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是的。」
「很好,既然已經失去了機會,我們就繼續趕路吧;這也沒有法子。」潘克洛夫說,他不禁懷念起「花崗石宮」這個老家來。
他們正打算起身,突然聽見託普大叫,它從森林裡跑出來,嘴裡銜著一塊滿是泥汙的破布。
納布一把搶過來。這是一塊很結實的布!
託普還在叫,它來回亂跑,好象要喊它的主人跟它到森林裡去似的。
「現在可以猜破槍彈的啞謎了!」潘克洛夫大聲說。
「這兒有遇險的人!」赫伯特說。
「也許受了傷!」納布說。
「也許死了!」通訊記者作了補充。
他們都在森林邊緣的大松樹底下跟著狗跑。史密斯和他的夥伴們都準備好了火器,以防萬一。
他們在森林裡走了一程,還是沒有發現有人從這裡經過的痕跡,不禁有些失望。灌木和爬藤都沒有遭到損壞,他們甚至象在密林裡一樣,需要用斧頭去砍它們。很難想象這裡曾經有人走過,可是託普還是來回亂跑,看起來這隻狗不象是在隨意找什麼,而象一個有頭腦的人在追索一件心事。
七八分鐘以後,託普在許多株大樹之間的空地上停住了,他們看看周圍,可是灌木叢下和大樹之間都沒有什麼。
「怎麼了,託普?」賽勒斯-史密斯說。
託普叫得更響了,在一棵高大的松樹下跳躍著。突然潘克洛夫喊道:
「啊,好!太好了!」
「什麼?」史佩萊問道。
「我們到海里和陸地上去找遇難的船!」
「怎麼?」
「怎麼,現在卻在空中找到了!」
水手指著勾在一棵松樹頂上的一大塊白布,託普銜給他們的就是上面掉下來的一小片。
「這也不是破船呀!」吉丁-史佩萊大聲說。
「對不起!」潘克洛夫答道。
「怎麼?是……?」
「這就是我們的飛船,我們的氣球遺留下來的全部東西,全在上頭呢,在那棵樹頂上!」
潘克洛夫沒有錯,他高興得大叫起來:
「這些布很好!這些布夠我們用好幾年呢。我們可以用它做手帕和襯衫!哈哈,史佩萊先生,這個荒島的樹上能結襯衫,你說怎麼樣?」
氣球在最後一次的空中飛行以後,居然落在島上,使他們失而復得,這對林肯島上的這群居民來說,不管他們是打算就這樣把它留起來,還是用它回到故土,或者是打算很好地去了布上的漆,利用這幾百碼上等棉布,都是一件莫大的喜享。因此人人都和潘克洛夫一樣高興。
現在,首先必須把這個殘缺不全的氣球從樹上取下來,好好地儲存著,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納布、赫伯特和水手爬到樹上去,想辦法去解這個癟了氣的氣球。
他們工作了兩個鐘頭以後,不但把帶有活門、彈簧和黃銅零件的氣囊拿到地上來,而且網子(也就是大量繩索)、套環和吊繩也都取下來了。氣囊除了一小部分——只是下部扯壞了——以外,其他完好無缺。
這真是喜從天降。
「一樣的,史密斯先生,」水手說,「即使我們決定離開這個島,我們也不會乘氣球,是不是?這種飛船不會聽我們擺佈,愛上哪兒就上哪兒去的,我們在這方面已經有相當的經驗了!你瞧,我們可以造一隻二十來噸重的船,用那些布做一面主帆,一面前帆和一面三角帆。剩下來的布就用它做衣服穿。」
「再說吧,潘克洛夫,」賽勒斯-史密斯說,「再說吧。」
「在沒處理以前,一定要把它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納布說。
當然,目前他們是沒法把這些布和繩索搬回「花崗石宮」去的,因為分量相當重,需要找一輛適當的車子才能搬運,在搬運以前,不能把這些寶貝留在露天的地方,聽憑雨打風吹。在共同努力之下,他們把它一直拖到岸邊,那裡有一個石頭洞,根據它的位置,這裡是不會有風雨侵入的。
「我們需要過一個櫃子,現在有了,」潘克洛夫說,「可是我們沒法上鎖;為了謹慎起見,還是把洞口堵起來吧。我倒不是怕兩條腿的賊來偷,我擔心的是那些四隻腳的野獸!」
六點鐘的時候,一切都收拾停當了,他們給小溪起了一個恰當的名字叫氣球港,然後就沿著爪角繼續前進了。潘克洛夫和工程師討論了許多計劃,他們一致主張不要耽擱,儘快地去實現這些計劃,首先必須在慈悲河上架一座橋,以便和荒島的南部聯絡,然後拉著大車來,把氣球運回去,單靠平底船是沒法把它裝回去的;再下一步他們就可以造一隻帶甲板的船,潘克洛夫打算造一艘單桅快船,他們可以用來環航全島,以及做其他用途。
這時候黑夜降臨了,當他們走到發現寶箱的遺物角時,天色已經昏黑。在這裡,和在別處一樣,還是找不到一點難船的痕跡,再一次證實了史密斯以前所下的結論。
遺物角離「花崗石宮」還有四英里,他們沿著海岸來到慈悲河口,抵達慈悲河第一個拐角的時候,已經是午夜了。
這裡的河面有八十英尺寬,要想渡河是很困難的,可是潘克洛夫事先已經提出保證要克服這個困難,因此他只好硬著頭皮去想辦法。這一行人已經疲憊不堪了。他們走了很長的一段路,而且在取下氣球時又費盡了手腳。他們恨不得馬上就回到「花崗石官」裡去,飽餐一頓,然後睡覺,假如河上有橋的話,只要一刻鐘,他們就可以到家了。
夜色非常黑暗。潘克洛夫打算實踐自己的諾言,製造一個木筏以便渡過慈悲河。他和納布各自拿著利斧,在河邊選了兩棵樹,齊根砍伐起來。
賽勒斯-史密斯和史佩萊坐在岸邊,準備去幫助夥伴們,赫伯特在附近徘徊。少年走到河邊以後,突然跑回來指著慈悲河喊道:
「什麼東西在那兒漂?」
潘克洛夫停止了工作,在黑暗中隱隱約約看見有一個東西在移動。
「一隻平底船!」他喊道。
大家都跑上前去,果然有一隻小船順流而下,他們不禁大吃一驚。
「來船注意!」水手喊道,他也不考慮一下,是不是不作聲更好些。
沒有回答,小船繼續向前漂來;離他們至多不過十二英尺的時候,水手突然喊道:
「是我們的船呀!它的繩子斷了,所以才順水漂流下來的。來得正好。」
「我們的船?」工程師喃喃地說。
潘克洛夫沒有看錯。正是他們的平底船,船上的繩索肯定是斷了,它是從慈悲河的上游一直漂來的。現在必須把它截住,否則急流就要把它衝出河口去了,納布和潘克洛夫用長竿巧妙地把它搭住了。
平底船靠岸了。工程師首先跳了進去,經過檢查以後,發現繩子果然是在岩石上磨斷的。
「哼,」通訊記者輕輕地對他說,「這真是怪事。」
「的確奇怪!」賽勒斯-史密斯答道。
不管奇怪不奇怪,他們是幸運的。赫伯特、通訊記者、納布和潘克洛夫都陸續上了船。繩子是磨斷的已經沒有疑問,奇怪的是:這隻船竟不前不後在這時候被他們半路截住,早一刻鐘或是晚一刻鐘,它就要漂流到大海里去了。
他們生活的時代已經不是神話時代了,要不然,他們一定會認為荒島上有什麼神仙在暗中保佑他們呢!
他們劃了幾槳,就到了慈悲河口。平底船停在「石窟」附近的海面,大家都往「花崗石宮」的軟梯跑去。
可是這時候託普突然憤怒地狂叫起來,納布正在找梯子,也突然喊了一聲。
梯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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