜的流冰館中的一切佈置,如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盔甲武士、故意將盾牌卸下的奇異行為、牆上掛著的油畫、下高上低的樓梯扶手、各層的特殊佈局、冰層的碎裂,這一切詭異離奇之事物,都有著前因後果!對了,鯰川大人,你們檢查完那具暫定為納爾齊斯的屍體後,有沒有發現骨折或挫傷的痕跡?」

鯰川搖了搖頭:「沒有。也因此排除了屍體從高處墜落的可能性。」

「好了,最後一塊拼圖也齊備了。那麼就由我來說出這困擾大家多日的雪地密室之謎的謎底吧!」鴉城仙冬不禁渾身戰慄,「如島田莊司所引用的:‘困擾你們的問題真相,大概是那極端的單純吧!’是的,這個詭計的手法,其實質極端的單純,因為真相就是……」

鴉城頓了一下,只見御手洗的周身震撼,看似抽搐,顯然在聆聽真相之前,他處在極端的期待和興奮之中。而一旁的石岡次郎也是輕撥出聲,他自己對於此案無能為力,根本無法領略鴉城所說的簡單的真相究竟是什麼,所以十分的期望。而年屆退休的鯰川野馬能在老年到來之前遇到這種瘋狂的謎團,也是感到像這次的巨大謎團是上天的賞賜,此時顯得容光煥發,完全看不出是個年近六旬的人了。

鴉城又環顧了一下這充滿玄機的流冰館,接著說出了令大家都有如被一拳重擊的驚人之語:「因為真相就是:是哈里·哈勒爾勒死納爾齊斯之後,將他的屍體從流冰館的頂部滾落下來的!兇手是雙腿殘廢的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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