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顧一切地衝過房間,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辦公桌,桌上的錄音機也摔在了地上。
布羅喬娃已經拔掉了門閂,但是來不及了,維克多的手指深深地扎進了她的肩膀,揪著她離開了房門向暗門走去。她蹣跚著向後退去,倒在地上,維克多把她壓在身下,就像壓在斯卡拉身上一樣。她難以呼吸,刀鋒已經貼到了她的臉上,上面沾染著鮮豔的血液。那是斯卡拉的鮮血。
「現在,」燒焦的面具後面傳來他平靜的聲音,「我將讓你看到真正的地獄之門,我將讓你看到魔鬼到底藏身何處。」
她感到肋部遭到一記重擊,嘴裡殘留的那口氣被迫吐了出來,但是當感到一股劇烈的灼痛傳來的時候,她意識到是刀刃刺入了身體。她伸出手在地上亂抓,拼命想抓到任何可以充當武器的東西,但一切都是徒勞。
刀被抽出的時候,又是一陣劇痛,隨即刀尖抵在了她額頭上髮際線的下面。
布羅喬娃用雙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但是他力氣太大了,她唯一能做的事情是不要讓他輕易地殺死自己。她可以死,但不想成為受害者。
「你的臉真漂亮啊,」他說道,「我會把它割下來加入我的收藏。」
布羅喬娃感到了刀尖在前進:刺破皮膚的時候,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即將到來的痛苦上。
她已經準備好死了,過去做過的噩夢又被想起:她和她的同類被驅趕著進入一片黑暗的森林,等待著更黑暗的命運降臨。她想,至少她不用那樣去死。
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好像門被撞開了,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槍響了,維克多向一邊倒去,長刃刀從布羅喬娃的眉毛上滑落。
她感到滴在太陽穴上的鮮血流進了她的頭髮。壓在身上的那股力量消失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但是好像沒能吸進肺裡。
好多張臉出現在她的上方,每個人的表情都很擔心和焦急,他們的嘴巴在動,在對她說些什麼。是羅曼內克教授,姆拉達-博萊斯拉夫的警督,布拉格的斯莫萊克隊長,普拉特納也來了,他已經開始給她的肋部傷口止血。
她想要微笑,想要說聲謝謝,但是她無法動彈,也不能說話和呼吸。所有的東西開始變暗,那一刻她看到了高高的圓頂天花板上的陰影蠕動著聚集在她的身邊,最終凝聚成了一團溫暖的黑色陰影,將她完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