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忽然飛來一群美麗的小鳥,長著光彩的長尾巴,它們東一個西一個地停在樹枝上,身子一抖羽毛就紛紛落下來,地面上好象鋪上了一層上等的鴨絨。赫伯特撿起幾根羽毛,看了一會兒,然後說:
「這是錦雞。」
「我還是喜歡松雞和珍珠雞,」潘克洛夫說,「可是假如好吃的話……」
「錦雞很好吃,它們的肉很嫩,」赫伯特回答說。「還有,如果我沒有記錯,這種鳥不怕人,我們可以走近去用棍子把它們打死。」
水手和少年從草叢裡爬到一棵樹底下,這棵樹靠近地面的樹枝上歇滿了錦雞。它們專等著吃爬過的昆蟲,因為它們就靠吃小蟲過活。這些鳥用它們的毛爪攀著小樹枝,停在樹上。
獵人們站起身來,他們的棍子象鐮刀割草似的把它們一連串地從樹上打下來,這些錦雞一點也不想飛走,呆呆地任憑人們把它們打落在地上。等到剩下的錦雞要飛走的時候,地面上已經堆了一百隻左右了。
「好,」潘克洛夫說,「這種野禽倒很適合我們這種獵戶。只要伸手就可以拿到它們!」
水手用柔韌的細枝把它們穿成串,彷彿是一行飛行的雲雀。穿好以後,他們繼續前進。河流在這裡向南轉了一個彎,但是這個彎大概不會延長多遠,因為河源一定就在前面的深山裡,河水是由主峰的積雪融匯而成的。
他們遠征的主要目的已經說過了,是要多找一些野味供給「石窟」裡的居民吃。必須承認,到現在為止這個目的還沒有達到。因此水手積極地繼續向前搜尋。忽然有一隻動物跑到草叢裡去了,他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麼東西,不禁喊道:「假如託普在這兒多好啊!」然而託普和它的主人同時失蹤,大概他們是死在一處了。
將近三點鐘的時候,樹林間又飛來了另外一群鳥,它們在林中的杜松上啄食芳香的松子。突然森林裡傳出喇叭似的一陣長鳴。這種奇怪而響亮的鳴叫是由美國常見的一種帶頸羽的松雞發出來的。他們很快就看到好幾對,這些松雞有著鮮豔的栗色羽毛,中間點綴著深褐色的斑點,尾巴的顏色也是一樣。有幾隻松雞脖子上有兩片象翅膀似的肉瓣,赫怕特認得這是公的。這種鶉雞類的動物大小跟普通雞差不多,而肉味卻比筍雞還要鮮美,潘克洛夫打定主意至少要捉一隻。然而要想捉到它們卻很困難,因為這種松雞不容易接近。試了幾次,一隻也沒有捉到,只是把它們嚇得一陣亂飛。於是水手對赫伯特說:
「既然它們會飛,逮不著它們,我們就只好用繩子來釣了。」
「象釣魚似的釣松雞嗎?」赫伯特聽了這個提議以後,驚訝地喊道。
「是的。」潘克洛夫一本正經地回答說。他已經在草叢裡發現了六個松雞窩,每個窩裡有三四個蛋。水手十分小心地不把雞窩弄壞,他知道松雞一定會回來的。他就打算在這些窩的旁邊佈置繩索——不是圈套,而是真正的釣絲。他把赫伯特帶到離雞窩幾步遠的地方,在那裡小心地安排了一套奇特的裝置,這隻有依薩克-華爾頓的門徒才會使用。赫伯特很感興趣地看著他工作,但是還不大相信他能成功。釣絲是用細爬藤接起來的,每根長十五到二十英尺,潘克洛夫從一棵矮小的刺槐上把粗大結實的倒刺扳下來,綁在爬藤的一頭當作鉤子。把在地面上爬動的大紅毛蟲當做釣餌。
安排完畢,潘克洛夫悄悄地從深草裡走過去,把繩子帶鉤的一端放在雞窩附近,然後拿著繩子的另一端走回原處,和赫伯特一起藏在一棵大樹後面,他們耐心地在那裡等待著。必須說明,赫伯特覺得潘克洛夫的這個發明是不見得能夠成功的。
整整過了半個鐘頭,還沒有動靜,又過了一會,果然不出水手所料,有好幾對松雞回到窩裡來了。它們一面走,一面在地上找東西吃,毫不懷疑附近有獵人,原來獵人考慮得周密,躲到下風去了。
這時赫伯特覺得非常有趣,他屏住了氣。潘克洛夫瞪著兩眼,張著大嘴,撅著嘴唇,好象正要吃松雞肉似的,幾乎連氣也不敢出。
這時候,松雞在鉤子附近走來走去,絲毫沒有注意地上的釣餌。於是潘克洛夫輕輕地拉了幾下繩子,釣餌微微一動,蟲子就好象還活著似的。
水手心裡顯然比釣魚的人著急得多,因為釣魚的人看不見水裡的魚。繩子一動,松雞就被吸引過來了,它們用嘴啄食鉤子上的食餌。幾乎是同時,有三隻貪吃的松雞,連蟲帶鉤地把食餌吞了下去。潘克洛夫敏捷地把繩子巧妙地一抖,三隻松雞撲著翅膀被鉤住了。
「哈哈!」他一面喊,一面向野禽跑去,馬上把它們捉住。
赫伯特高興得直鼓掌,他還是第一次看見用繩子釣鳥,但是水手卻很謙虛地說,這在他已經不是創舉了,而且發明的榮譽也不屬於他。
「不管怎麼說,」他補充道,「在目前的情況下,我們必須多找些竅門。」
他們用繩子綁住松雞的爪子。潘克洛夫很高興,現在不至於空手回去見他們的夥伴了,加上天色已晚,他認為最好馬上就回去。
河流就是他們的方向,他們只要循著河走就行,將近六點鐘的時候,赫伯特和潘克洛夫筋疲力盡地回到了「石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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