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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辰時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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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寫在上面的都來自那本書嗎?」

「毋庸置疑,這是韋南齊奧的筆跡。這你也看到了,這不是一張陳舊的羊皮紙。應該是他的讀書筆記,否則,韋南齊奧不會用希臘語寫。這肯定是他從‘非洲之終端’偷來的書裡抄錄下來的句子,並加以簡化了。他把書帶到繕寫室裡,開始閱讀,同時他把值得注意的詞句記錄下來。這時就發生了後來的事情。不是他感覺到不舒服,就是他聽到有人上樓了,於是他把書連同筆記藏在了桌下,可能他打算第二天晚上再拿出來看。無論怎樣,我們只有把這頁羊皮紙作為起點,才能推斷那本神秘書卷的特徵,而唯有獲知那本書的特徵,才有可能推測出殺人兇手的特徵。因為任何圖謀獲得財物的兇殺案中,那財物的特徵都應該能啟示我們得知有關兇手的特徵,哪怕那啟示是多麼微小。如果是為了一大把黃金殺人,那兇手就一定是貪財,如果是為了一本書殺人,那兇手就一定是急於隱藏那本書中的秘密。因此,我們必須查出沒有弄到手的那本書的內容。」

「而單憑這幾行字您能明白那是本什麼書嗎?」

「親愛的阿德索,這幾行字句像是《聖經》上的,其意義遠遠超過字面的意思。跟食品總管談話後,今天早晨我解讀這些字句時,感到驚詫:裡面竟然也提到賤民和農民對真理的理解跟智者是不同的。總管的話暗示了他跟馬拉希亞有某種奇特的共謀關係。會不會是馬拉希亞暗藏著雷米喬以前交給他的某些危險的異教禁書呢?那麼韋南齊奧可能讀過,並作了註釋,書中記載了有關一群鄙俗之人組織起來對抗一切和對抗所有人的秘密指令。不過……」

「您想說什麼?」

「不過有兩件事實推翻了我的這個假設。一是韋南齊奧好像對那些問題不感興趣:他是希臘語翻譯,並不是異端邪說的研究者……二是類似無花果、石頭或知了那樣的句子,無法用這第一種假設來解釋……」

「也許是另有含義的謎語,」我提醒道,「或者說有另一種假設?」

「我倒是有,但還很模糊。我覺得,這頁紙上的詞句好像曾經在哪兒讀到過,我印象中有差不多類似的句子。而且我覺得這頁紙上所談的事情也是這幾天談論到的……但我想不起來是什麼了。我得好好想一想。也許我還需要讀一些其他的書。」

「為什麼要知道一本書的內容還得讀別的書呢?」

「有時候要這樣做。一本書談到另一些書的內容,這是常有的事。一本無害的書,常像是一顆種子,會在一本有害的書中開花結果,反之也一樣,這就是苦根結出了甜果。你在讀大阿爾伯特的書時,不是能夠知道托馬斯會怎麼說嗎?或是,讀托馬斯的書,不是就能夠知道阿威羅伊會說什麼嗎?」

「的確是這樣,」我欽佩地說道。在那以前,我以為每本書談論的都只是書本以外塵世的或超凡的事情。現在我才知道,一本書還常常談及別的書,它們會相互關聯。想到此,我更加覺得藏書館令人困惑不安。那是書海,多少世紀以來,在漫長的歲月裡,那都是個竊竊私語的地方,在羊皮紙書頁之間進行著人們覺察不到的對話;那裡有生命,有一種人類智慧不能主宰的強大力量,是收藏了許多天才和精英構設的秘密的寶庫,它比發明和傳播秘密的人更有生命力。

「那樣的話,」我說道,「要是能從公開的書本推測出隱藏的書本,那把書本藏起來還有什麼用呢?」

「倘若在幾個世紀的時間範圍內,沒有任何作用,但在幾年或者幾天之間,卻有些用。你看,我們現在不是走投無路了嗎?」

「那麼說,藏書館不是傳播真理的工具,而是在延誤和阻礙發現真理了?」我不解地問。

「不總是,也並非必然。可現在確實如此。」

拉丁語,內在和外表。

dionysiustheareopagite,《聖經·使徒行傳》人物,古希臘修士,聆聽使徒保羅傳教而信主。

拉丁語,對愛戀物件的激情。

拉丁語,認知。

拉丁語,用作供奉。

拉丁語,歌聲,旋律。

lysimachus(約前360—前281),馬其頓將軍、總督和國王。

拉丁語,青春活力。

拉丁語,童貞少女。

指托馬斯·阿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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