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乘風破浪號。」
「乘風破浪號!」艾爾通大聲說。「早已沒有了。」
「我的乘風破浪號沒有了?」潘克洛夫從坐位上跳起來叫道。
「不錯,」艾爾通說。「八天以前,罪犯們才在小港灣裡發現它的,他們乘著它航海,後來……」
「後來怎麼樣?」潘克洛夫緊接著追問一句,他的心直跳。
「因為沒有鮑勃-哈維掌舵,他們一下子撞在石頭上。把船撞碎了。」
「啊呀!這些強盜、土匪、不要臉的傢伙!」潘克洛夫大罵起來。
「潘克洛夫,」赫伯特拉著他的手說,「我們可以再造一隻乘風破浪號,造一隻更大的。我們全部鐵器都有,雙桅船上的整套索具都可以拿來隨便使用。」
「可是你知道嗎,」潘克洛夫說,「一隻三四十噸的船,至少要五六個月才能造成呢!」
「我們可以想法子利用時間,」通訊記者說,「今年只好不到達抱島去了。」
「有什麼辦法呢,潘克洛夫!」工程師說。「只好剋制自己,冷靜一些。但願晚一點到達抱島去,對我們不會有什麼害處。」
「唉,我的乘風破浪號!可憐的乘風破浪號!」潘克洛夫聽說一向引以自豪的船遭到毀壞,他的心幾乎碎了。
失去了乘風破浪號,對居民們說來,的確是一件值得惋惜的事情。他們一致同意儘速彌補這個損失。這個問題決定以後,他們就要開始在荒島上最隱蔽的地方進行搜尋了。
從2月19日破曉開始,他們出發探險,前後一共經歷了一個星期。山麓的支脈和無數的分支形成了錯綜複雜的谷地和丘陵。這些峽谷的深處——甚至也許連富蘭克林山的內部都要包括在內——顯然正是他們應該搜尋的地方。如果有人打算在島上找一個別人發現不了的住處,那麼到這裡來是再適合也沒有了。由於這些山谷的地形非常複雜,因此賽勒斯-史密斯只好嚴格地挨次進行搜查。
居民們首先察看了通向火山南部的山谷,瀑布河一開頭就是從這個山谷裡流過的。在這裡,艾爾通把大家引導到罪犯們藏身的山洞裡去。在沒有被送回畜欄以前,他就是在這裡監禁著的。山洞還是和艾爾通離開的時候一樣。他們在裡面找到不少火藥和糧食,都是罪犯們從別處搬來貯藏在這裡的。
山洞附近的山谷有樅樹和其他樹木覆蓋著,他們全部都搜遍了。繞過西南支脈的拐角以後,移民們進入了一條峽谷,這裡的景緻很象那一帶分佈著奇形怪狀的玄武石柱的海濱。峽谷裡的樹木比較稀疏,亂石代替了青草。野山羊和摩弗侖羊在岩石間縱跳著。從這一帶開始,就是島上荒蕪的地區了。雖然富蘭克林山麓向各處分散出的山谷很多,但是已經可以看出,峽谷和畜欄的山谷一樣,遍佈著樹林和大量牧草的只有三條。畜欄的山谷西面靠近瀑布河河谷,東面靠紅河河谷。這兩股小溪由附近各個山澗會合而成。由於它們的滋潤,使得山南一帶的土地非常肥沃,溪水流到下游以後,和許多支流會合在一起,才成了河流。慈悲河則是由啄木鳥林中較大的泉水直接會合而成的,這種泉水伸展成無數溪流,使盤蛇半島的土壤得到了水源。
這三條水量充沛的河谷,哪一條都可以被隱士選為藏身的地方,因為這裡有一切的生活必需品。然而居民們搜查遍了,各處都沒有發現人的蹤影。
那麼,這位隱士和他的住所,是不是在那些荒蕪的峽谷深處、亂石叢中、崎嶇的北部山峽或是熔岩流過的地方呢?
富蘭克林山的北麓只有兩條山谷,這兩條山谷相當寬闊,卻不太深,裡面任何草木也看不見,只有鋪在谷底的熔岩,零亂地散佈著的許多岩石,包括各種火山岩石和大塊的礦石。這一帶需要較長的時間仔細搜查。這裡有成千的洞窟,雖然不適宜居住,但是卻非常隱蔽,很難過去。
居民們甚至連陰暗的地道也鑽進去看看,一直進入深山。這些地道是從火山爆發時期就存在的。由於在這裡噴射過火焰,洞裡還保持著被燻黑的一片。他們搖曳著火把,穿過這些黑暗的走廊,連最小的洞隙都一一仔細察看了。他們也探測了那些很淺的地道,然而一切都是陰森森的,這些古老的地道看來一向沒有人走過,也沒有人移動過一塊岩石——岩石都保持著荒島在海底時火山把它們噴射出水面的樣子。
雖然這些地道看起來十分荒涼,非常陰暗,賽勒斯-史密斯卻應該承認這裡並不是一點聲音也沒有。
他們走到一個深達幾百英尺直通深山內部的陰暗洞底時,工程師忽然聽見一種低沉的隆隆聲,並且由於有岩石的迴響,聲音變得更大,這使他感到非常驚訝。
同他在一起的吉丁-史佩萊也聽到了這種遠處傳來的隆隆聲,這說明地下的火焰復燃了。他們傾聽了很久,都認為地底下正在進行著化學變化。
「那麼,火山還沒有完全熄滅嗎?」通訊記者問道。
「在我們上次探索火山口以後,」賽勒斯-史密斯回答說,「也許又發生了什麼變化。任何一座被認為已經熄滅的火山,肯定都會重新爆發的。」
「可是,如果富蘭克林山爆發起來,」史佩萊問道,「會不會給林肯島帶來危險呢?」
「我想是不會的,」賽勒斯-史密斯回答說,「因為火山口就好比安全活門。有了它,煙和岩漿就可以從這裡噴出來。過去它們一向就是從這條出口出去的。」
「要是岩漿朝著島上的富饒地區衝出一個新的出口來,情況就不同了!」
「親愛的史佩萊,」賽勒斯-史密斯說,「為什麼你要認為它不走原來的道路呢?」
「嗯,火山是捉摸不定的。」通訊記者回答說。
「注意,」工程師說,「富蘭克林山的斜度使山澗水往我們現在所探索的山谷這邊流,要改變流水的方向,除非發生一次地震,改變山的重心才行。」
「可是目前恐怕隨時都可能發生地震。」吉丁-史佩萊說。
「隨時,」工程師說,「不錯,特別是在地下的力量停歇了很久時期,現在剛開始復活,是可能遇到一些障礙的。在這種情況下,親愛的史佩萊,要是火山爆發起來,就會給我們帶來嚴重的後果了。最好火山根本就沒有復活的意思。不過我們是沒法阻止它的,是不是?但是,即使真的爆發了,我想眺望崗也不會遭到多大威脅。因為眺望崗和富蘭克林山之間的地面相當低,要是岩漿向格蘭特湖流過來,它一定會落在中途的沙丘上和鯊魚灣附近的。」
「我們還沒有看見山頂上有表明火山快要爆發的煙呢。」吉丁-史佩萊說。
「不錯,」史密斯說,「我昨天剛仔細看過山頂,火山口連一絲煙霧也沒有。可是經過的時間很長了,噴火口的下部也許會堆積一些石塊、巖燼和凝結了的熔岩,這些東西隨時都可能因為積累得過多,把我剛才所說的活門堵住。可是,經過第一次猛烈的爆炸以後,一切的障礙就都排除了。我們的荒島好比鍋爐,火山好比煙囪;我敢向你保證,親愛的史佩萊,到時候它們都不會由於受到氣體的壓力而爆炸的。不過,我還是這樣說,最好火山不要爆發。」
「但是我們並沒有聽錯,」通訊記者說。「火山的內部明明在響呢!」
「你說得對,」工程師一面說,一面又仔細聽了一會。「裡面發生了蚤動。這是沒有疑問的。我們既不能估計它的力量,又沒法推測它會造成什麼後果。」
賽勒斯-史密斯和史佩萊從地道里出來以後,把這些情況告訴了夥伴們。
「好哇!」潘克洛夫叫道,「火山想作怪了!要是它高興的話,讓它來吧!會有人來制服它的!」
「誰!」納布問道。
「我們那位好心腸的聖人,納布,就是我們那位好心的聖人,要是火山膽敢開口,他會把它的嘴堵起來的!」
從這件事上可以看出,水手對於這位守護荒島的神靈的信仰是十分虔誠的。這種神秘的力量,到現在為止,已經發揮過許多次了,而且每一次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表現方式。的確,他的力量好象是無邊無際的。此外,他還懂得怎樣逃避移民們最仔細的搜查;儘管他們費盡了心機,儘管他們遠征的熱情甚至已達到頑強的程度,這個神秘人物的住處還是沒法找到。
從2月19日到2月25日,他們搜尋了林肯島的整個北部地區,連最隱蔽的角落也查遍了。居民們甚至一塊挨一塊地敲打岩石,一直搜查到山的邊緣。他們就這樣一直來到削平了的火山錐頂,也就是第一行岩石的終點;然後又來到上面「大帽子」的山脊上。「大帽子」的底下就是火山口。
他們所做的還不僅僅是這些。他們察看了深淵。這時候深淵已經沒有火,在它的深處卻清晰地傳來了隆隆的響聲。但是,並沒有任何跡象可以說明火山將要爆發——既沒有煙霧,石頭也不燙。至於移民們所找的那個人,不管在這裡,還是在富蘭克林山的其餘部分,都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接著,他們就去搜尋沙丘。儘管要想到鯊魚灣的平地都十分困難,他們還是從上到下,仔細地察看了高聳在海灣裡的熔岩峭壁。但是,沒有人!什麼也沒有!
總之,這兩句結論說明他們白費氣力,徒勞無功,說明賽勒斯-史密斯和他的夥伴們失望得甚至有點惱怒了。
現在是應該考慮回家的時候了,因為這種搜尋是不能無限期拖下去的。居民們認為這個神秘的人決不住在荒島的表面上,這一點是肯定的;於是他們不禁想入非非。特別是潘克洛夫和納布,他們認為這事情不只是神秘,因此他們往超脫凡人以外的境界去想。
2月25日,居民們回到「花崗石宮」裡來了。他們利用弓箭,把雙股的繩索射到門檻口,恢復了地面和住宅之間的交通。
又過了一個月,在3月25日那天,他們紀念了到林肯島來的三週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