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在這一段工作裡表現得非常突出。他既聰明又活潑,學得快,幹得好,賽勒斯-史密斯越發喜歡這個少年了。赫伯特對工程師也懷著一種熱情而尊敬的愛。潘克洛夫看到他們彼此親近,絲毫沒有嫉妒的意思。納布還是和往常一樣:一貫表現著勇敢、熱心、忠誠、無私的美好品德。他和潘克洛夫同樣崇拜他的主人,可是表現得不那麼熱烈。每當潘克洛夫興高采烈的時候,納布總是帶著一種表情,好象在說,「這有什麼稀奇。」然而潘克洛夫和他卻是好朋友,他們很快就用「你」來互相稱呼了。
吉丁-史佩萊在共同的事業中也分擔了辛勞,而且幹得非常熟練,並不比夥伴們差,這一點水手總是非常詫異。這個「新聞記者」不僅會分析問題,做起後來竟也這麼能幹。
軟梯終於在5月28日裝妥了。在八十英尺的垂直高度上,至少有一百檔梯階。也是運氣,離地面四十英尺的光景,峭壁上有一個凸出的地方,史密斯就利用這裡把軟梯分成兩截。他們用鶴嘴鋤仔細把凸出部分鑿開,形成一座平臺,然後把第一段梯子從這裡系下去,這樣搖晃的程度就減少了一半,而且還可以用一根繩子把軟梯吊到「花崗石宮」上去。第二段梯子的下端固定在平臺上,上端系在「花崗石宮」的門口。總之,現在上去要容易得多了。此外賽勒斯-史密斯還打算將來裝置一種水力機械,那時候,就可以完全不用「花崗石宮」裡的居民浪費時間和氣力了。
居民們很快就習慣用軟梯上下了。他們的胳膊和大腿固然都很靈便,但這和潘克洛夫的指導是分不開的,因為他是個水手,是爬慣了桅杆和帆索的。託普更是非教不可。照理說這隻可憐的四條腿的狗,實在不適於受這種訓練。可是經過潘克洛夫熱心的教導,託普最後居然也能勉強攀登,而且不久它的爬梯技能大可以和馬戲團裡的同類相媲美了。不用說,水手有這樣一個學徒,是感到十分驕傲的。然而,潘克洛夫有時候還是揹著它攀登,託普自然也不拒絕。
必須說明,當上述工作正進行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因為寒冷的季節快到了——大家也沒有忘記吃的問題。通訊記者和赫伯特被公推為小隊裡的食品採辦員,他們每天都要怞出幾個鐘頭去打獵,到目前為止,他們活動的範圍只是在啄木鳥林以及河的左岸一帶,由於缺少橋樑和船隻,他們還不能過慈悲河。被命名為「遠西」的大片密林也沒有探索過。這項重要的探險工作打算留到開春以後天氣轉暖的時候再進行,然而啄木鳥林就是一個鳥獸群聚的地方,這裡有的是袋鼠和野豬,獵人們的標槍和弓箭神出鬼沒,經常打到很多。此外赫伯特還在湖的西南發現了一片天然的養兔場,這是一片稍微有些潮溼的草地,到處都有楊柳枝條搖曳,各種各樣的香草散發著陣陣清香,其中有麝香草、「羅勒」、香薄荷以及各種唇形科的芳香植物,這些都是兔子所特別喜歡吃的。
通訊記者認為這片草地既然是天造地設的養兔場,如果沒有兔子,那未免有些奇怪,於是這兩個獵人就仔細地搜尋起來。這裡生長著許多珍貴的植物,對自然學家來說,在這裡研究植物界的品種倒是一個極好的機會。赫伯特蒐集了幾把「羅勒」、迷迭香、薄荷、郭公草等等的嫩芽,它們各有各的醫藥用途,有的可以治肺病,有的可以作為收斂劑,有的可以作為退熱劑,還有的可以防止痙攣或風溼症。潘克洛夫問這些草弄來有什麼用。
「下藥,」少年答道,「留到生病的時候吃。」
「島上又沒有醫生,我們為什麼要生病呢?」潘克洛夫一本正經地問道。
少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還是繼續蒐集,「花崗石宮」裡的人對這件事都表示非常歡迎。除了這些藥草以外,少年又帶回一種北美洲的「薄荷茶」,可以用它泡成非常可口的飲料。
經過徹底的搜查以後,獵人們終於找到真正的養兔場了。這裡滿地都是窟窿,象篩子似的。
「到了兔子的老家了!」赫伯特喊道。
「不錯,」通訊記者說,「我看也是的。」
「可是它們在家嗎?」
「那很難說。」
這個問題馬上就得到解答了,話還沒有說完,就有成千類似兔子的小動物向四面八方逃去,它們跑得極快,連託普也追不上。獵人和狗白趕了一陣,這些齧齒動物都輕易地逃走了。可是通訊記者不死心,決定至少要逮住半打再走。他打算先抓來充實他們的食品室,以後有工夫再捉來馴養。要想捉住它們並不困難,只要在洞口布置幾個圈套就行了。可是,眼前沒有圈套,又沒有東西可以製造。他們只好到每個洞裡去搜尋,把棍子伸進去攪一陣,別的方法既然無效,他們就只好耐心等待了。
半個鐘頭以後,他們終於在洞裡捉住四隻兔子。這種齧齒動物和歐洲種差不多,一般稱為美洲兔。
他們把捉住的兔子帶回「花崗石宮」,晚餐的時候,就作為主菜端出來了。誰都沒有瞧不起養兔場的住客——美洲兔,因為它滋味很美。這是小隊的一個有價值的資源,而且看起來好象永遠也吃不完。
5月31日,隔間的工程完畢了。房間裡只差添設一些傢俱,這項工作打算在漫長的冬季進行。他們把第一間房作為廚房,裡面砌了一個煙囪。業餘制磚工人們感到把煙通到外面去的煙囪很難做。史密斯認為要想鑿一個出口通到上面的高地去是不可能的,最簡單的方法是用磚頭砌煙囪;於是就在廚房的窗子上面開了一個小洞,煙囪象鐵爐的爐管一樣,從洞裡通出去。如果有風迎面吹來,煙囪也許會倒煙的,然而迎面吹來的風究竟很少,並且炊事員納布在這一點上倒也不怎麼挑剔。
內部裝修完畢以後,工程師就去堵塞湖水原來的出口,這樣任何人也不能從這條路進來。他們把大塊的岩石滾到入口處去,牢牢地砌在一起。賽勒斯-史密斯並沒有按照原來的計劃築堤壩,使湖水恢復原有的高度來淹沒洞口。他只是在石縫間種了一些野草和灌木,到了明年春天,這些草木就會長得非常茂密,堵塞的地方就可以一點看不出來了。另外,他還想利用瀑布把淡水引到新居里來。在地面上鑿了一道小溝,這個工程就完成了:引來的湖水非常清澈,而且永遠也流不完,每天的輸水量在二十五加侖到三十加侖之間。「花崗石宮」裡再也不會沒有水用了。現在,一切都已安排就緒,這些工作完成得非常及時,因為寒冷的季節轉眼就要到了。迎面的視窗安有厚厚的百葉窗,關閉時很嚴緊,只等工程師將來有時間再做玻璃。
吉丁-史佩萊把各種各樣的植物,還有許多很長的浮草裝飾在窗子周圍凸出的岩石上,佈置得非常藝術化,視窗好象鑲在美麗的綠色框架裡一樣,看起來清涼悅目。
住在這幢堅固、舒適而且安全的住宅裡的人,不禁對自己的成就自我陶醉起來。從視窗望出去是遼闊的天邊,北邊的盡頭是顎骨角的兩個部分,南邊是爪角。站在窗前可以看得見整個聯合灣。的確,我們這些勇敢的居民感到滿足不是沒有理由的,潘克洛夫對他們的住宅更是讚不絕口,他幽默地把住宅稱做「五層樓上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