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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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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但我被地上的橡皮筋嚇了一跳。」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從岩石上跳下來,今井進入了與丘野相反一側的樹叢,好像在尋找著什麼。丘野和圷也像隨從一樣緊隨其後跟了過去。

「啊,和我想的一樣。」

今井低著腰指向了灌木的根部。被分成v字形的樹幹一側浮著白色的筋,這裡好像也纏上了繩子。

「我明白了。這個裝置是狩場大木洋子做的吧。」

「裝置?」

「是的。請回想一下昨天晚上大木洋子的樣子,他似乎對雙裡對麻美打招呼這件事的反應非常激動。他甚至說,靠近加勒比海盜館的人,小命會難保。我覺得他是那種有言必行的人。」

今井把橡皮筋的一端纏在灌木上,拉著繩子穿過小路,另一端繞在了蕨類植物的樹幹上。和腳踝一般的高度,緊繃的橡皮筋橫穿了小道。

「這是孩子的惡作劇嗎?」

把腳掛在橡皮筋上,丘野發起了牢騷。自己也有相似的感覺,但如果是在日落後不知情的情況下經過這裡的話,恐怕會很危險,但如果是白天的話,橡皮筋好像很容易即會被注意到。

「在宿舍裡大發雷霆之後,大木洋子在回去的時候用事先準備好的繩子做了這個裝置吧。聽說上面有一棵有相同痕跡的樹,所以他也曾四處尋找適合製作裝置的地方吧。只是,只是僅僅設定能絆倒入侵者的陷阱是我不能理解的,簡直就是勞而無功。這種騙小孩子的把戲,他真的認為能趕走可疑的人嗎?」

今井挽起胳膊,把目光投向了腳下的橡皮筋上。

一想起昨天晚上激烈的爭鬥,自己就覺得大木洋子對女兒的愛超出了常軌。脫離世俗,和女兒兩個人搬到無人島上獨自居住,這在常理上是難以說通的。儘管如此,至於為何會設定如此簡單的陷阱,自己確實不知道原因是什麼。

今井坐下來凝視著橡皮筋,慢慢地抬起頭來,

「兩個結——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今井拍了拍手,又一次踏入灌木旁的樹叢裡。

撥開枝葉前進,走了五米左右就到懸崖邊上了。從今井的背後怯懦地往下看,只見在月光的照射下,白波正拍打著崖下的沙灘。波浪聲也順著地面滾滾而來。

丘野好像還是有些恐高,所以只能一直站在山路上無聊地瞪著另外兩個人。看到屍體的時候也會退縮,看起來他的恐懼症非常嚴重吧。

「請仔細看看沙灘。」

今井指著懸崖下的沙灘說道。丘野一邊抓著我,一邊提心吊膽地凝視著那裡,在離岸邊稍遠的地方,看到了像是金屬片一樣的東西。

「那是什麼呀?」

「雖然可以想象是什麼東西,但還是到下面確認一下比較好。我們先回宿舍,然後繞到岸邊去吧。」

話音剛落,今井就把橡皮筋從樹幹上取了下來,裝在運動服的口袋裡,然後若無其事地匆匆忙忙地走下山路。

這是我第一次去沙灘,而今井和丘野好像在黃昏前已經分別去過了。據丘野說,他在散步時已經順便繞島一週了。

到達懸崖下的沙灘時,時間已經過了二十點了。

「和我想的一樣。」

今井伸出淺黑色胳膊拾起的是二十公分左右的錐子。從鉛筆粗的木製手柄上,尖銳的針像注射器一樣凸了出來。沒有附著物,看起來還沒有使用過。

「這隻錐子和那對父女的死有關嗎?」丘野問道。

「不,這和刺殺那兩個人的水果刀是完全不同的。大木洋子把這個錐子綁在橡皮筋的一端。你們看,仔細看這個繩子。」

今井從口袋裡拿出橡皮筋,放在月光下展開給剩下的兩個人看。

「你們看這上面有兩個打結痕跡吧,一個是現在勉強還綁在一起的結,而另一個貌似已經解開了。現在你們應該也已經知道了,答案就是這個錐子。大木洋子在這個地方綁上準備好的錐子柄,製作了會使可疑的入侵者受傷的陷阱裝置。

固定在那棵樹上的結就是個活結吧。入侵者一不留神把腳掛到上面,這個結就會被開啟,按照橡膠槍的運作原理,同樣綁在橡皮筋上的錐子就會朝著入侵者的方向飛去。落入陷阱的人,一定會遭受到可怕的打擊吧。但是,如果不幸偏離靶子的話,錐子好像會越過茂林掉到這個沙灘上。就像咱們現在所見的這樣。」

原來如此,真是個小孩子惡作劇般的陷阱,但如果在夜路上從草叢對面裡飛出來一個錐子,那麼無論是誰都會為之膽顫吧。在熟悉島上地形的大木洋子,我覺得這樣的裝置對於他來說是輕而易舉的。如果是未結合者就另當別論了,因為結合人長了四條腿,所以錐子的命中率會相當高。

實際拿在手上一掂量,發現木製的錐子的重量非常輕。這樣的話,利用橡皮筋的彈力製作陷阱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我們在上去看看吧,既然錐子掉在了這裡,是陷阱生效,有人上鉤了嗎?」

丘野一邊交替地看著手邊的錐子和頭頂的懸崖一邊說道。海風吹動著他長長的劉海。

「狩場大木洋子自己解開裝置的可能性也不為零。他在天亮後確認沒有人通過山路,於是就自己回收了裝置。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不知道大木洋子把橡皮筋丟在路旁的理由和錐子掉進這裡的沙灘的理由。如果是自己解開繩索,回收陷阱的話,他應該會把橡皮筋和錐子都帶回加勒比海盜館。因此我們基本可以排除這種可能性。

因此我們就可以做出這樣的結論,在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6點二十分之間,除了大木洋子以外有人通過了山路。雖然入侵者如大木洋子所願中了他所設下的陷阱,但幸運的是錐子沒有刺中入侵者的身體使其受傷,而是落入了這裡的沙灘之中。」

「別繞圈子了。」

丘野笑著說道。

「觸發那個陷阱的就是兇手吧?」

「雖然還不能斷言,但是可能性很高吧。如果是天亮時經過的話,應該可以發現這裡的陷阱,所以我相信那個入侵者走過這條山路並觸發陷阱,是在朝陽升起之前的事。正確的時間只有在調查之後才能知道,但如果天空開始亮起來是在五點半左右的話,那麼這個人經過山路應該就是在那之前的事了。」

「哼,比我先走一步,要是兇手捱了這一錐子就好了,聯合人的運氣太差了。」

丘野微微一笑地說道。雖然這時候不太適合開死人玩笑,但如果犯人中了陷阱,兩個人就不會被殺,這也是事實。

「狩場父女被殺,和這個陷阱有關係嗎?」

「不會,兇手不可能是因為錐子的飛來而大發雷霆,所以闖入了加勒比海盜館犯下命案。」

「……為什麼呢?」

「因為犯人從廚房裡拿出了水果刀。既然準備好了兇器,所以在通過山路之前,犯人應該已經具有了殺人的故意。雖然有可能是因為陷入了陷阱而加強了殺意,但陷入陷阱本身並不是動機。」

「兇手是不是因為飛過來的錐子而大發雷霆,然後就回到宿舍拿了一把水果刀?剛開始純粹想享受夜間野餐的傢伙,因為中了圈套而發脾氣,回到了宿舍。」

「不,那樣的話,犯人應該會去拾起海邊的錐子。沒有必要冒著深夜宿舍裡的人碰頭的危險,去拿廚房裡的水果刀。兇手如果突然興起,想要殺死給自己設下陷阱的狩場父女的話,一定會注意到的。」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今井的說明合情合理,果然犯人從一開始就有明確的殺意。

一邊想象著錐子飛來的樣子,一邊眺望著沙灘,突然發現懸崖下岩石的凹陷裡積存著水。距離海岸很遠,波浪不太會到達那裡樣子,所以大概是積存了雨水吧。岩石表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藤蔓。靜靜地望著漂浮著月亮的水面,不知為什麼,突然感覺到了一股不祥的氣息。

「犯人果然是淺海吧。醫生殺以前的患者,是不純純的醫患糾紛?」

丘野說出了正直人標誌性的,幾乎不經過大腦思考的話。

「我們回宿舍吧。」

在今井的催促下,一行人返回了沙灘。

回到三號房間看了看手錶,已經是二十點五十分了。

排在丘野之後隨便洗了個澡,然後傾聽著側耳旁的波浪聲回到房間,對方已經蓋上了毯子。關上電燈,把疲憊不堪的身體完全寄託在被窩裡。

這是一個漫長的夜晚。眼皮的背面,狩場父女的屍體如同走馬燈一般,一張一張地從眼前略過,揮之不去。丘野好像也睡不著,只見他每隔幾分鐘就翻身一次。

放棄作為畫家所獲的名譽,搬到無人島上居住,最終在畫室裡喪命的結合人,在性格怪異的父母幫助下在無人島上長大,僅15歲就失去了生命的少女。他們最後看到的風景是什麼呢?

忽然眼皮底下浮現出了自己女兒的臉。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小學畢業典禮上。寄養父母費心給我安排了兩個人見面的時間,可是,因為找不到對女兒說的話,所以只好逃之夭夭地離開了學校。她一定覺得自己是個奇怪的大人吧。

在加勒比海島上迎來的第二次的夜晚慢慢地加深了。

入睡,醒來,入睡,醒來。

又是個無法安穩入睡的淺寐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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