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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海里囚禁的蛤蟆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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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饒了我吧。我不是兇手。」油壺蒙森看起來像是把用舊了的拖把,臉的大半都被粗粗的眉毛和鬍鬚遮住了。穿著黃色的舊衣,坐在椅子上仰起身來的模樣,就像是從諷刺漫畫中走出來一樣,是個典型的鄉下頑固大叔。希科波西把裝有烏龍茶的杯子放在圓桌上,油壺老爹毫不客氣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又有什麼事嗎?我剛到家打算洗個澡,結果又被叫來了。」

「抱歉。能再告訴我一次昨天發生的事嗎?」奧利姬彎下腰問道。

「真為難啊。」油壺刻意地嘆了一口氣。「昨天七點前就離開家來到了這。維羅利林加手下的人說無論如何都想道個歉,所以我們約好了在這會面,開個會聚個餐。聚餐進行得很順利。為了維護傳統和信仰,兩個村子達成了難得的一致要互相尊重,互不干涉。但是八點半左右,澤尻和尻瓦接連倒了下來,很明顯是垢中毒。我讓老闆趕緊跑到尻子村叫醫生,但為時已晚。」「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垢中毒?」

「我小時候,見過村裡一個小孩因為貪食舔著舔著垢粉就死了。那玩意十五分鐘就能讓你跟個鬼似的把胃都吐出來,二十分鐘就基本沒救啦,直接準備後事就好。昨天的兩個人也有同樣的症狀。」

「你有沒有看到有人在菜裡下毒?」

「就這?那我早把他交給警察了,別問我這種腦殘問題。」

「實在抱歉。沒有其他值得在意的事情了嗎?」

「有。我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是不是都愛玩偵探遊戲,店裡的那個女孩一邊端著盤子,一邊嘟噥著奇怪的話。「是井尻諾布子吧,你還記得她說了什麼嗎?」

「好像是這麼說的……推理錯了,所以我說她可能在玩什麼偵探遊戲。」

奧利姬苦笑了一聲,油壺可能把「加醋(酢入り)」誤聽成是「推理」了。

「是嗎?」

「順便說一句,你們三個八點多鐘輪流上了次廁所,對吧。」

「因為談話告一段落了,接下來也沒什麼大事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所以就去廁所慶祝一番。」

「離開座位的順序是,澤尻先生,油壺先生,尻瓦小姐,沒錯嗎?」

「是的。」

「有什麼異常發生嗎?」

「沒有,那兩個人都很快就回來了,甚至連只蒼蠅都沒死。」

「這麼說來,醃菜裡面有蚯蚓是怎麼一回事?」

「嗯?你tm腦子有病?」油壺突然發瘋似的伸出雙手要掐住奧利姬的喉嚨。達米安驚慌失措地想要制止油壺,但卻被油壺一拳打到了肚子上,之後像個女人一樣發出呻吟。回過神來的希科波西抓住了油壺的雙臂。「別惹我,大叔。」希科波西冷酷地說道。

「因為這個女人說了蠢話。」油壺情緒依然失控,大喊道。希科波西搖了搖頭,真是一匹倔馬,「聽好了,如果你再吵,我就把你扔進水槽裡。」

「來吧,鎮定一下,我們接著上次的話題,醃菜裡的蚯蚓是怎麼一回事?」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是懷疑我把毒藥下在炒菜裡?」

「你不說的話反而會加重你的嫌疑,我們一會去問你老婆吧。」

「別開玩笑了,這就是個意外,我昨晚已經打電話教育那個婆娘一頓了。」

油壺鬆開希科波西的手,哼了一聲,朝門口走去。

「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嗎?」

「你怎麼知道毒藥下在炒菜裡?」

聞聲轉過身來的油壺的臉緊繃著,一言不發。

「垢中毒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出現症狀。酒,沙拉、味增湯、炒菜、菜粥和料理各種食物擺在一起,你是怎麼知道是炒菜裡被下了毒呢?」

像是回應希科波西的疑問似的,油壺故意哼了一聲。

「這是肯定的。因為昨晚我沒吃炒菜。如果是別的菜裡下了毒,我也沒死就奇怪了。」

「不對不對。店長薩達奧昨天好像在炒菜的佐料裡新加了柑橘醋。他還問過你味道怎麼樣結果被你批評了一頓,你是鼻子特別靈敏聞出醋來了嗎,作為店裡的常客,如果你不喜歡吃醋,大概老闆早就知道就不敢放醋了吧。」希科波西加重了語氣。

油壺強忍著憤怒站在門口,咬緊嘴唇,一言不發。

過了幾秒,回過神來的油壺留下一句「我不會告訴你們的。」之後就旁若無人地離開了。

8

「我想這孩子也不是犯人。」阿部良薩達奧撫摸著自己的頭髮說。

邊戶邊戶飯店後院,隱藏在廢舊一角的倉庫。沒有門扉,只是靠鐵絲網纏住把內外隔離,鐵絲網的另一邊是空蕩蕩的,只有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躺在倉庫裡,滿身都是紅色的小疙瘩。希科波西、奧利姬、達米安三人,在阿部良夫婦的帶領下,來見這個得了人油病的蛤蟆青年。

山茶花在丈夫身後一動不動地低著頭。在這個倉庫的背面,似乎就是發現了裝有毒藥的瓶子的垃圾場。

「他就是松本加利嗎?」

「沒錯。你們看那個地方,那就是榨油管。」薩達奧簡短地回答,然後用左手在自己兩腿之間比劃了一下。松本加利穿著像是鎧甲一樣的內褲,有點類似貞操帶,從吸住下體的器具中央延伸出橡膠軟管,軟管順著天花板連線到鐵絲網外的鋁製容器裡。

「如你所見,從雞巴里噴出的油會通過軟管儲存在這裡。山茶花,你去榨一下油給警察們看看。」山茶花輕輕點了點頭,從懷裡取出鑰匙。她應該才四十多歲,卻像要去楢山等死的人一樣佝僂蒼老,山茶花開啟掛鎖進入鐵絲網深處,走到好像正在睡覺的松本加利身邊。「這是非法拘禁,對吧?」奧利姬對著希科波西耳語道,臉色變得很難看。

「怎麼了?怎麼是一副像屍體一樣的表情。」

「前輩不要開玩笑了,怎麼辦,要逮捕他們嗎?」

希科波西不由得說不出話來,一張紅紫色的臉浮現在自己的腦海裡。

「冷靜一點。我會向署長報告的,還有你不要忘了咱們來這裡是幹什麼的。」

「我知道了。」奧利姬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希科波西看著一臉正義感的同伴,心裡感到一陣不安。

在鐵絲網的另一邊,山茶花在蛤蟆人的腰上插上了注射針筒。松本加利突然一陣抽搐,之後就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樣。

「先打一針麻醉。」薩達奧打斷了我的話,「這孩子要是情緒過分激動會很麻煩。」

山茶花又彎了彎腰,用手扭開了連線兩邊器具的軟管開關,粘糊糊的液體從器具的接縫處漏了出來。大概是吸住下體的工具有什麼機關強制排尿吧。

「這樣就會讓那孩子的下體排出人油。人油通過軟管,就會流進這個過濾器裡面。」薩達奧拿起放在臺子上的空瓶子,放到過濾器裡。瓶蓋自動脫落,漏斗的前端深進瓶子裡。黃色的人油就滴答滴答地慢慢流進了奶瓶裡。

「這真是一個偉大的發明。」薩達奧感嘆道。

確實,貌似你們全村幾百年的科技發明都集中在這玩意上了。

「如果人油接觸到空氣,它就會氧化變質。所以這機器能最大限度保障人油的新鮮度。」

「他的父母不生氣嗎?」

「這是村子裡流傳幾百年的規矩,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在這裡多久了?」

「已經十九年了。不出意外的話,加利會在這裡待到死亡。因為這就是油菩薩貝特貝特的教誨。薩達奧嚴肅地雙手合十。

「你這種麻醉劑量效果很一般的。」

「不會的,我幾乎每天都給他打一點,平常積攢下來效果應該更強吧。要不然這孩子見到男人很容易就發狂的。這孩子大概是喜歡男人吧,一看到男人就會發狂地手舞足蹈。平常我們會盡量小心,不讓男人接觸到他。」

薩達奧突然翻起白眼,手舞足蹈地跳起舞來,大致是在模仿鐵絲網對面發情的蛤蟆人吧。

「就是這個樣子,所以我平時只是讓山茶花照顧,是因為這孩子看見女人不發會情。我連給他送飯都送不了。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山茶花低著頭從倉庫裡走了出來,雙手像塗了凡士林一樣粘糊糊的。

「你昨晚在哪裡?」

「我在二樓的客廳休息。」山茶花用蚊子鳴叫一般大小的聲音回答道。好像是因為支氣管不好,喉嚨裡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太陽落山之後你平常一般會待在二樓嗎?」

「對的,只要他沒發狂我就不用下樓。」

「昨晚聚餐的時候他沒有發狂嗎?」

「嗯,很安靜。昨晚也沒有打針,那時候應該還沒睡覺。」

「昨晚沒有因為別的事下樓嗎?」

「只有一次,我下樓上了個廁所。」

「有什麼發現嗎?」

「沒有,不過我在走廊裡與一位從廁所出來的年輕女性擦肩而過。」山茶花的嘴唇微微扭曲,原本呆板的表情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年輕的女人應該就是澤尻明日香吧。山茶花好像對明日香沒有什麼好印象。

「您似乎很反對外人進入這個村子。」

「那是當然的,生活在這裡祖祖輩輩的村民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一直遵守著油菩薩貝特貝特尊者的教誨,以前來到村子的外人會被嚴厲地斥責並趕出去。我認為即使是今天,也不應該允許外來人踩到邊戶邊戶的土地。」山茶花突然變得饒舌起來,外地人達米安一副不自在的樣子聳了聳肩。

「刑警先生,你該不會是在懷疑我的妻子吧?」

「沒有,只是想了解更多關於案件的事--」

奧利姬話說到一半,倉庫裡突然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回頭一看,松本突然站起身來向四周興奮地張望。注意到這裡有男人,蛤蟆人咧嘴一笑,大量的油沿著導管從漏斗裡噴了出來。

「快關上門!「薩達奧發出尖銳的聲音,「咱們快走!」

蛤蟆人手舞足蹈地向外衝了過來。山茶花關上了門,迅速地鎖上了掛鎖。興奮狀態的蛤蟆猛烈撞在鐵絲網上,希科波西心驚膽戰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剛剛還是亢奮狀態的蛤蟆人額頭上流著血昏了過去。

9

希科波西開啟廁所的門,頓時聞到一股刺鼻的惡臭氣味。地上到處散落著應該是馬桶堵塞時溢位的排洩物,狹小的空間裡幾乎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蒼蠅和蛆蟲的屍體集聚在髒亂的地面上。馬桶的內側被黑黴覆蓋著,變得像燒焦的麵包一樣。

這裡是邊戶邊戶飯店的廁所,就在從宴會廳到走廊走三十秒左右的地方。似乎是與倉庫相反的方向,應該完全聽不到蛤蟆人的怪叫。希科波西憋著一口氣,迅速撒完尿離開現場。回到了宴會廳,奧利姬和達米安正圍坐著圓桌。

「太陽都快落山了啊,又是該死的一天。」達米安發出令人厭煩的聲音,透過窗戶玻璃的看到另一邊的世界,夕陽已經快要沉到山脊上。

都這麼晚了自己還不能回家,要是馬赫馬赫被餓死怎麼辦?想到這裡,希科波西頓時因為擔心開始焦躁不安起來。

「那個,請聽我說。我認為,犯人應該是油壺蒙森吧?」達米安坐在圓桌上,一臉得意地說道。「目前情況證據對他很是不利。油壺先生為什麼知道毒是下在炒菜裡面呢?我認為應該把他抓起來好好審問一下。」

奧利姬也表示贊同地點了點頭。

如果希科波西同意的話,油壺蒙森就會被銬起來嚴加審問,按照慣例,自然而然他就會被冠以兇手的名號被定罪,案件就這樣解決了。但是希科波西突然想起了署長來之前給自己說的那段話,還有那個對鋰被霸凌視而不見的廢物老師。

抓走一個與世隔絕不找麻煩的村長毫無價值。維羅利林加手下的腦殘們還是會明目張膽甚至變本加厲地繼續進行宗教活動,順風順水地狀態繼續擴充套件自己的宗教勢力,那麼對鋰見死不救的廢物老師也將能繼續平靜的生活,這樣就本末倒置了。希科波西搖了搖頭,這不是包括自己在內的警方想看到的。

「油壺不是犯人。」希科波西銜著香菸說。兩個人不約而同轉過頭來,之後一臉迷惑地看著希科波西。

「那那傢伙為什麼不吃炒菜呢?」

「不是這樣的。那傢伙注意到柑橘醋的味道,還因為口味不喜歡倒入了人油中和了一下。雖然可能是鼻子好聞出來了,但還有可能是他對於垢毒有耐藥性。所以沒有出現症狀。」希科波西語速很快。奧利姬和達米安只能呆呆地望著他一臉懵逼。

「這只是希科波西先生您的想象」達米安首先反應過來,回答道。

「不是的,這裡的土壤裡含有很多含垢化合物。這裡的村民應該會通過農作物持續攝取微量的垢毒素,引起了慢性的中毒症狀,所以身體也有了一定的耐藥性。所以即使吃了炒菜也不會毒發身亡。

「確實,但沒有證據啊,所以只是前輩您的妄想吧。」

「不是的。」希科波西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被塑膠胡亂地包裝著的丸子狀固體。

「這是什麼?」

「這本來是一個完整的垢素丸子,是我之前為了消滅蟑螂而買的。我們在審問油壺的時候,我把這傢伙弄下來了點碾碎放在了烏龍茶裡。」

奧利姬的臉頓時失去了血色。

「你……你給嫌疑人下毒了嗎?」達米安也吃驚地張開嘴問道。

「不至於,不至於。我只是做個實驗而已。現在那傢伙的媳婦還沒有臉色蒼白地跑進來,也就意味著他身上什麼都沒發生,估計還在活潑亂跳吧。」

「啊這,萬一出什麼事,可是會進監獄啊。」

「我知道那老頭不會死,所以我才這麼做的。」希科波西苦笑著點燃了香菸。「我知道這件事做得確實粗暴,但沒有別的辦法能如此迅速,高效地證明油壺是無辜的。」

「你真是個可怕的男人……」達米安揚起眉毛說道。

就在這時,奧利姬突然像噴泉一樣嘔吐了起來

「怎麼回事?」大量的嘔吐物飛濺到地板上。在土特產店吃的年輪蛋糕,變得像一堆山藥一樣從奧利姬胃裡反方向地排洩出來。被眼前景象嚇到的達米安椅子一滑,屁股朝下地重重摔了下來。燃著的香菸也從吃驚的希科波西的嘴唇上掉了下來。

「我說。」

奧利姬抬起了頭,蒼白的臉上掛著鼻涕和嘔吐物,顯得狼狽不堪。肩膀微微地顫抖著。

「你不是喝了那杯烏龍茶了吧?」希科波西聲音顫抖著問道。

「實在太渴了,我……」話還沒說完,奧利姬的身體就劇烈地痙攣了起來,

靠著身體的椅子發出吱吱的響聲。

「達米安,快去叫醫生來。」

「我不能,我得待在這裡不能去去尻子村的診所。」被嚇壞的達米安語無倫次地回答道。

「廢物。」希科波西嘖了一聲,之後朝門口走去。

「等一下。」是奧利姬的聲音。回頭一看,奧利姬一直盯著自己看。

「我之前就在想了。」那聲音像是用盡力氣擠出來的,充滿不詳的氣息。

「怎麼回事?」希科波西脖子上淌著冷汗回答道。

「前輩你很奇怪。」

奧利姬的雙眼正在失去光芒,就像一具屍體一樣。

「為什麼我們剛走,祖祖小區就發生火災了,諾伊爾該不會是被……」又一陣劇烈的痙攣,奧利姬啪地一聲倒在了自己的嘔吐物裡。

趴在地上的奧利姬的身體逐漸冰涼,就這樣簡簡單單地死了。

10

深夜十二點,把事情搞得一團糟的希科波西被迫留在了百穴原警署。

「失去了你的搭檔,感覺如何?」署長肚肚關上門後,沒有了以往親切油膩的笑容。一臉嚴肅,面無表情地對著希科波西說道。

百穴原警署的會議室大約是豆豆警署的一半大小,因為堆積了不少的檔案和信封,所以看起來更窄了。上司肚肚像死屍一樣的氣味四處瀰漫了起來。兩人剛結束了與百穴原警署警察的聯合搜查會議。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希科波西刻意地皺起了眉頭。「她是個優秀盡職盡責的警員……」「別小看我,估計是你殺的吧」署長一如既往地用軟綿綿的語氣對自己說道。希科波西現在心裡一團糟,就連這個沒有搜查能力的男人,也很清楚奧利姬殺被的真相。

「這是一個意外。她……這也是她的疏忽,她太倒霉了。幹嘛喝別人剩下的水?」

「那個叫達米爾的派出民警說是你殺的。你也很混亂吧?」

「我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故意殺死自己的同事,還在藥效發作之前自白說毒是自己下的。」「真是個油嘴滑舌的騙子,就該把你抓起來。」署長壓低聲音,將臉湊到希科波西面前威脅道。署長身上散發著像屍體一樣的臭味,讓希科波西的頭有點暈。

「聽好了,我不管你到底做了什麼。百穴原警署的人都在懷疑你,不過要是你被抓起來,我可能也會被牽連甚至丟掉飯碗。懂嗎?趕快給我想想辦法怎麼辦?」署長突出的鼻毛因為情緒激動而抽動,軟踏踏的語氣裡透露出些許不安。

「署長,請放心。我有個想法。」

「什麼啊?」

「讓犯人頂罪,只要抓住殺了尻瓦和澤尻的犯人,順帶著把奧利姬的死也歸結到他身上就好了。」希科波西破釜沉舟般說道,自己也太自私了吧,不過這也沒辦法啊。

「犯人已經殺了兩個人。與其把我再牽連進去,不如讓他一個人承擔,這樣您也不用受到波及了。」

「你沒有證據啊?」

「這您不用擔心,我們會讓他招供的,而且我們還有奧西波里。」

「你覺得百穴原警署的人能接受嗎?」

「他們估計也不想幹抓警察這種麻煩事,如果有一個足夠讓人信服的真相,他們不會介意的。「原來如此。」署長似乎暫時信了希科波西的鬼話,點了點頭。

肥得像頭豬一樣,連下巴都沒了,早晚把你賣了。希科波西心裡想道。

「那兇手是誰?」

「我還不知道啊。」

署長懶洋洋地皺起眉頭,像是覺得希科波西剛剛的話都是在騙自己。

「請等一天,一天就夠了。這樣我就能知道兇手是誰了。」希科波西加重了語氣。只能抓住這頭豬當救命稻草了。

「你一天能做什麼?」

「相信我,署長。這一年來,署長應該也知道我解決了多少棘手的案件吧。」

署長懶洋洋地瞪著希科波西,但不久之後,他露出了寬慰的笑容。

「好的。那就這麼辦吧,不過如果你搞不定這件事的話我也救不了你了。要是你不想成為像你老爸一樣的喪家之犬,那就趕緊去找犯人吧。」肚肚署長拍了拍希科波西的肩膀,肥得快要出油的臉上浮現出沒有風度的笑容。

11

警車行駛在空蕩蕩的公路上,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一隻野狗在路旁小便,沒品的住宅區即使陽關照到也顯得沒精打采。

左手提著在「nicare」買的檸檬汁,希科波西焦急地開啟家裡的門。昏暗的臥室裡,朦朧地浮現著筆記型電腦的亮光。走近一看,馬赫馬赫仰面倒在地上。像照片裡的人一樣一動不動。希科波西吐了一口唾沫。雖然在署長面前虛張聲勢暫時爭取到了時間,但實際能依靠的只有她了。如果蚯蚓人被餓死了,自己估計也小命不保了。希科波西憋著氣走上了二樓,拆下汽缸鎖把門開啟。一如既往的惡臭味立馬從房間溢位,嗆著自己的鼻子。

蚯蚓少女倒在毛毯上。剛好壓在卡雷潘曼的臉上。

「名偵探,該你出場了。」

馬赫馬赫一動也不動。

「死了嗎?「就在他伸出手想要量一下她的脈搏的時候,馬赫馬赫突然跳了起來。

指尖一陣劇痛。

希科波西尖叫一聲,屁股坐在地上。馬赫馬赫迅速地站了起來,朝著開啟的門的方向跑了過去。不幸的是,馬赫馬赫忘了自己的膝蓋已經廢掉了,沒跑多久就痛苦地摔倒在樓梯上。回過神來的希科波西從塑膠袋裡取出檸檬汁,慢悠悠地走到蚯蚓人身邊。朝她的後腦勺揮了下去。檸檬汁受到壓力像煙火一樣爆裂四散,馬赫馬赫也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別打我的頭!」

希科波西緩緩地走下樓梯,馬赫馬赫躺在地板上,紅斑遍佈的皮膚因為缺水,就像是一塊醃製好的臘肉一樣。

「請殺了我吧。」馬赫馬赫用嘶啞的聲音歇斯底里地喊道。

「那個抱歉,這麼長時間沒有讓你吃飯,剛剛還打了你,那個,我知道你不想呆在這個臭烘烘的房間裡,所以我想等我休假帶你出去走走。」

「休假?」

「去溫泉旅行怎麼樣?」

「真的嗎?」馬赫馬赫睜大眼睛問道。

「嗯嗯,白天泡在溫泉裡,晚上吃著美味佳餚。是真的,我想好好感謝感謝你。」希科波西高聲說道。

赤身裸體的馬赫馬赫用雙手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望著滿是果汁的手腳吐了一口氣。

「謝謝你,還有就是希望你順便把案子的犯人告訴我。有一對男女在樹海里的村莊被殺了。」

「現在嗎?」紅斑馬的臉色很難看。

「對的,因為時間比較緊迫。」希科波西吐了一口唾沫。總之只能靠紅斑馬幫自己了。

「我知道了,請告訴我事件的經過。」馬赫馬赫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像之前一樣回答道。

12

第二天早上是難得的晴天,陽光透過純潔的空氣通透地照在希科波西的臉上。隔了兩天再來到豆豆警署,沒有了百穴原裡的那些骯髒的蒼蠅和怪蟲,整潔的環境讓希科波西感受到了久違的都市感。希科波西一到辦公桌就拿起電話,給尻子村的常駐所打了過去。

「是的。」達米安無精打采的聲音從話筒另一邊傳來。

「我是豆豆警署的希科波西。」

「啊這。」震驚的達米安說不出話來。

「邊戶邊戶村那邊有什麼動靜嗎?」希科波西沒有顧及達米爾的震驚,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諾布子現在住在東京的一家綜合醫院。」

「諾布子?」

「對,據說是得了腦膜炎。大概是那天的感冒加重了吧,畢竟那天忙了一晚看到了那麼慘烈的毒殺現場。聽說在少女的肛門裡還被發現塞進了金屬球,你懂的,發現這件事的醫生也被嚇了一跳,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弄出來。」達米安誇張的動作浮現在眼前,希科波西不禁笑了。

「那個,請告訴我一件事。在薩達奧叫你去邊戶邊戶飯店後,你去過廁所嗎?」

「嗐,是的,著急趕路憋死我了,一到店裡就借他們的廁所來了一泡。」

「開啟馬桶的蓋子的時候,手沒有弄髒嗎?」

「什麼?沒有弄髒啊。我去那會馬桶蓋子已經被抬起來了,所以我沒特意碰它。」

「那太好了,真是幫大忙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沒等達米爾說完,希科波西就放下聽筒,掛掉了電話。看來運氣總算回來了。希科波西去廁所撒了泡尿,之後直接去了署長辦公室。

「辭呈寫好啦?」署長一臉橫肉的臉笑了,帶動滿臉的肥肉也跟著抖動。

署長正坐在沙發上吃著油膩的炸雞塊飯。

「我知道殺害尻瓦和澤尻的犯人了。」

「哦?」署長用餐巾擦了擦嘴唇上的油,將飯盒扔進垃圾箱裡。希科波西默默地坐在沙發上,準備著自己之後要發表的保命推理。

「講講吧,是誰在菜裡下毒的?」

「我會按照順序說明。這個事件就像拼圖一樣。本來是雜亂無章的,但只要耐心排列就可以恢復原狀、看穿真相。嫌疑犯有五個人,邊戶邊戶飯店店長阿部良薩達奧,在店裡打工的井尻諾布子,邊戶邊戶村的自治會會長油壺蒙森,維羅利林加教駐尻子村支部部長尻瓦太郎和部員澤尻明日香。所以在這五個人裡面,誰能在菜裡下毒?仔細思考,我們需要考慮下毒可能的時機,這方面有三種可能性。」

「哪三種?」

當薩達奧正在做炒菜的時候,諾布子從廚房把盤子端到桌子上的時候,還有三個人在吃炒菜的時候。所以如果知道毒是下在那個環節,犯人也必然會被鎖定在一個人或幾個人身上。第一個環節的嫌疑人是薩達奧,第二個環節是諾布子,第三個環節是澤尻、尻瓦、油壺三個人中的某一個或某幾個人。

「那當然了。」

「那麼犯人是在哪個環節下毒呢?線索就是柑橘醋。」

「柑橘醋?」署長小小的眼睛嵌進了滿是脂肪的豬頭上。一臉疑惑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薩達奧那天在炒菜中加入了柑橘醋。店員和客人都不知道這件事。但是事件發生的那晚,除了他本人,有兩個人注意到了這件事。」

「等一下。問題不是誰下毒嗎?跟柑橘醋又有什麼關係?」

彆著急,我慢慢給你解釋原因。發現菜裡被放柑橘醋的第一個嫌疑人就是油壺,而我在烏龍茶的實驗裡已經證明了這個男人對垢毒有耐藥性。這傢伙是真的吃了炒菜吧,因為他是邊戶邊戶飯店的常客,當然會注意到味道的改變。問題是另一個人,就是諾布子。她出身於尻子村,應該不會對垢毒有抗藥性。但是在遞送裝炒菜的盤子的時候,好像嘴裡嘟噥著「放醋是錯的」之類的話,諾布子為什麼會注意到醋的味道呢?」

「是氣味吧,我嗅覺也挺靈敏的,要是菜裡放醋我也能聞出來了。」

「不巧的是,諾布子感冒了,我見到她那會還沒好,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我不認為那個狀態下的她能聞出菜裡的醋味。」

「確實,這個諾布子很值得懷疑,不過,要是當天晚上還沒感冒等你們到那裡才突然感冒呢?畢竟受了那麼大刺激。」肥豬頭漏出了邪惡的笑容。

「這是不可能的。這裡的線索就是制服上的紐扣。據薩達奧說,釦子是在裝蔬菜的麻袋裡被發現的。所以我們聯絡諾布子的證詞,就會得出當她走進飯店打算把包放在宴會廳時,口袋裡的紐扣不幸掉進了麻袋裡的推測。那麼我們可不可以認為是在廚房掉落在袋子裡的呢,我覺得應該不是。薩達奧在準備晚餐的時候,把放在入口處的麻袋搬到了廚房的烹飪臺上。廚房的烹飪臺的高度差不多到大人的肚臍,所以從裙子口袋裡掉下來的紐扣,不可能被落在臺子上的袋子裡。因此,諾布子丟失紐扣的時機,應該是在薩達奧準備食材之前。」

「這和諾布子的鼻子聞不到氣味有什麼關係呢?」

「問題在於,按照剛剛的線索,我們可以推出諾布子是在薩達奧之前來到店裡的。那麼問題就來了,諾布子在薩達奧之前來到店裡,卻為什麼沒有注意到廚房的煤氣洩漏呢?如果她發現了煤氣洩漏帶來的臭味,她就會開窗通風,或者去叫薩達奧和山茶花,但她並沒有。應該不會是故意不告訴店主這件事,這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說不定自己也會跟著倒霉。所以這是諾布子鼻子不好使的最好的證據。」

「並不是一整天煤氣都是洩漏狀態吧?」

「當然。但是諾布子在尻子學園待到了三點。從尻子村到邊戶邊戶村的時間,即使是大人也需要四十分鐘。所以即使不繞遠路去邊戶邊戶飯店,也已經過了三點四十分了。而四點的時候薩達奧已經開始準備工作了,那個時候他聞到了煤氣洩漏的味道,所以諾布子先於薩達奧到達飯店而且兩個人時間差不了多久,薩達奧說當時煤氣味道很濃而且煤氣洩露的缺口不大,靠膠帶就能暫時堵住,所以煤氣應該是慢慢充滿廚房的,她也應該聞到店裡面的煤氣味。」「原來如此,如果沒有注意到廚房裡充滿瓦斯的味道,也就說明她的嗅覺出了問題,聞不到柑橘醋的味道也是可能的。」豬頭搖晃著已經沒有了的下巴點了點頭。

「是的,所以我們必須回到原來的問題上。為什麼諾布子會注意到炒菜的味道?」

「她看到薩達奧加了柑橘醋吧,就算是新口味嘗試,也沒必要瞞著店員啊。」

「這也不行。薩達奧把調味品放在白色瓷器裡面使用,外觀上看不出是什麼調料,諾布子又沒有親自炒過菜,所以她也應該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而且,即使當諾布子看到薩達奧正在往炒菜里加「柑橘醋」,她會怎麼想呢?」

「哼,」豬頭哼了一聲。「醬油吧。那玩意顏色和醬油一模一樣。」

「是的,如果是清燉菜和烤魚就算了,但因為是炒菜,在一般人的視角里,放入的醬油色的「柑橘醋」會很容易被誤認為是醬油吧。」

「確實,快告訴我正確答案吧。」

「常客油壺因為吃了炒菜所以知道炒菜中隱藏的醋味。排除其他可能性之後,我們推測諾布子也是通過味覺感知到炒菜裡柑橘醋的味道。那也就意味著諾布子把盤子搬到桌子上的時候,偷吃了放醋的炒菜。」

「什麼嘛,就這些嗎?」署長帶著慣有的無精打采的聲音說道。

「沒,這條線索能推導的可不止這些。不要忘了,對垢素沒有耐藥性的諾布子沒有死。所以諾布子端著盤子的時候,炒菜裡並沒有毒。因此薩達奧被排除了嫌疑。」

「這真是繞圈子。」署長不耐煩地說道。

「請忍耐一下吧。這樣一來,第一個環節的可能性就被消除了。而第二個環節也就是諾布子下毒的可能性,目前還沒有證據可以否定,所以我先將其放置一邊,先來看最後一個環節的下毒可能性。也就是油壺蒙森、尻瓦太郎、澤尻明日香中的某個人在吃飯時混入了毒藥的假說。當時每個人都去過廁所,所以乘人不備下毒也不是不可能的吧。我們必須想象一下犯人為下毒所必須準備的要件。垢素是粉末狀,而且要攜帶致死量的垢素,就必須要放進某個容器裡。」

「裝著毒藥的瓶子在後面的垃圾場被發現了。」豬頭舔了舔手指然後翻了翻搜查資料。

「是的。不過尻瓦太郎和澤尻明日香沒有一直待在邊戶邊戶飯店直到丟掉他們的性命,油壺在醫生們來之前也和諾布子在一起,沒有什麼可疑的行為,所以事後也沒有時間去垃圾場丟掉裝有毒藥的瓶子。這麼看來,只有三個人輪流離開座位上廁所的時候兇手才有機會把瓶子扔掉。那麼是誰假裝去廁所,實際上是偷偷去垃圾場把瓶子扔了嗎?這裡我們要分情況討論,第一個離開座位的是澤尻明日香,根據薩達奧的證詞,澤尻離席上廁所的時間大概是三分鐘左右吧。除此之外,山茶花作證說,在廁所前撞到了澤尻明日香,如果是往返到垃圾場之後再去廁所的話,三分鐘的時間是完全不夠的,因為廁所與垃圾場的方向剛好是相反的。這麼看來,第一個離開位置的明日香的嫌疑就被排除了。」

「確實。」

「下一個就是油壺蒙森了,因為薩達奧說油壺是去拉屎了,所以離開的時間比兩個人要長一些。往返垃圾場,若無其事地回到座位上和敵人談笑風生並不困難。但是這一天,油壺運氣不太好。從家裡帶過來的醃菜,裡面居然混入了蚯蚓的屍體。據薩達奧說,油壺當天就訓斥了自己的妻子,他回家是在天亮之後,所以應該只有吃飯的這段時間才有時間跟妻子說話,油壺應該是謊稱上廁所,其實是打電話罵妻子消氣吧。並且根據調查,油壺的妻子確實接到了油壺不滿的電話,咒罵她為什麼醃菜裡會有蚯蚓,時間剛好和油壺去上廁所的八點左右一致。除去這一點,更重要的是,在去垃圾場的路上的倉庫,關押著得了人油病的男子松本加利。他是一個性取向是男的怪物,一看到男的就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如果那晚油壺經過這裡去丟棄毒藥瓶,松本應該會感知到他的到來變得過度亢奮吧。但是這個晚上,所有人尤其是負責照顧他的山茶花都沒聽到聽到他發情的叫聲。所以可以判斷出油壺沒有去垃圾場。」

「原來如此。剩下的就是尻瓦太郎。他也是男的,所以也不會去垃圾堆丟掉毒瓶吧。」

「是的。據薩達奧說,這個男人也去尿尿了。離開時間是三分鐘左右吧。假裝去廁所,去垃圾場,扔掉容器回來並不是不可能的。除了松本加利這個未目擊者,還有一個關鍵的線索就是——馬桶。」

「馬桶?」

「是的。據事件發生之後到來的達米爾說,邊戶邊戶飯店的廁所馬桶,馬桶墊子被掀開了。只有男人在尿尿的時候有必要會把馬桶墊子掀開抬起來。女人不管是拉屎還是尿尿,都沒必要把馬桶墊子抬起來。所以案發當晚,最後一個在廁所裡辦事的人是個男人。讓我們回顧一下過去的經過。澤尻明日香有上廁所,但是油壺蒙森沒有上廁所。在明日花之前,還有山茶花上過廁所。所以在這個時候,馬桶墊子應該已經放下來了吧。因此,在這之後,必須有人把馬桶墊子抬起來。自然而然,尻瓦太郎就是那個最後抬起馬桶墊子的男人,參考關於澤尻明日香的推理,他也沒有時間往返垃圾場,所以毒藥瓶也不是他拋棄的。」

「有沒有可能是別的人上了廁所?」

「沒有。在邊戶邊戶飯店裡的人中,剩下的男人只有加利和薩達奧。加利被關在榨油室裡,薩達奧在兩人死的時候嚇得失禁,現場留有一片他留下的尿漬。」

「啊,是啊。」肥豬翻了翻搜查資料,皺起了像毛毛蟲一樣的眉毛。「這樣一來,第三種可能性也被排除了。油壺、尻瓦、澤尻三人不是兇手,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了,犯人就是井尻諾布子。」

從窗戶射進來的陽光,將兩人的影子落在地板上,署長肥碩的影子被陽光壓扁了,像小籠包一樣。

「真的嗎?」終於聽到最終結論的署長身體動了起來,影子就像小籠包被戳破濺出湯汁來一樣。」

「話雖如此,油壺、尻瓦、澤尻三人之所以被排除嫌疑,是因為沒有時間去垃圾場吧。諾布子不也是一樣的嗎?聚餐時,這傢伙一直在宴會廳。事件發生後薩達奧等人從尻子村回來之前,應該也和油壺一起坐在凳子上沒有動過。」

「這很簡單了,她和其他人不同,隨身攜帶著裝有毒藥的容器……」

「我知道了。」署長鬆弛的下巴像牛的腹部一樣因為激動搖晃起來。「尻子玉,對吧?」

「是的。諾布子的屁股裡有一顆尻子玉。尻子玉是有小孔的中空鈷制球,在裡面放入粉末並不難。放完毒藥,為防止毒藥洩漏,用螺絲或者釘子堵住就可以了。在垃圾場發現的瓶子,是事先準備好的誤導搜查用的道具。諾布子之所以嚐到了炒菜裡的醋味,是為了製造撒上毒粉的機會。一邊假裝在宴會廳的角落裡吃東西,一邊就像撒胡椒粉一樣快速地揮動著尻子玉,撒上毒藥。如果被誰發現的話,就用忘了帶便當,肚子太餓的藉口來回答就可以了。撒完毒藥把盛有炒菜的盤子拿到圓桌,之後再把尻子玉放回體內,就算完美地完成自己的犯罪了。」

「不對不對,諾布子不是不穿內褲的嗎?」

「不,她不僅穿著內褲,還穿了連衣裙。」

審訊過程中,諾布子從椅子上摔下來露出乾淨的內褲的樣子浮現在希科波西眼前。

「也就是說,她穿了內褲和裙子,這就麻煩了,不穿內褲的話可以直接往肛門裡塞那玩意,即使穿著內褲,如果是普通褲子的話還可以沿著腰部手伸進皮膚和內褲之間然後摸到自己屁眼然後塞進去。但是穿著連衣裙和內褲就離譜了。如果你突然脫下內褲,把尻子玉插進你的肛門,估計全場的人的目光都會被吸引過去吧,諾布子這孩子也不是脫衣舞娘或者av女優吧。」

「沒必要當場裸露自己。先把尻子玉藏在口袋裡,在達米安他們搜身之前去廁所塞進去就行了。」

「不行的,這個地方很複雜,我慢慢說明。假設在薩達奧他們回來之前,諾布子瞞著油壺自己去了廁所,打算把尻子玉放回肛門。而她此時面對的最大難題就是,如何把內褲脫下來,露出自己的肛門,把尻子玉塞進去。問題在於我碰巧檢查過那個廁所,廁所的空間很小,而且廁所的地板上到處都是屎,如果是半脫下內褲,蹲在地上把肛門張開,內褲或者裙子就會很容易掉下來粘在地板上被弄髒。但我前面說過,我看見諾布子的內褲是乾淨的,所以問題就在這裡。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藉助馬桶,諾布子可以把內褲放在馬桶蓋子上或者自己坐在馬桶上,之後再往肛門裡塞尻子玉,這樣不讓內褲掉下去也是有辦法的。但這樣的話,還有個問題,這兩種可能都需要把馬桶蓋子放下才能實現。但是達米安到達現場的時候,馬桶墊子是抬起來的,更不必說骯髒佈滿灰塵的馬桶蓋子了。」希科波西忍不住屏住呼吸。雖然平時只會講點黃色笑話和恐嚇嫌疑人,但和天才蚯蚓相處久了腦海裡偶爾也會湧現出像樣的推理。

「所以正如你所指出的。如果諾布子在廁所把尻子玉放回肛門的話,因為內褲沒有弄髒,所以不管用什麼方法都應該把馬桶蓋子和墊子放下來,是吧。」

「對,所以最終推理的結果是,除了諾布子之外沒有其他犯人。她用另一種方法把尻子玉藏起來了。」

「什麼?」

「尻子玉只是放在肛門裡的道具罷了,人身上又不是隻有一個可以藏匿東西的洞。」

「是陰道嗎?」

「不對,陰道和肛門是一樣的,不把內褲脫下來也很難放進去。所以就是性交裡三個洞最後一個,也就是嘴了。」

肥豬像是被沾滿屎的少女內褲扔到臉上,猥瑣地笑了起來。

「太棒了。但是這不會搞壞肚子嗎?」

「確實,諾布子應該幹不出來把從肛門裡拿出來的東西直接放進嘴裡去這種事情。所以應該是趁別人不注意洗了洗才吞下去的,對了,還要注意不要讓毒藥殘留在金屬球的表面,不然自己也要一命嗚呼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記得好像從住在東京醫院的諾布子的肛門裡掉落出了尻子玉。所以要想把尻子玉從嘴巴里轉移到屁眼裡,也需要脫內褲才行啊。是在審訊後吐出來然後放回肛門的嗎的嗎?」

「署長,請冷靜下來。」希科波西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不要忘了嘴巴和肛門是一個相連的系統。體積並不算大的尻子玉可以從食道穿過胃、小腸、大腸到達肛門最後被排洩出來,而醫生正好發現了這一點。」

被希科波西新的推理震驚到的肥豬用手壓住胸口,之後打了個嗝兒。

「我感覺糟透了,跟他媽的下蛋一樣。」

「但這就是真相。據推測以及那邊的調查,諾布子估計是受教主希約蒙貝的教唆才下毒的吧。」

「很好,很好。動機是什麼?」

「是宗教團體內部的勢力之爭,尻瓦太郎作為教主的表弟和心腹之一,手下的勢力最近發展迅速,甚至有威脅到教主希約蒙貝的趨勢。所以希約蒙貝想利用這次機會,把兇手嫁禍給對毒藥有耐藥性的邊戶邊戶村村民,此舉可謂一箭雙鵰。但現在事情敗露,就是咱們警方的好事了,小心一點不要觸動那些無腦的信徒,把希約蒙貝抓起來審問,估計答案就有了。」

「確實,確實,幹得漂亮。」肥豬露出一如既往猥瑣的笑容。

「那奧利姬的事情呢。」

「嗯……既然都是諾布子做的,那確實就無能為力了,只有把希約蒙貝抓捕歸案定罪為她報仇了。」肥豬的臉上浮現出下流的笑容。「哈哈哈,好好,我會向百穴原警署報告的。如果這樣就能打倒維羅利林加教的老大的話,那他們應該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吧。」

希科波西不禁露出苦笑的表情,明明還勸自己趕緊寫辭職報告,現在卻笑成這個樣子,真是個得寸進尺的傢伙,你要是趕緊死於高血脂就好了,肥豬。

「那奧利姬的屍體怎麼辦?」

「解剖完了就去豆豆大學拿回來她的屍體吧。她父母雙亡,也沒有什麼親戚,就由你把她送到火葬場,算是送她最後一程吧。」

「好的。謝謝您。」希科波西寬慰地吐了一口氣,向他道謝。

事情總算解決了。

13

「所以,這種情況下只有一種可能,犯人就是井尻諾布子。」馬赫馬赫流暢地說著,拿起電水壺,啜了一口裡面的白開水,淡淡的陽光從覆蓋著窗戶的瓦楞紙縫隙中射出來。

「然後呢?」希科波西叼著香菸問道。

「什麼事?」馬赫馬赫傾斜著紫紅色的臉不解的問道。

「你說還有什麼事情。」惱兇成怒的希科波西踢開了馬赫馬赫的臉,然後抓住她的頭髮將菸蒂塞進蚯蚓的嘴裡。被突如其來的痛苦折磨的馬赫馬赫像掉了假牙的老太婆一樣撅著嘴,流出的口水熄滅了菸頭,希科波西松手,菸頭掉到了地上。

「啊?怎、怎麼了?」

「呵呵,你幹嘛擺出一副工作結束的樣子?剛才那只是在諾伊爾去了西子所在的村子偷吃東西,也就是說他強姦了諾布子的情況下的推理,對吧?」希科波西把一捆a3紙扔到地板上。

a3紙上密密麻麻地印著諾伊爾留下的私人小說《淫蕩蚯蚓人在住宅區裡上吊》的影印件。在進行推理之前,馬赫馬赫斷言這部私人小說就是找出真兇的線索。

「是。」馬赫馬赫一邊捂住咽喉不住咳嗽一邊回答道。

「要是諾伊爾強姦的是西子會發生什麼?」

「嗯,那種可能性比較低,所以我不想說了。」

「呵呵,說不說是你能決定的嗎,是不又想被燙了?講講下一種可能性,快點。」

希科波西搖了搖手中的打火機,馬赫馬赫像鴨子一樣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如果是在諾伊爾侵犯了西子小姐的情況下,之前提到的三個下毒可能的環節裡一三環節的可能性和之前的推理的一樣不成立,而第二個環節下毒,也就是諾布子小姐是犯人的推理也不成立了。」

「為什麼?」

「因為諾布子對金屬過敏。」

「金屬過敏?」希科波西翻了一遍影印件。

「是的。如果帶耳環就能讓耳朵腫成原來的一倍大,那麼金屬過敏的諾布子吞下鈷制的金屬球無疑就是自殺行為。」「諾布子不是維羅利林加教的信徒嗎?」

「確實,如果諾布子對於金屬過敏卻還虔誠信仰著維羅利林加教,實心的壘球會是更好的選擇了。但是,這樣的話就沒辦法藏毒了。」

「確實,而且醫生還從被送到醫院的諾布子的肛門裡發現了金屬球。所以諾布子更不可能是金屬過敏的少女了。」

「的確如此,補充一下之前的推理,除了諾布子小姐沒有把藏毒的金屬球拿出肛門被醫生髮現的情況,還有可能就是看到諾布子小姐失去意識的西子小姐幫諾布子小姐把尻子玉塞進了肛門裡,那幫人不是相信把尻子玉塞進肛門就可以啟動宇宙治療的作用吧,這種情況下,西子小姐大概是用了什麼非金屬器具把尻子玉塞進肛門的吧,要不她會過敏的。」

「這樣的情況下,犯人就不存在了。」

「不,在這種情況下有第四種可能性。」馬赫馬赫豎起了四根紫紅色的手指。

「那是什麼?」

「放在圓桌上的裝有寧根阿布拉的瓶子裡,有可能從一開始就被下了毒。即使不是油壺先生不小心說漏了嘴,邊戶邊戶村的土著村民是不會中垢毒喪命的事實也是不會改變的。犯人只要在桌子上放一個裝有毒藥的瓶子,等著尻子村的兩個人食用中毒就好了。」

「我想起了個有趣的事情。」希科波西苦笑著說,「但這是不可能的。為了能夠在不接觸空氣的情況下采集人油,松本加利的下體直接連線在榨油管上。油壺拿的裝有人油的瓶子是全新未開封的,所以在瓶子裡混上毒藥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這裡我有一個很大膽的推理,那就是松本加利先生陰莖排洩出來的人油,本身就含有毒素。」

「什麼?」被紅斑馬新的推理震驚到的希科波西發出走調的聲音。

「人油病說白了就是從尿道排出油脂的疾病。尿道本來就是體內廢物排洩的通道吧。如果把陰莖和榨油管連在一起,瓶裝人油裡自然而然也會混有人體排出的廢物。如果讓加利先生像邊戶邊戶村地區的村民一樣,慢性地攝取垢毒素的話,他就會對垢毒素產生耐藥性,如果逐漸給他加大攝入毒藥的劑量,那麼人油裡的垢素含量就會越來越多了。這就是兇手的目的,警察也很難想到人體造毒的可能性吧。」

聽完馬赫馬赫進一步的推理,希科波西被震驚地說不出來話來。松本加利那張又紅又腫,佈滿疙瘩的臉浮現在他的腦海裡,肚子裡一陣噁心湧上喉嚨。

「真的有做這種蠢事的人嗎?」

「我不知道,這只是諾伊爾強姦了西子小姐的情況下的推理。而且在這個模式中,除了新開封的人油瓶,也找不到其他混入毒素的路徑。在垃圾場發現的毒瓶也是與事件無關混淆視聽的假證據。與其說這是為了殺掉某個特定的人的毒殺案,不如說是為了殺死侵入村落的外人的排外機制吧。犯人不想別人進入村子裡玷汙自己的信仰,所以只有將入侵的危險者永久清除了。當然,毒殺事件的犯人就是作為加利先生的監護人山茶花阿姨,至於薩達奧先生、油壺先生對於人油裡混有劇毒這件事是否知情也就是能否成立毒殺的共同犯罪並不重要。換句話說,包括在場的油壺,薩達奧、山茶花在內的全體邊戶邊戶村村民可能都或多或少地參與了這場「共同犯罪」。」

「如果薩達奧先生知道山茶花阿姨在加利先生的飯中混入毒素,我想他會提醒諾布子小姐不要吃寧根阿布拉做出來的菜吧。話雖如此,這種情況下,幸虧廚房的人油已經用光了,要不然偷吃的諾布子小姐的生命也會有危險吧。」

「等一下是這樣的話,剛剛的第一種推理就不是唯一解答了。就算諾伊爾強姦的是西子,現在的推理也應該成立啊。」

「不,這不可能。」紅斑馬搖了搖頭。

「為什麼?」

「證據也在諾伊爾的私人小說裡面。諾伊爾在強姦少女之後,因為肚子餓來到了未被強姦的少女所在的村落找東西吃,如果被強姦的是諾布子小姐,那麼諾伊爾去的就是邊戶邊戶村。諾伊爾吃了冰箱裡的炸肉餅,他當然不會對垢素有抗藥性。但他不但沒有中毒的症狀,還多活了好幾個月。」

「確實,那傢伙明明前幾天剛死。」在希科波西的腦海裡,浮現出一間瀰漫著酒精味的五疊半的破舊房間。

「如果山茶花阿姨在加利先生的飲食中摻入了毒素,那麼邊戶邊戶村裡的所有的寧根阿布拉都也就是做菜用的人油都含有毒性,這就是說,整個邊戶邊戶村裡的食物裡都被下了毒。如果諾伊爾還活著的話,這個推理就不成立了。所以在這種情況下,諾伊爾強姦的只能是西子。」

「可是,諾伊爾在潛入的民宅裡遇到了和松本加利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啊,也就是說,那裡是邊戶邊戶村,所以諾伊爾襲擊的不就是諾布子嗎?」

「確實是這樣。只是過去也曾發生過鬆本加利從邊戶邊戶村逃走,混進尻子村的事件。僅按照《淫蕩蚯蚓人在住宅區上吊》上寫的內容,諾伊爾潛入的民宅是哪個村子的我們並不知道。」

「原來如此,這樣啊。」

「我不知道你們搜查的進展如何,不過如果是人油本身就有毒的情況,也就是下毒工具是油壺老爹新開封的裝有人油的瓶子的話,應該早就已經被檢測出來了吧,所以我說這個可能性比較小。而且醫生在諾布子的肛門裡發現了金屬球,也沒有提到少女有過敏的症狀,所以這種可能性就被徹底排除了。也就是說,只有第一種可能性,也就是被強姦的是諾布子小姐,毒殺案的兇手也是諾布子小姐,諾布子小姐真的好可憐。」

「可以了,可以了。」希科波西難得開心地說道,之後開啟塑膠袋,把裡面剩下的檸檬汁拿了出來,遞給馬赫馬赫。

「這些合格了嗎?」

「不錯不錯哦,這次我會讓你吃些更好吃的東西。」

紅斑馬安心地垂下肩膀,慢慢喝起了檸檬汁。

推理得很完美。按照諾伊爾寫的私人小說《淫蕩蚯蚓人在小區上吊》,如果諾伊爾強姦的是諾布子,那麼毒殺案件的犯人也必然是諾布子。而且如果用這件事把希約蒙貝牽連進來,「被強姦少女在教主蠱惑下毒殺威脅教主地位的心腹」的報道就會傳遍大街小巷,維羅利林加教的好日子就到頭了,擔任公關委員長的廢物女教師,你還能安穩地混吃等死嗎?幸虧奧利姬已經死了,不然他一定會把自己的事情搞得一團糟。雖說希科波西也沒有故意想要毒死奧利姬,但是現在想到會給自己帶來麻煩的下屬已經死了,希科波西就覺得開心。

「明天我們去掃墓吧。」希科波西狠狠地打了一下馬赫馬赫的頭。馬赫馬赫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著希科波西,之後揚起了潰爛的嘴角難得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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