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亞衣和茶織去世了。
當錄影回到波斯菊海姆207號房間時,老鼠和鸚鵡正默默地俯視著破爛不堪的木床。黃褐色的床單上躺著兩個裸體。
「哦,太晚了。」
鸚鵡回頭說道。比平時更強烈的惡臭撲鼻而來。
「怎麼回事?兩個人排隊……」
「這些姑娘死了。」
老鼠若無其事地回答道。正因為兩個少女早已體徵衰弱,所以三個人並沒有感到驚訝。從木床的正面望去,也只能看到彷彿兩個少女睡著了的畫面。
亞衣的身體像胎兒一樣把自己抱圓,大概是因為在被推入瓦楞紙板的狀態下死亡的緣故吧。
茶織的脖子上留下了用繩子勒緊的紫色痕跡。從嘴巴到胸部,沾上了一層稀薄的「糞便」。錄影猶記得上次見到那顏色還是在車站站臺上,那是深夜常見的酒鬼嘔吐物。
「什麼時候死的?」
「茶織大概是兩個小時前吧。亞衣就不知道了。」
「真沒勁啊。死因都是衰弱而死嗎?」
「亞衣是吧。茶織是我殺的。」
老鼠若無其事地說道。如果是鸚鵡就另當別論了,老鼠應該不會為了消磨時間而殺人。
「為什麼會…?」
「我在你們兩個人去接送貨物的時候,突然想和茶織結合。然後因為茶織那婊子的臉被撞破相了,讓我覺得很噁心,所以就決定用這個塑膠袋遮住她的臉。」
老鼠從地板上拾起了半透明的塑膠袋。鸚鵡微微笑著,臉頰歪斜著望著老鼠。
「所以我就一邊想象著美人的臉,一邊玩弄著屁股上的洞,結果剛搞到一半這個姑娘就突然不動了。好像是因為無法呼吸,所以缺氧暈過去了。但我哪見過這種光景啊,也沒心情繼續搞了,於是就慌慌張張地勒死了他。人死的時候是會那麼抽筋的啊。鸚鵡你知道嗎?」
「我知道。中學二年級讓烏鴉吃了孩子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
鸚鵡目光炯炯地回答道。
「但還是挺遺憾的,早知道自己要殺死這小妞,就準備好錄影拍下來了。」
「嗯,確實。拿出去放映能賺錢呢。」
「與此相比,這具屍體怎麼辦呢?燒掉它?」
「不完全對,先埋後燒,我有好辦法。」
——啊
在老鼠的背後,茶織的上半身像彈簧裝置的玩具一樣突然站了起來。
那一瞬間的情景,至今仍在視網膜上燃燒著。
錄影張開的嘴說不出話來。
不是死了嗎?
從放在腳下的工具箱裡拾起一個金色的錘子,茶織猛地揮舞起了自己的雙臂。時間的流逝突然變得遲鈍。茶織朝著回頭望向自己的老鼠的臉揮舞著錘子。
「……!」
等錄影回過神來,她已經把老鼠的肩膀撞飛了。千鈞一髮之際,鐵錘劃破了天空。
錄影和茶織互相瞪著眼注視著對方。茶織的身體顫抖著,原以為那是因為憤怒的緣故,但是沒想到茶織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在和人偶對峙一般。
這麼說來,「紅人」的受害者們在後半部分也是這樣的。
茶織的臉上完全沒有了把耳機從脖子上垂下來在校門上奔跑時當時的青春模樣。
「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揮舞著錘子,向前突進。老鼠接連後退,被逼到背後只剩下牆壁的境地。糟糕。
錄影伸出雙手閉上了眼睛。
「明明都是屍體了,你裝你媽逼的人啊!」
睜開眼睛,鸚鵡抓住了茶織的雙臂。緊接其後的便是鸚鵡的膝蓋踢,少女的身體像哈利博特的魔法一樣崩潰,坍塌。身體撞進地面,發出巨大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