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鐘頭以後,打獵的人帶了一些野鴿子回來,他們儘可能把這些野鴿子烤得恰到好處。猴子還是一隻也沒有出來。吉丁-史佩萊和赫伯特把託普留在窗下,去吃早飯了。吃完以後,又回來繼續埋伏著。
又過了兩個鐘頭,他們的情況還是沒有絲毫好轉。猴子消聲匿跡,好象已經失蹤了似的,實際上它們也許是看到同伴被打死,恐懼起來,又害怕槍聲,因此躲到房子的後半部,跑到倉庫裡去了。他們一想到倉庫裡所藏的珍貴東西,就急得跳起來,連工程師一再囑咐的耐心也不顧了,這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真糟糕,」通訊記者說,「最麻煩的是:它鬧起來沒完沒了,我們竟毫無辦法。」
「可是我們總得想個法子把這些畜生趕出去,」水手喊道。「即使它們有二十個,我們也可以很快地制伏它們的,不過這就必須和它們面對面地幹一場。來吧,難道沒法抓住它們嗎?」
「我們想法子從原來湖邊的那個洞口到‘花崗石宮’裡去吧。」工程師說。
「啊!真糊塗!」水手喊道,「我怎麼會沒想到。」
的確,這是到「花崗石宮」裡去,跟這群侵略者打仗和把它們趕出去的唯一辦法了。不錯,洞口已經被石頭和泥土築成的牆堵住了,現在只有作一次犧牲,但這是很容易修補起來的。幸虧還沒有按照賽勒斯-史密斯的計劃,把湖水引到高處來淹沒洞口,要不然就要多費一些時間了。
他們帶著武器,拿了鋤頭和鏟子離開「石窟」,經過「花崗石宮」的窗下,這時候已經十二點多鐘了;他們把託普留在原地,然後爬上慈悲河左邊的堤岸,往眺望崗走去。
可是他們朝著這個方向走了還不到五十步,就聽見託普怒吠起來。
於是大家又從河堤上衝下去。
他們一轉彎就發現情況變了。
一大群猿猴不知為什麼突然受了驚,正打算逃走。有兩三隻從一個視窗往另外一個視窗爬去,靈活得象雜技演員似的。其實把梯子放回原處就很容易下來,它們卻根本沒有打算這麼做,大概驚慌得暈頭轉向,它們已經忘記可以這樣逃跑了。現在這些居民們瞄準起來毫不困難,於是他們開槍射擊。許多猿猴,死的死,傷的傷,一陣叫喊,都跌到房間裡去了。其他往外衝的,跌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幾分鐘以後,居民們估計「花崗石宮」裡一隻活猴也沒有了。
「哈哈!」潘克洛夫大喊起好來。
「不要喊這麼多好,行不行!」史佩萊說。
「為什麼?」水手說,「它們都被殺光了。」
「我同意,」通訊記者說,「但是,空喊好還是不能進屋子的。」
「那麼,我們還是到水洞口去吧!」潘克洛夫說。
「對!」賽勒斯-史密斯說,「但是最好還是……」
這時候,彷彿是回答史密斯的話似的,只見一條軟梯從門檻上滑了下來,一直掛到地上。
「啊!」水手一面望著史密斯,一面喊道,「真奇怪!」
「真奇怪!」工程師喃喃地說,他首先跳上梯子。
「留神,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大聲說,「這些該死的畜生也許還沒有死光呢……」
「我們馬上就可以知道了,」史密斯一面回答,一面還是繼續往上爬。
大家都跟在他的後面,一會兒他們就來到門前了。他們到處搜尋。但是一個人也沒有,在這群猴子「光臨」過的倉庫裡同樣也沒有一個人。
「那麼,梯子,」水子喊道,「是哪位大爺給我們送下來的呢?」
這時候只聽得一聲大喊,接著就有一隻很大的猩猩——它原先是躲在走廊裡的——衝到屋子裡來,納布在後面緊緊地追趕著。
「啊,你這個強盜!」潘克洛夫喊道。
他手拿著利斧,正打算往猩猩的腦袋上劈去,賽勒斯-史密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說:
「留下它吧,潘克洛夫。」
「饒了這個畜生?」
「是的!梯子是它扔給我們的!」
工程師的語氣非常奇怪,使人聽了以後簡直不知道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可是大家還是撲在猩猩的身上,它勇敢地自衛著,但很快就抵擋不住,被捆起來了。
「得!」潘克洛夫說,「現在已經捉住了,我們該怎麼處置它呢?」
「當我們的僕人!」赫伯特答道。
少年並不是開玩笑,因為他知道,這種聰明的動物是可以加以利用的。
於是大家來到猿猴的近旁仔細端詳它。它是類人猿的一種,類人猿的顏面角和澳洲、南非的土人比起來並不見得相差很遠。這是一隻猩猩,它既不象大猩猩那樣兇猛可怕,又不象狒狒那樣常常會輕舉妄動;既不象南美洲長尾猿那樣骯髒,也不象北非叟猴那樣暴躁,更不象犬面狒狒那樣本性惡劣。類人猿中有一種型別具有許多特點,證明它們的智慧幾乎是和人相等的,這隻猩猩正是屬於這一個型別。如果在家裡留用的話,它們可以伺候人、掃地、洗衣服、擦皮鞋,會規規矩矩地使用刀、叉、湯匙,甚至還能喝酒……做什麼事情都能和久經訓練的僕人一樣。標豐也有一隻這樣的猩猩,很久以來,一直象他的一個忠實而熱心的僕人。
在「花崗石宮」裡捉住的這隻猩猩個子非常大,有六英尺高,體格勻稱美觀,胸膛寬闊,頭顱不大不小,顏面角達六十五度,腦殼圓圓的,鼻子向外突出,長著一身光亮而柔軟的毛,總之,這是一隻優良品種的類人猿。它的眼睛雖然比人的小一些,卻露出智慧的光芒,雪白的牙齒在鬍髭下閃閃發光,此外,它的下巴底下還長著一小撮褐色的卷鬚。
「真漂亮!」潘克洛夫說,「假如我們懂得它的話,就可以和它交談了。」
「可是,主人,」納布說,「真的嗎?我們真的要收它當僕人嗎?」
「是的,納布,」工程師笑道。「你可別嫉妒。」
「我相信它會伺候得很好的,」赫伯特又加了一句。「它看起來很年輕,很容易教導,我們不必用強力壓制它,也不必象有些人那樣,拔掉它的牙齒。只要待它好一些,它很快就會愛護它的主人的。」
「會的。」潘克洛夫說,他對「開玩笑的人」的憤怒早忘得一乾二淨了。
於是他走到猩猩前面。
「老兄!」他問道,「你好嗎?」
猩猩哼了一聲,卻沒有什麼怒意。
「你願意加入我們的小隊嗎?」水手接著問道。「你願意為賽勒斯-史密斯先生服務嗎?」
猩猩又哼了一聲,表示回答。
「待遇是一日三餐,別的沒有了,你滿意嗎?」
它第三次肯定地哼了一聲。
「這樣談話未免大簡單了。」吉丁-史佩萊說。
「簡單些好,」潘克洛夫說,「最好的僕人該是沉默寡言。沒有待遇,聽見嗎,夥計?我們先不給你待遇,可是將來假如認為你還不錯的話,那時候再加倍。」
於是小隊裡就新添了一個成員了。在給它起名字的時候,水手提出一項要求:為了紀念他過去所認識的一隻猿猴起見,他請求叫它朱波德,簡稱傑普。
就這樣,沒有經過其他儀式,小杰普就在「花崗石宮」裡住下來了。@126。com)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