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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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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什麼?」

心臟快要跳了出來。

回過頭來,日野在走廊上看向畫室這邊。

「不是說了阿劍桑你的在哪一邊嗎!」

日野照向房間的裡面。阿鶴那大腹便便的肚子在黑暗中浮現。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吃的是伊佐美。

「嗚哇哇哇哇——」

日野衝進了畫室,右手拿著厚刀尖菜刀。我本想翻身躲過,但是左側腹部還是傳來了疼痛。

「去死吧、混蛋、去死。」

我對著小屁孩的正中間踹了一腳。日野失去了平衡,但馬上又拿起菜刀,不知叫著什麼逼近過來。

我飛奔出畫室,才不想被這臭小鬼給殺了呢。自己努了努勁,向本館衝刺著。

拐過走廊,開啟門進了房間。地上有嘔吐物的殘渣,是日野的房間。

「跑哪兒去了!」

日野的叫聲。每隔數秒就聽見開門的聲音,是在尋找我。房間一共不到十個。就這樣下去的話,會被殺掉——

「嗚哇哇哇哇——」

突然響起了悲鳴聲。

輕輕開啟房門,看向發出聲音的方向。日野正在倉庫間裡來回轉圈。聽見了「吱吱」的鳴叫聲,原來是蝙蝠從天花板裡落了下來。

我把刀子持在腹部下方,衝進了倉庫間。藉著慣性撞向了他的身體。

「好痛。」

本來是瞄準他的腹部的,結果卻刺到了他的左腿。像幹物一樣的大腿上滲出了血。趁日野膽怯之際,我撞開了他,跑出倉庫間並關上了門。從隔壁的空房間拖出床和衣櫃擋住門口。日野一邊叫著什麼一邊使勁擰著門把手,但是門卻紋絲不動。

「啊哈哈哈哈,被蝙蝠給啃死吧!」

我靠著牆壁喊道。

回到別館時,我不堪疼痛跪在了地上。

側腹部還在出血,應該撐不了多久了吧。

最後的晚餐要是享用大腹便便的大叔的話,可成不了佛,還是吃伊佐美吧。掃視著被剜去乳房和大腿的肉體,像童話故事裡的大灰狼一樣考慮著從何處下手。

突然浮現出了一個疑問。

日野為什麼要吃戀人的乳房呢?

雖然青菜蘿蔔各有所好,日野要是對胸部有某種執念的話也沒什麼奇怪的。但是在吃她之前,日野處於極度飢餓的狀態。就像阿鶴一直嘆息的,伊佐美是個a罩杯。即使剜掉乳房的肉也沒有多少。明明大腿、胳膊或者屁股上的肉更好下手量又多,他為什麼要吃乳房呢?

抬起頭時,油彩畫映入眼簾。

腦子裡有了一個奇妙的想法。不知是不是迴光返照之力,看見畫時又浮現出其他的疑問。

事件當晚,按照原刑警的推理,阿鶴為了堵住牆壁上的裂縫移動了油彩畫。但是油彩畫的畫布是平整的;而另一方面,有裂縫的牆壁卻是弓形的。即使把畫架立在牆邊,用畫布遮住裂縫,畫布與牆壁之間依舊有縫隙。這樣一來雨滴會落在地板上,彙整合水窪,但是當晚並沒有發現任何水漬。

那個刑警的推理是不是出錯了?

阿鶴肯定用了什麼堵住裂縫,但那肯定不是油彩畫。

我用手電筒掃視著屋內,光線對準了地面。還有一種東西能遮住牆壁,就是橡膠板。阿鶴會不會是把地上的橡膠板抬了起來,立在了牆邊呢?橡膠可以吻合牆壁的形狀彎折,完美地堵住裂縫。

那這樣的話,影片又是怎麼一回事?我拿起掉在角落的手持攝像機,重新播放那段影片。

我聚精會神地盯著畫面。幾天前對著打飛機的影片,眼前呈現出不一樣的光景。

伊佐美背靠著黑色的橡膠板,在畫面中上下搖晃著。

直到剛才為止,我還以為橡膠板是貼在地面上的。所以看起來像是伊佐美仰面朝天、拿著攝像機的阿鶴騎在她身上晃動著腰胯的樣子。

但現在我知道,橡膠板原本是立在牆邊的。那麼看過去,伊佐美的上半身是垂直(於地面)的,腰部上下晃動著。

這兩人不是以正常體位、而是以騎乘位在交合。

這種錯覺有親身的感觸。地震剛過之後,那種樹木倒下、平整的道路像是懸崖一般的感覺。分不清自己是站著還是躺著、三半規管錯亂了的感覺——就是這個feel。

就像是精心描繪的錯視畫一般。

假如有手電筒或者電燈之類的照明的話,根據影子的朝向就能知道伊佐美的身體是立著的了。由於伊佐美的髮型不是超短髮的話,根據髮梢的朝向也能夠判斷出重力的方向。又或者是乳房再大一點的話,根據乳房的垂向也能夠知道。

原本看上去像是騎乘位的話,也不能否認正常體位的可能性。也有可能立在牆邊的是別的橡膠板、還是以正常體位在交合。但是一旦注意到騎乘位的可能性,確信那就是真相的理由便逐一浮現出來。

其一是影片。重新播放之後發現,明明是素人用手持攝像機拍攝,影片卻完全沒有抖動。阿鶴並不是在正常體位晃動著下體拍著影片,而是在地上躺著雙手拿著攝像機,讓伊佐美晃動著身體。

還有就是阿鶴的橡膠過敏。原刑警認為那是阿鶴對惠理撒的謊,沒有置信。但是放出「小十歲才是我的菜」的阿鶴,應該不會對惠理下手的。那麼她就沒有說謊的理由,阿鶴是真的橡膠過敏。即使對於搬運橡膠板這種活兒沒什麼問題,對於在橡膠板上全身赤裸地做愛這種事還是會牴觸的吧。果然並不是在橡膠板上採取正常體位,而更可能是在地面上採取的騎乘位。

那麼犯人是從何處對阿鶴進行射擊的呢?阿鶴的頭部從眉間到後腦勺被徑直射穿了。兩人是以騎乘位進行交合的——也就是說阿鶴是仰面躺著的,那麼犯人就是從垂直於地面的角度進行射擊的。

既不是從門也不是從窗戶,而是從上方對他進行射擊的。

我把手電筒對準了上方。和本館一樣,這裡也排列著縱長的天花板。昨天,在這裡聽到了蝙蝠的叫聲,那麼本館和別館的屋頂層應該是連線在一起的吧。犯人從屋頂層爬到別館,移開天花板射殺了阿鶴。捲起北側的橡膠板的話,應該能發現當時的血跡和彈痕。

接著犯人一躍而下,站著擊中了伊佐美。子彈嵌進了橡膠板,鮮血從傷口處噴湧而出。橡膠板上的血看上去是流向同一個方向的,那是當然,因為橡膠板上沾血的時候板子是直立著的。

結束罪行後的犯人,看到手持攝像機裡的影片覺得不可思議。明明是在騎乘位當中進行的射擊,卻不知為何看上去像是正常體位。

於是乎,犯人靈機一動。將立在牆邊的橡膠板上下顛倒、放在遺體下方,和畫架一同搬到南側去。這樣就能讓人以為他們是在正常體位時被害的。阿鶴的眉間到後腦勺被貫穿,也能偽裝成是開門之後的某人水平擊穿了頭部的樣子。

尚且存疑的是子彈的位置。擊穿伊佐美胸部的子彈嵌進了橡膠板裡,這倒沒問題;但是擊穿阿鶴頭部的子彈,經地面混凝土的反彈、殘留在他的後腦勺處。這樣的話就和在正常體位中被害不符了。於是犯人取出子彈,對著油彩畫重新射擊,這就是五點過聽到的槍聲的真面目。另一發應該是射向窗外了吧。

完成善後工作之後,犯人沿著裂縫攀上牆壁,從屋頂層回到了本館。這就是這起罪行的真相。

那麼犯人是誰呢?惠理是犯人這一推論是原刑警搞錯了。要從屋頂層移動到別館,首先要開啟倉庫間的天花板進入屋頂層才行,惠理是住在南側房間的,不可能在不被我發現下、經過由我盯梢的中央走廊進入倉庫間。

剩下的嫌疑人還有原刑警、日野和我三個人。

不必說,我肯定不是犯人。在走廊盯梢的我本人沒有理由從屋頂層移動到別館,而且因為地震而錯位的天花板如此脆弱、應該支撐不住我這二百多斤的身體。

那麼是原刑警嗎?蝙蝠從倉庫間的屋頂層落下時,那男人已經服下安眠藥睡著了。如果不知道天花板錯位的事情,就不會去考慮從屋頂層上去。

還剩下一個人。果然這男的——日野就是犯人。

注意到我和阿鶴將伊佐美帶走之後,他抱著某種預感,拿著倉庫間的獵槍爬上了屋頂層。估計這種時候就算有幾隻蝙蝠也沒什麼關係吧。在夜色中抵達畫室的日野,看到了伊佐美騎在了初識的男人身上。

假如阿鶴騎在伊佐美身上的話,應該會認為是他強行侵犯了她吧。但是她確是騎在上面的一方。

她並不是被阿鶴「吃」掉的,而是她「吃」了阿鶴。

回想起來,在開始吃遺體之前,日野莫名的言行就多了起來。

事件發生當天的進餐時間,日野執拗地非要確定我是否有夢乃mone的av。就算胸再怎麼小,和實際的影像比起來,騎乘位和正常體位胸部的大小和形狀也會看上去不同。如果發現個人的所有物品裡有(av)的話,就束手無策了。他是害怕在把av影片交給警察之後,警察觀看後會發現真相。

事件發生的第二天,他提出了以兩人的遺體為誘餌、趁空檔溜下山的毫無人性的提案。而他真正的目的,是在警察介入之前處理掉遺體,不讓人發現影片裡的詭計。破壞無線電、中斷外部的聯絡,也是為了將我們誘導到這條提案上來。

然後是昨天,日野直接吃掉了伊佐美的乳房。固然有空腹感的影響,但是處理掉遺體的乳房才是他的首要目標。

我用手電筒照向伊佐美的臉,渾濁的瞳孔正凝視著我。我把犯人關起來了——如此想著,又為自己的熱心腸感到不悅。

靠著牆壁,閉上了眼睛。風的聲音包裹住了世界。

不知何時,食慾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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