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為數不多的收益,當數受害者的遺留物。在千貫莊西北向兩百米的山林裡,找到了兩人的衣服和隨身物品。
拉夫勞倫三件套搭配條紋襯衫、寶格麗領帶、內衣、磁石項鍊和靴子。船井的衣服是沒牌子的針織襯衫、西裝褲、優衣庫的內衣和高跟鞋。這些都沒沾上血跡或兇手的皮脂。此外還找到了裝有音樂播放器和週刊雜誌的昆布的公文包,以及裝有筆記本,書寫工具,化妝包和摺疊傘的船井的手提包。
很難想象兇手是真心想隱藏這些遺留物。綁架受害者是將包一起帶走,大概是為了製造昆布或船井帶著包外出的假象,以拖延報警時間。事實上,員工們都認為昆布是心血來潮跑去度假,船井則是厭倦了工作。然而還是不知道兇手為何特地把衣服和包丟在千貫莊外的山林裡。
「現在是關鍵時刻,要摒棄先入為主的觀念投入調查,明白了嗎?」
禿頭毫不掩飾自己的焦躁,說了句不過不失的話就結束了會議。
正要去吸菸室來一根的互目,又被豆生田叫到了資料室。
「這事跟你的朋友們打過招呼了嗎?」
互目搖了搖頭,豆生田從購物袋裡拿出一本週刊,大胸泳裝女一旁的標題躍入眼簾——《密室殺人魔牟黑市放血山莊事件的驚悚一幕》。
「再這樣下去,你的努力要白費了。」
豆生田的口水濺在封面上。著了這傢伙的道雖然教人不爽,但為了維護牟黑市的名譽,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已經和本部打過招呼了,會想辦法搞到錢的。」
互目撇下上司走出資料室,給相熟的黑幫打了電話,約好了去常去的小酒館喝酒。
4
「這種時候還能出來喝酒?警察真是悠閒得讓人羨慕。」
下午五點半,秋葉駿河在「破門屋」二樓的包廂裡,正吃著江米條一樣的炸雞。
秋葉明明是黑幫,卻總是聽什麼深夜廣播,是個怪人。
看起來無慮無思,可一旦發生抗爭,就立馬從白洲組反水到赤麻組,是個腦子轉得很快的人。互目被分配到牟黑署時,首先聯絡的就是這個男人。
「我在電話裡說過了,希望你用五百萬替我準備個兇手。」
互目喝了口溫啤酒,立刻切入正題,將伊拉卡卡酒店的社長和秘書雙雙遇害,屍體被倒掛,現場是密室的事陳述了一遍。
秋葉沉吟了片刻,往小碟子裡吐了一塊完全炸焦的雞皮,豎起了兩根手指。
「我有兩個條件,首先得知道真兇是誰,以防招供必須要堵住他的嘴,其次,得知道他進出密室的方法,要是不知道作案手段,就不能做假口供。」
「我不知道,所以才想用錢解決。」
「警察干不了的事我們也幹不了。」
「你們可是黑幫,用暴力來解決吧。」
「話說——」秋葉挺出膝蓋,「我認識一個非常喜歡獵奇殺人的人,在解開獵奇殺人之謎方面,沒有人比他更厲害了,要不要聽聽他怎麼說呢?」
互目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因為她和眼前的黑幫是一樣的想法。
「我也認識一個非常喜歡獵奇殺人的人,在解開獵奇殺人之謎方面,沒有人比他更厲害了。」
秋葉眨了眨眼睛。
半小時後,登上「破門屋」二樓的是身穿制服的少女。香草色的毛衣配上格子裙。這是絕大多數牟黑市民都就讀過的鹿羽高中的制服。
「神月步波?你怎麼來了?」
秋葉打翻了啤酒,毛豆沉在了酒水之中。少女哈哈大笑著。這時,又有一個瘦削的推理作家走了上來。
「步波小姐是我的助手。」
明明已經三十歲了,聲音卻像個小孩。他留著中學生一樣的板寸,毛髮從喉部奇怪的地方生長出來。一副隨便當做現行犯逮捕也不會有問題的架勢。
「這個小鬼是催眠師,你最好在自認為是豬之前砍掉她的腦袋。」
「沒事的哦,只有魂不守舍的人才會被催眠。」
黑幫和高中生在互相調笑。
互目再一次陳述了從發現兇案至今的經過。青森正襟危坐,咬著嘴唇聽她說話,看來是忍不住笑了。
「太棒了。不僅僅是怪誕,還有男女屍體特有的淫靡和戀物癖的魅力。密室也要有點調味品才好。再確認一下,館內的窗戶都是鎖著的吧?」
「是。牟黑署的刑警全都確認過了,肯定不會有錯。」
「聽說第二任社長紅河老爺子喜歡拍攝奇怪的建築,他在千貫莊也修了一條通往山裡某處的密道,有沒有這回事?」
「沒有,我們把山莊和周圍的山林都翻了個遍,從設計事務所調取的建築圖紙上也沒這樣的東西。」
「保險起見再問一句,互目警官來到千貫莊的時候,玄關的門真的鎖上了嗎?有沒有可能是用釘子和橡膠固定住了,讓人誤以為是上了鎖?」
「沒有,砸破玻璃前我已經檢查過門的狀況,萬一看漏了,鑑識科的人也不會注意不到的。」
「兇手躲在館內,趁你們檢查屍體的時候從門口溜出去了。有這樣的可能嗎?」
「沒有,進了會客室後,我一直留意著門口。當我在館內巡視的時候,三木留在大廳裡。」
「原來如此。這麼說的話——」青森推了推眼鏡梁,「還是完全搞不明白。」
「喂,聽了剛才的話,你真的還不明白嗎?」
步波插了句嘴。
「你也不知道吧。」
「我知道哦。能殺死千貫昆布社長的只有一人。」
步波得意地挺起了胸。
「就是他的秘書船井。」
5
步波清了清嗓子,繼續解釋道:
「六月份發生過一起抗議牟黑酒店的大媽遇襲的事件是吧,一切都是從這起事件開始的。」
「你有在聽嗎?吳萬江子是七月二十日早晨清醒過來的,而社長和秘書被殺的時間則是七月十三日深夜到十六日之間,大媽和這樁案子沒有關係。」
秋葉打斷了少女的話。
「我可沒說是大媽殺了社長。這位大媽原本是鹿羽高中的老師吧。牟黑市的初中生大半都去了鹿羽高中,所以這條街上門生遍地,其中就有伊拉卡卡的員工吧,也就是船井秘書。當她發覺自己的上司把恩師打成重傷,再加上平時被呼來喝去積攢下的焦躁情緒,爆發的對上司的憎恨。」
「如果是船井的話,搞不好是能殺死昆布。可她也是在同一個地方被殺的吧。殺死船井的兇手消失到哪裡去了?」
「不,船井是自殺的。」
「自己是不能把自己吊起來的。」
「目的就是讓大家這麼認為。船井先把昆布吊在樑上殺死,這時昆布的遺體比互目他們發現時的位置更高。然後用吊起昆布的繩子的另一頭綁住自己的雙腿,用菜刀割開自的喉嚨。血液占人體重的百分之八,要是把動脈割開,把血放完,身子就會變得越來越輕。不久之後,船井的屍體就被昆布的體重拉了起來,兩具屍體被吊在空中。這樣就形成了只能認為是第三者殺害了兩人的現場。」
互目回想起了在楢木家看到的水井滑輪和木桶,耳邊響起了驚鹿的聲音。
「為什麼要做這麼麻煩的事?」
「船井秘書在決心為恩師復仇的同時,自己也決定自殺。之所以要製造自己也被殺害的假象,是為了在恩師恢復意識的時候,不給恩師添麻煩。」
秋葉想要反擊似地張開了嘴,但似乎說不出駁斥的話,只能抽動著臉頰看著互目。
「喂,你也說點什麼啊。」
「密室的解釋確實還行,但兇手死掉就不太好了。」
互目說了實話。
「科長好不容易才開口說要給錢,要是兇手死了,就沒必要捏造兇手,錢也拿不到了。」
「那太可惜了。」秋葉看向青森,「你怎麼看?」
「詭計挺有趣,但我覺得兇手的行動太過支離破碎了。如果要製造自己被殺的假象,就該把玄關的鎖開啟,更沒有必要把鑰匙藏在食道里。」
「你說的沒錯。」
「不對,人類不就是會做出非理性舉動的生物嗎?」
女高中生突然說起了像哲學家一樣的話。
「退一百步說,即便真是這樣,鑑識科的人應該也不會看不出詭計。因為血液是粘稠的,滴落的高度不同,濺起的位置也會發生改變。如果屍體是垂直移動的,那麼會客室的地板上就應該混合著不同形狀的血跡,這種情況在報告裡並沒有吧?」
互目點了點頭。步波「唔」地嘟囔了一聲,灌了一大口檸檬酒。
「所以孩子們吶,認真聽講是沒用的。」
「你不也一樣嗎?屁都不懂。」
步波朝秋葉踹了一腳。
「不,我大概明白了哦。」
秋葉忽然變得比高中生還要得意。
「我有個問題要問互目警官,在會客室發現屍體的石灰,三木或者堀木有沒有假裝摔倒,試圖觸碰屍體呢?」
互目吃了一驚,這個問題真說中了。
「堀木昏倒的時候,差點靠在了船井的屍體上。」
「果然不出所料。」秋葉揚起嘴角,露出發黃的牙齒,「殺死伊拉卡卡社長和秘書的,正是副社長堀木環。」
6
「事情的起因是伊拉卡卡前代社長在千貫莊上吊自殺的事情。我不認為那件事跟這次的兇殺案無關,是昆布把前代社長殺死並偽裝成自殺。員工在發覺真相後為前代社長報仇。」
「這是毫無根據的幻想,兇手是怎麼離開千貫莊的呢?」
步波方下酒杯開始反駁。
「當然是從大門了。不過兇手做了一個自動上鎖裝置,提示是他殺了一個與前代社長無關的秘書,準備了兩具屍體。兇手把兩具屍體吊在樑上,抱在一起轉圈,兩根繩子被緊緊絞在一起,就像纏頭布一樣。」
除了這根繩子之外,還需要準備一根魚線,一頭系在大門門鎖的旋鈕上,另一頭系在屍體的某個地方、然後從兩具屍體上鬆開手,迅速從走出大門。身子被絞緊後復原的力量會讓屍體旋轉,旋鈕被魚線捲起,沒過多久就鎖緊了。」
互目想象一下像陀螺一樣旋轉的屍體,就像看了一部無聊的藝術電影一樣。
「當你們走進會客室的時候,屍體上應該纏著一根魚線,可你並沒有發現,那是因為兇手不動聲色地回收了魚線。只有一個人能夠做到,那就是靠著屍體倒下的人物,即副社長堀木。」
「為什麼要做這麼麻煩的蠢事?」
「就像我剛才說的,堀木知道前代社長死於昆布之手,但既然身為副社長,就不能公開檢舉昆布。於是他就在上了鎖的千貫莊殺死了昆布,想借此告訴世人前代社長並不是自殺。」
「真是個拐彎抹角的兇手。」
「人類是會做出非理性舉動的生物哦。」
黑幫和說了少女十分鐘前說過的話。
「警官,你覺得怎樣?」
「不行不行,完全不行。」互目搖了搖頭,「科長想用錢結案,就是因為伊拉卡卡的公司外董事有很多縣警的老前輩。高層若是兇手,公司外董事搞不好也會被追究責任,這樣的真相是沒辦法接受的。」
「這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都是黑幫的人頂罪。」
「出錢的可是縣警本部,他們不認可的真相毫無意義。」
「這可真是本末倒置啊,你覺得呢?」
步波向青森套話。
「我喜歡這個點子,不過感覺太看運氣了,萬一身子纏住就沒戲了,而且我也不覺得旋鈕會鎖緊得那麼順利。」
「在現實中密室完成密室就是成功的。」
秋葉仍不肯鬆口。
「要是把掛著屍體的繩子絞起,繩子越短,屍體就抬得越高。如果在那裡讓屍體旋轉,血應該就會從高處飛散下來。正如剛剛確認過的那樣,沒有不同形狀的血跡混在一起的事實。」
「從實施殺人到發現屍體,大約有一週的時間。兇手是等血幹了之後再去製造密室的。」
「真夠犟的。不過互目刑警他們去千貫莊的時候,會客室的門的是關著的。要用魚線把大門和屍體連起來,是不是得先開啟接待室的門呢?」
步波哈哈大笑,秋葉咬牙切齒,一言不發地悶了口啤酒。
「調查本部也確認了八年前的記錄,上任社長千貫紅河的自殺並無兇案性質,屍體也沒什麼疑點。千貫莊的大門也是鎖著的。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不存在什麼秘密通道,如果紅河是昆布殺死的,那麼這個密室之謎也得解開。」
「好吧。喂,青森,你想到了什麼嗎?」
「是的,聽了兩位的推理,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青森淡然地說。
「是誰?快說!」
「我有個不情之請。」青森重新疊起了雙腿,「我有一筆債,想要早點還清,好集中精力寫我的書。所以等我解開謎團之後,請給我五十萬円,如何?」
比斷頭臺那會稍微漲了點價。
「因為委託人是警察,怎樣?」
秋葉摳了摳下巴。
豆生田說如果是錢的話他會想辦法的,只要從預定付給黑幫的五百萬中抽五十萬交給青森就行了。
「要是查明真兇的話,我就付這些錢。」
「我明白了。」
青森點了點頭,用溼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繼續說了起來。
7
「讓我們追溯一下犯案經過。從停在伊拉卡卡牟黑店停車場的越野車,以及801號房扶手椅下的金色公司徽章來看,昆布社長進了這個房間後,一定是被人襲擊了。那麼船井秘書是在哪裡被襲擊的呢?結論就是她並不是在回家路上被襲擊的。」
「你怎麼那麼肯定呢?」
步波驚訝地眯起了眼睛。
「船井秘書的頭被打,後腦勺的皮膚裂開了。雖然被割喉時的所流的血所遮蓋,但此時應該流了相當多的血。可是在山林裡找到的她的針織衫上並沒有沾上血跡。所以當兇手襲擊她的時候,船井秘書應該還披著另一套上衣——對襟毛衣和披肩。兇手沒有特別的理由把這些衣服藏起來,所以應該是被扔到山林裡後被風吹走了。」
「上衣?這麼熱嗎?」
步波驚訝地眯起眼睛。
「嗯。我也曾路過伊拉卡卡的總部大樓前面,那裡的冷氣打得很足。我想船井秘書在工作時間裡,為了不讓身體著涼,披上了上衣。但一走出門就很熱,很難想象走回去的時候還披著外套。」
「你是說她沒回家,而是住辦公室了嗎?」
「不對,地下便門門口的監控錄影應該拍到了船井離開辦公大樓的樣子。」
「那她去哪兒了呢?」
「不管去什麼地方,船井秘書應該不會穿著好幾層衣服走到超熱帶夜的室外。船井秘書一齣便門就坐上了汽車。話雖如此,她自己沒有車,應該搭了別人的車。她的手機上沒有和家人或熟人聯絡的記錄,步行回家只有五分鐘的路程,也不可能坐計程車。讓船井搭車的人是昆布,從故意間隔幾分鐘離開大樓的情況來看,兩人應該是在交往。昆布社長和船井秘書是坐了同一輛車去伊拉卡卡牟黑店的。」
就像是週刊雜誌的快訊一樣,互目腦海中浮現出的是社長和秘書避人耳目偷偷進入酒店的身影。
「昆布在801號房歇了口氣,就去便利店買了兩杯海鮮麵。因為不可能就船井秘書一個人不吃飯,所以一份是自己的,另一份是給船井的。因為房間的垃圾箱裡扔了兩個空杯,所以這對戀人應該在酒店吃了遲到的晚飯。」
「嗯?昆布的腸胃裡有海鮮麵,可船井的腸胃是空的吧?」
步波眨眨眼睛看向互目,互目點了點頭。
「這我知道。兩人在同一時間吃了同樣的東西,但屍體肚子裡的狀態卻不一樣。從這裡可以看出,兩人被殺的時間是不一樣的。被兇手襲擊的時候,兩人是在一起的,不過昆布是在那之後的數小時內被殺,而船井是在幾天之後被殺的。」
「為什麼只有船井多活了這麼久?」
秋葉歪過了頭。
「那是因為在被拘禁之前,兩人都吃了海鮮麵。而兇手設計的機關想要成立,其中一人的腸胃必須是空的。」
「怎麼說?」
「在推理作家的眼裡,這樁兇案的現場怎麼看都很不平衡。屍體有兩具,鑰匙也有兩把。這樣的話,各位不覺得在兩具屍體上各藏一把鑰匙更好看嗎?為什麼兇手要在同一具屍體上藏兩把鑰匙呢?那是因為要是不這樣做,詭計就無法成立。兇手用騙小孩的把戲,假裝船井秘書的食道里有兩把鑰匙。」
沉默持續了數秒。互目正欲插嘴,青森用聲音制止了她。
「我們來整理一下兇手所做的事情。兇手先把船井拘禁起來,不給食物,花了幾天時間排空了她的腸胃,然後再把她吊在會客室的橫樑上,割開喉嚨將其殺害,待血完全放空後,把直徑五釐米左右的圓鏡和昆布的鑰匙依次放進屍體裡。若把這些塞進食道的狹窄處,即便倒吊也不會掉出來。最後用船井秘書的鑰匙鎖上大門,離開千貫莊。」
互目想起了在便利店的吸菸區與某人相遇時,他用了新買的摺疊鏡整理蝴蝶領結。
「大約一週後,兇手會帶人來到千貫莊。我不覺得他能預料到牟黑署的刑警會來,所以當初應該是打算帶同事去的。
兇手把發現的屍體放在地板上,聲稱裡面有兩把鑰匙,讓同行者一起檢視傷口。昆布的鑰匙有一面是塗黑的,往食道里窺探的話,可以看到實物鑰匙和鏡子裡的鑰匙是不同的顏色。同行的人看到後,就會誤以為食道里有兩把鑰匙。」
一直以為確鑿無疑的記憶中的光景,突然變得朦朧而無法成像。雖然並沒有怎麼喝酒,卻感覺像是酩酊大醉一般。
「兇手當場表演了把手指伸進食道,似乎掏出了兩把鑰匙的動作。但事實上鑰匙只有一把,所以他是把事先藏在手掌裡的鑰匙拿了出來,製造出掏出兩把鑰匙的假象。當時他應該把鏡子也藏在了手掌裡,趁掏出手帕的時候放進了口袋。」
以言語為引子,更能喚起記憶。
就在互目想要窺探傷口的時候,那個男人說自己害怕強光,讓她關掉了手機的電筒。如果用電筒照射食道內部,光一反射,就知道那裡有一面鏡子。
所以那個男人才會煞有介事地說什麼視覺過敏之類的話。
「那麼兇手就是——」
「是酒店經理三木先生。之所以要割喉,是因為需要把鑰匙從傷口插入食道,之所以要把屍體倒吊起來,是為了防止傷口流出的血進入食道,汙染鏡子表面。之所以特地排空船井的腸胃,也是為了防止消化物倒流弄髒鏡子。」
「為什麼要花這麼多功夫製造密室?」
「應該是為了讓警方徹查千貫莊,找到秘密通道吧。」
「我之前不就說過沒有那種東西嗎?」
互目的語氣不知不覺變得強硬起來。
「我知道,即使這樣,三木先生還是無法捨棄懷疑。
聽說他對前代社長紅河很是仰慕。雖然跟秋葉先生剛才的推理並不一樣,但三木還是懷疑前代社長是被殺的。不過前代社長上吊的時候,千貫莊的大門是鎖著的。如果前代社長真是他殺,兇手又是怎麼逃離現場的呢?喜好奇怪建築的紅河社長,會不會真開了一條連線千貫莊和某處的秘密通道呢?即便實際上並不存在,三木也始終沒有放棄這個想法。於是才用明顯是他殺的方法殺死昆布,讓警察再度調查千貫莊。之所以把衣物和隨身物品等遺留物拋棄在山林裡,也是想讓警方徹查千貫莊周邊。」
警方進行了仔細的搜尋,也從設計事務所調來了建築圖紙,果然不存在秘密通道。
「且不說昆布社長,就連船井秘書也遭毒手的理由是?」
「因為構建密室需要兩把鑰匙,僅此而已。」
青森環視了一圈,確認沒人提問之後,津津有味地喝乾了沒有泡沫的啤酒。
「等等,那個叫三木的人,可以是兇手嗎?」
秋葉看著互目。
互目迅速搜尋著記憶。那位耿直的副社長似乎並不喜歡這個和藹可親,富有人情味的經理,他的離開正是求之不得的事。因為三木和公司外部董事關係淡薄,所以也不必擔心縣警的老前輩會被追究責任。
「可以。殺死兩人的兇手就是伊拉卡卡酒店牟黑店的經理三木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