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兒哭了許久之後,終於在郭小成和女警的勸說下,止住了哭泣聲。
葉婉兒慢慢冷靜下來,仔細地詢問了整個過程,郭小成有意隱瞞馮美月是羅峰的情人,只說是羅峰的朋友。
其實葉婉兒早就知道馮美月和羅峰的關係,但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想:女人只要有一個出類拔萃的老公,都難免像會她這樣對待老公的出軌問題,否則面對她們的只有離婚。
當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做到這點,能做到這點的女人或者被稱為智慧,或者是軟弱。而葉婉兒可以算是智慧的女人,她的外表雖然柔弱,與人無爭,其實內心還是挺強大的,只是她很豁達,不屑與世俗一爭高下。
郭小成和劉海明確地告訴她,羅峰是不小心觸電而亡,為了更進一步確認死亡原因,他們要求葉婉兒對羅峰的屍體進行解剖。
葉婉兒問劉海解剖之後,是否會有另外的死亡原因。
劉海說百分之九十九都不會有其它原因,葉婉兒覺得解剖沒有任何意義,她不同意解剖,她不想羅峰體無完屍地走。
但是郭小成還是極力勸說她同意屍檢。
葉婉兒被他說服了,同意法醫對羅峰的屍體進行解剖。
第二天,劉海便把羅峰的屍檢報告放在了郭小成的辦公桌上,郭小成看了只有三頁的屍檢報告,報告的結論和沒有解剖屍體前是一樣的,但是,有了這份報告,就更具有說服力。
所以,他很滿意,只有這樣才能對得起死者的家屬,同時對得起死者。
第三天,羅峰的屍體被葉婉兒和羅峰的兒子羅洪亮拉到寶雞山火葬場,進行火化,準備把羅峰安葬在寶雞山私人公墓裡。
下葬的那天,馮美月趕來了,是馮美月主動打電話給葉婉兒,請求葉婉兒允許她參加葬禮,葉婉兒沒怎麼想就同意了。
馮美月穿著一身黑色西服,髮卡上彆著一條白布條,手裡捧著一大把白色百合花,走到葉婉兒的面前,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用手緊緊地攥著葉婉兒的手臂,淚水漣漣地望著同樣淚水漣漣的葉婉兒。
葉婉兒看著她哭成了淚人兒,想她對羅峰還是有感情的,要是別的女人,死了老情夫,從此掙脫了牢籠,肯定暗中發笑,怎麼還會來參加葬禮?
葉婉兒也緊緊地攥著馮美月的手,好像是一對姐妹在相互安慰。
幸好羅洪亮並不知道馮美月和他爸爸的事,要不,憑他火爆的脾氣,一定會讓馮美月無比難堪,尤其是在他爸爸的葬禮,他非得抓住她發洩不可。
韻味公司來了很多員工,證明羅峰對待員工雖然嚴厲,但還是嚴中有慈。員工們都一一走上前來安慰葉婉兒,勸她化悲痛為力量,因為韻味公司以後少不了她。
馬經理最殷勤,鞍前馬後時時刻刻陪著葉婉兒,也許因為那天去度假村玩是他建議的,羅峰出事了,他心裡當然很內疚。
所以,整個葬禮的操辦都由他全部負責,為此他已經兩天兩夜沒有閤眼了。
當然,也許馬經理為了當上公司的總經理而竭力討好葉婉兒,而葉婉兒心裡已經預設了年輕有為的馬經理,畢竟她一點兒也不懂公司的業務,以後還要倚望馬經理。
葬禮過後,所有人都走了,馮美月沒有走,她對葉婉兒說:「葉姐,難道羅總就這樣白白死了嗎?」
葉婉兒一愣,問:「小馮,你什麼意思?」
「我們要叫南湖度假村承擔民事責任,叫他們賠償經濟損失和精神損失,現在韻味公司的經營狀況不好,叫他們賠償幾十萬,可以解公司的燃眉之急。」
「這點我倒是沒想到,好,過幾天我去找度假村計個說法去。」
「葉姐,別忘了還有我,我如果需要我的話,我一定會盡自己的一份力量……」馮美月堅決地說,葉婉兒點點頭,再次被她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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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後第三天,羅洪亮匆匆忙忙地趕回北京上班去了,兒子走後,近200平方的複式樓一下子變得冷清,沒有一絲生氣,葉婉兒每天獨自一人面對空蕩蕩的房子,心裡發慌,每當看到掛在牆上羅峰的遺像時,不禁長吁短嘆黯然神傷。
和羅峰結婚25年了,在她心裡認為她一定會比羅峰先走,因為羅峰的身體非常強壯,雖然已經50歲了,但工作起來,比年輕人還精力充沛,而她一直以來身體虛弱,她同學都稱為「病西施」,所以羅峰現在匆匆離去,把她一個人孤零零地扔在這世上,她覺得天一下子塌下來了,實在難以承受。
羅峰是她人生和家庭的精神支柱,在家裡大事都是羅峰說了算,從來說一不二,雖然很大男子主義,但她從來不反對他的決定,甚至很欣賞他的堅毅,因為有羅峰在,她什麼都不用擔憂,他會一切搞得好好的,讓她坐享其成。
當她得知羅峰和馮美月相好時,她十分不安,但羅峰說只是和馮美月做一個好玩的遊戲而已,總有一天這遊戲會散場,而且他承諾絕對不會拋棄她,這才讓她稍稍安心下來。
果然,多年來,羅峰給馮美月的時間極少,沒有像別的男人那樣,把小老婆和小老婆生的孩子抱回家,與她爭奪財產,也不像花心男人那樣見一個愛一個,甚至把性病傳染給她,他始終只有一個馮美月。
所以,羅峰是一個能讓她很安心的老公。
往事如煙,一幕幕湧現在腦海裡,這是葉婉兒幾天來必修課,生活中平常稀鬆的點點滴滴回憶起來,如今竟然如此美好。
她的電話響了,她一看是馮美月的,平靜地接了:「小馮,你好!」
「葉姐,去度假村討說法的事想得怎麼樣了?」
「還沒往那兒想呢。」
「其實呢,我們也不差那幾十萬,主要是葉姐您不能天天呆在家,對著空房子胡思亂想,您要找點做,這樣才會把悲傷忘掉。」
「是的,謝謝你,我現在就去度假村找他們。」葉婉兒又是一陣感動,原來馮美月這麼善解人意,什麼都為她著想,而且說得非常真摯,沒有一點虛偽。
「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啊,不用了,我想我一個人就行了。」
「好吧,需要我的時候請打電話給我,你要多保重呵,不行的話,我們就去請律師,不要和他們吵架。」
「嗯。」
「那我掛了?」
「好,拜拜!」葉婉兒掛完電話後,心裡似乎被注入一劑興奮劑,充滿了一種力量,不知為什麼馮美月話會有那樣的魔力,對,自己不能繼續沉溺於無邊無際的悲傷裡,一定振作起來,以後公司還她去管理呢。
葉婉兒走出屋子,下樓去開車,大街人來車往,一片喧囂,明媚溫暖的冬陽照在明麗的高樓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昨夜的一場大雨,把街邊的綠樹花草清洗得格外青翠,和她冷清清的空屋子形成了強大的反差。
葉婉兒把車開到南湖水庫管理處,直接走進管理處辦公室,找負責人,辦公室的車主任見來人氣質不凡衣著高檔,請她坐在沙發,泡上一杯茶,遞給葉婉兒,然後問她有什麼事?
葉婉兒說:「我羅峰的妻子。」
「羅峰?」車主任很不解。
「上星期六在水庫邊釣魚時被電死死者叫羅峰。」
「你找我們有什麼事?」車主任立即意識到來者不善。
「我要求度假村賠償我們經濟和精神損失。」
「哦?這事和我們管理處無關,因為我們已經把度假村的經營權承包給別人了,你應該去找經營承包者。」
「麻煩你告訴我應該找誰好嗎?」
「你應該去找黃俊松,現在是他在經營。」
「你能提供一下他的電話嗎?」
「不用了,你走到南湖水庫賓館總檯問一下就知道了,黃總應該在賓館裡上班。」
「好的,謝謝你。」葉婉兒說完便走出了辦公室。
管理處到南湖水庫賓館不到400米,葉婉兒不開車,直接步行到那裡,她走進賓館大堂,大堂的旁邊大班椅上坐著一個端莊清秀的女子,葉婉兒走到她面前,看見桌子上寫著一個「大堂經理」的名牌,大堂經理看到她,立即站起來問:「您好,請問需要我們幫忙嗎?」
「我想找你們老總黃俊松。」
「請問您和黃總有約嗎?」
「沒有,我們不認識。」
「您找他有什麼事嗎?」
「當然有事,你能解決嗎?」
「一般的事,我都能幫您解決。」
「哦?我老公羅峰上星期被電死在你們度假村水庫邊,我要求你們賠償所有損失。」
大堂經理一聽,臉兒立刻拉長了一尺說:「你還好意思來說這事,自從你那倒霉的老公死在度假村之後,我們生意一落千丈,害得我們所有員工的獎金都泡湯了,我們還想找你算賬呢。」
「你怎麼說話呢?是獎金重要,還是人命重要?如果你們度假村不能為顧客生命提供保障,誰還敢來這裡遊玩?我不跟說,你沒有決定權,我要找你們黃總。」葉婉兒非常生氣,沒想到大堂經理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你這是胡鬧!我們黃總是什麼人物?能讓你隨便見嗎?我勸你還是趕緊回去,要不,我叫保安把你拎走!」大堂經理指著她的鼻子兇道。
「你敢嗎?這是法制國家,怎能讓你為所欲為?」葉婉兒毫不示弱,用手拍著桌子說道。
「對你這種潑婦,我就敢!保安……」大堂經理的手指幾乎戳到她的臉上了,葉婉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下抓住對方的手指,使勁地往外折,大堂經理沒有防備,痛得尖叫起來,四周立即圍上來許多人,把葉婉兒拉開,大堂經理卻一次一次衝上去想打葉婉兒,又一次次被人拉開,最終她還是摑了葉婉兒一耳光,大堂頓時亂成一團……
葉婉兒感到無比羞辱,掙扎著想反擊時,一聲喝斷聲傳來:「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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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黃俊松,眾人見老總來了,紛紛給他讓開一條道,他先站在大堂經理面前,眼睛狠狠地盯著她說:「大庭廣眾之下,動手動腳,成何體統?虧你還是個經理,簡直斯文掃地!」
她在黃俊松的叱責下,把頭壓得低低的,不敢看人。
黃俊松見她不說話了,便轉身對葉婉兒說:「對不起,她冒犯您了,請您原諒……」
「黃總,她是羅峰的老婆,你幹嗎對她那麼客氣?」大堂經理心有不甘地說,她以為黃俊松不知來者何人。
「你還說?我在監控室全都看見了,知道她是誰。」黃俊松生氣了,她意識到自己又犯錯誤了。
「您是葉婉兒吧?」
「你怎麼知道的?」
「南江日報跟蹤報道了羅峰意外死亡和下葬的全部過程,我從日報看到你的照片和名字……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請到我辦公室談談吧?」黃俊松禮貌地對著葉婉兒說。
葉婉兒心中十分不快,甚至憤怒,她不服氣地瞪大堂經理一眼,見她還低著頭,不敢面對,就不再說什麼,她答應黃俊松去辦公室。
總經理辦公室位於7樓,電梯開時,黃俊松對葉婉兒做了一個優雅的有請動作,她當仁不讓地跨進電梯,在電梯執行的過程中,黃俊松用一種憐憫的目光注視著她,她沒有看他,但卻能感覺出來。
下電梯左轉,沿著走廊一直走,到最後一間屋子,便是黃俊松的辦公室,辦公室是套間,外間有一個年青漂亮的女孩,見黃俊松帶來了客人,立即起身,走到裡間,把燒水壺注滿礦泉水,然後開啟電磁爐燒水。
黃俊松請葉婉兒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他示意那個女孩讓他自己來泡茶,女孩會意地出去了。
他把茶葉罐子掀開,拿出一包茶葉,撕開外包裝,金色的金俊眉茶葉倒在蓋碗上,一會兒開水開了,他把開水注入蓋碗,洗了一遍茶葉,把洗茶的水倒掉,再加滿水,10秒之後,把茶湯倒在茶海里,又把茶海的茶湯倒在小瓷杯上,用雙手遞給葉婉兒。
黃俊松的泡茶動作和程式非常專業,把葉婉兒給看呆了,她也會泡茶,但絕對沒有他那麼講究,從他泡茶的細膩認真,可以看出他是一個講究生活質量和細節的男人,這種男人一定很難對付……
「葉女士,這茶怎麼樣?」黃俊松望著她問。
「口感圓潤淳厚,回味甘甜綿長,色、香、味、形都很完美……可是黃總,我不是來品茶的……」
「茶道如佛道,能使人心平氣和,您剛才受了不少窩囊氣,我想讓茶洗去您心中的濁氣。」他認真地說。
「謝謝,但我還是想把此行目的告訴黃總。」
「好吧,請說。」
「我老公是在你們度假村觸電身亡的,你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因此,我作為羅峰的家屬,要求你們給予經濟補償。」
「我們是有一定的責任,但不是全部責任,我打算給予您一定的補償,您認為多少合適?」黃俊松說話軟中帶硬,那語氣似乎暗示她不要獅子開大口。
「我和兒子一起合計過,你們最少得賠償我們經濟損失和精神損失80萬元,否則我們不會答應。」葉婉兒理直氣壯地說。
黃俊松有點不可思議地望著她,什麼也沒有說,這個數目遠遠超出他的想象。他本來想最多給葉婉兒10萬,但現在已經沒有必要說出口了,因為倆人的心理價位相去甚遠,根本無法調解。
但是,黃俊松並不想就這樣敗下陣來,他出身軍人世家,從小就鑄就一種堅忍不拔永不言敗的性格。
他想了想說:「羅總生前和我也是朋友,雖然我和他沒有生意往來,但是,我們的性格很相似,也很談得來,所以,他經常來度假村遊玩,我知道這是他在幫襯我,看在我和羅總是朋友的份上,懇求您能網開一面,給我一個適當的價格。」
「既然如此,那黃總更應該看在我這個未亡人窘境上,給予更大的幫助。」葉婉兒毫不相讓,表面他們禮貌和氣,心裡卻尖針對麥芒,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黃俊松知道談下去已經毫無意義,剛好這時,他接了一個電話,之後他對葉婉兒說聲抱歉,說有事要去別的地方,葉婉兒當然明白是他在推諉,於是遺憾地說:「那我們只好法庭上見了。」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葉婉兒走到度假村停車場,正準備去取車時,馮美月的電話打進來了:「葉姐,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唉,別提了,受了一肚子窩囊氣,還差點被人打,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怎麼會這樣?我見過黃總,他人挺好的,怎麼會想打你?」
「不是黃總,是大堂經理,黃總也不是什麼好貨,是笑面虎,不好對付。」
「那我們怎麼辦?」
「我想聘請律師和他們交涉,不上法庭,他是不見棺材不流淚。」
「我們韻味公司不是有法律顧問嗎?還聘請什麼律師,這種責任分明的事故叫吳顧問出面就行了,很省去不少訴訟費。」
「你沒說我還沒想起來,好,我這就打電話給吳顧問。」葉婉兒結束通話電話後,立即打電話給馬經理,向他查詢吳顧問的電話。
兩分鐘後,馬經理把吳顧問的電話發到葉婉兒的手機上,她從收件箱裡提出吳淞的電話,撥了出去,通了之後,葉婉兒問他有沒空?請他到韻味公司羅峰的辦公室來一趟。
吳顧問答應立即前往。
葉婉兒把車開到韻味食品公司,停好車之後,走進羅峰的辦公室,一會兒,吳顧問就到了,她把向南湖水庫度假村索賠的經過向他說明,問吳顧問應該怎麼辦?要不要聘請律師打官司。
吳顧問早年便在韻味公司當法律顧問,羅峰是好朋友,如今葉婉兒想向度假村索賠,他應義不容辭承擔起責任,也好讓九泉之下的好友安息瞑目。
他對葉婉兒說:「請放心,把一切都交給我,我去幫你辦,一定會讓你滿意,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不收你一分費用。」
葉婉兒想說些感謝的話,但他做了個噤聲動作,示意她什麼也不要說。
葉婉兒的眼眶紅了。
7
吳顧問接受了葉婉兒的委託之後,便以律師的身份,開始取證,他到江北刑警隊調閱了法醫的屍檢報告、證人的筆錄、物證和結案報告等,對整個案情有了詳細的瞭解之後,覺得除南湖水庫度假村應該對羅峰的死負主要責任外,高壓線的產權人——電力公司也應該承擔相應的責任。
於是,吳顧問寫好起訴書,把度假村的法人代表黃俊松和江北電力公司告上法庭,江北區人民法庭接受了他的訴訟請求。
一星期後,黃俊松收到了法庭的傳票,傳喚他必須於1月2日上午9點準時到江北人民法庭應訴,同時,江北電力公司的負責人唐路經理也收到了同樣的傳票。
黃俊松沒想到葉婉兒這麼快就把他告上法庭,雖然他有心理準備,但覺得來得太快了,他趕緊打電話給度假村的法律顧問和興,叫他立即到他辦公室商量對策。
和興很快就到了黃俊松的辦公室,黃俊松把事情的原委詳細地告訴了和興,和興想了想說:「我們賠償是在所難免,只是賠多賠少的問題,因為人確實是死在我們度假村,人證物證,鐵證如山,無法推諉。」
「這我知道,我請你來,主要是想經過你的努力,把賠償減至最低限度,你也知道我度假村的生意本來就不是很好,自從羅峰意外身亡後,生意更是一落千丈,我們傷不起啊,只要你幫我度過這道坎,我相信以後生意會紅火起來的。」
「黃總,這應該沒有問題,我現在就去準備材料,少賠一萬是一萬。」和興信心滿滿地走了,黃俊松非常信任和興,他曾獲得法學博士學位,是南江的金牌律師之一,以能言善辯精通法律而出名。
開庭的那天,黃俊松和唐路,以及他們的代理人都到場,還有不少關心案件的市民。
審判長說:「現在宣佈開庭,今天南江市江北區人民法庭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1款第120條之規定,對原告葉婉兒訴被告黃俊松和唐路間接造成羅峰觸電而死一案進行公開開庭審理,下面進行法庭調查,由原告葉婉兒向法庭陳述自己的訴訟請求。」
原告委託代理人律師吳淞發言:「原告葉婉兒的丈夫羅峰,於2010年12月15日在南湖水庫度假村的水庫邊釣魚時,不幸意外觸電身亡,這是本人從江北刑警隊得到的人證筆錄、屍檢報告、現場勘查照片、案情報告等的影印件。」吳淞舉起各種檔案影印件讓法官看。
他接著說:「這些已經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足以證明羅峰是觸電身亡,其責任主要在於南湖水庫度假村和江北區電力公司,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賠償原告死亡賠償金、喪葬費、精神損失費等一共90萬元人民幣。」
第一被告代理人和興說:「第一被告承認南湖水庫度假村應該負一定的責任,但不是主要責任,主要責任應該是江北區電力公司,因為高壓線是導致羅峰死亡的直接原因。」
第二被告代理人方榮說:「我強烈反對第一被告代理人的說法,第一被告應該負主要責任,因為,如果第一被告沒有經營度假村,羅峰絕對不會跑到南湖水庫去釣魚,在沒有度假村以前,那裡是市民飲用水的水庫,市政府嚴禁外人進入,還派武警日夜把守,但是,自從有了度假村以後,就准許遊客在水庫邊釣魚,不僅如此,導致羅峰死亡的高壓線是江北電力公司應度假村的請求而架設的,所以,江北電力公司不應該負任何民事責任。」
第一被告把皮球踢給第二被告,第二被告又把它踢回去,就這樣,兩位代理人唇槍舌劍針鋒相對地在辯論著,好像沒有爭死一個誓不罷休似的。
有些不文明的旁聽者聽得不耐煩了,小聲地起鬨著,審判長不得不停下,叫大家肅靜。
快到中午時,審判長已經聽得差不多了,也深入瞭解了整個案件的過程,他宣佈暫時休庭半小時,進行合議。
半小時之後,又重新開庭,由審判長宣讀審判結果:「經南江市江北區民法庭審理,一、根據最高人民法院對相關問題的司法解釋第8條規定:旅遊經營者,旅遊輔助經營者對可能危及旅遊者人身、財產安全的旅遊專案未履行告知、警示義務,造成旅遊者人身損害、財產損失,旅遊者請求旅遊經營者、旅遊經營輔助服務者承擔責任的,人民法院應該給予支援。因此,南湖水庫度假村應該對羅峰的意外死亡負主要責任。
「二、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第123條規定:從事高壓、高空、易燃、易爆、劇毒、放射性、高速運輸工具等對周圍環境有高度危險的作業造成他人損害的,應當承擔民事責任,江北電力公司是高壓線產權的所有人,對觸電事故應該承擔賠償責任,但不是主要責任。
「因此,本法庭現在判決如下:判處南湖水庫度假村賠償死者羅峰的家屬葉婉兒經濟損失40萬元人民幣,判處江北區電力公司賠償死者羅峰的家屬葉婉兒經濟損失20萬人民幣。不服判處者,可以在一個月內提出上訴……」
這種結果大出黃俊松的意料之外,在他的心裡最多隻能賠償10萬人民幣左右,沒想到法庭卻判處他40萬的賠償費。
庭審結束之後,黃俊松急匆匆地走到和興面前,說出自己要上訴的想法。
興說上訴已經沒有什麼意義,因為再怎麼上訴都大同小異,改變不了根本的結果,而且勞力傷財。說得黃俊松心裡十分失落而不快,但又無可奈何,只能悻悻開車回度假村慢慢梳理心理。
葉婉兒對這種結果十分滿意,她感謝法庭給她公正的支援,尤其感謝吳顧問這些天對案件不懈努力和奔波。
當葉婉兒走出法庭門外時,馮美月立即走上前來和葉婉兒緊緊地抱在一起,倆人的高興的熱淚盈眶,以這種形式慶賀勝利,這種場面在兩個情敵之間是極其少有的。
通過這場官司,平時不務俗事的葉婉兒,覺得自己一下長大了,有足夠的勇氣和信心去面對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