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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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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說:「你說話可得算數,其實我真不貪你這幾件明器,黑鍋我都背了,還差這一個半個的人嗎?」說罷,他將火把交給大金牙,背上玉面狐狸就走。

我撿起玉面狐狸扔下的那支步槍,讓大金牙背了。眾人以火把和手電筒照明,起身又往前走。

下一進黃金大殿,更為深廣,兩邊仍以黃金神樹作為殿柱。盡頭有三個直上直下的巨大殿門,排列成品字形,正中最大的通到黃金宮殿的最深處,左右兩邊,各有一座規模相對較小的金殿。我和雪梨楊分頭進去看了一下,右側供了一件金器,那是一隻黃金寶杖,左側擺了一個巨大的黃金面具,杖與面具是神權與王權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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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雪梨楊說:「黃金宮殿怎麼看怎麼是個古墓,裡面一定會有一個黃金棺槨。開啟來看一看,說不定就可以知道,這座埋在流沙下的古城中究竟有什麼秘密了。」

雪梨楊說:「黃金棺槨?玉面狐狸所說的寶藏,是指這座黃金宮殿,還是棺槨中的東西?我們置身險地,你可不要莽撞行事。」

說話這邊,一行人穿過正中間那個直上直下的巨大殿門,殿門頂部呈三角形,整座宮殿的佈局與幾何形態,均與我們以前見到的不同,古怪無比。眾人走進了第三層金殿,再往前一看,殿中是一個水池,約有十餘丈見方,池水碧綠,深不見底,四面全是一層層的金階,殿角仍是以黃金神樹作為承重柱,上面黑乎乎的看不到頂。水池前邊,四尊黃金神鳥,馱起當中一個大金甕。

胖子將玉面狐狸放下,望著那黃金巨甕,說道:「你們不是說黃金宮殿中有個棺槨嗎?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大金牙說:「整個兒一大金蛋,誰搬得動!」

我說:「我也沒想到,黃金宮殿的盡頭會有這麼個東西?」

雪梨楊說:「這也是棺槨的一種,古書中稱為埕。傳說上古之人的棺槨,形如巨甕,應該是一個埕形棺槨。」

我說:「既然是棺槨,裡邊必定有個粽子,玉面狐狸要找的寶藏居然是一個大粽子?」

大金牙說:「棺材裡的死人有什麼價值?死人身邊的明器才值錢。黃金棺槨都這麼大,又安放在一座黃金宮殿中,這裡邊的明器,我簡直不敢想了。別說掏幾件帶回去了,開啟看上這麼一眼,出去也得長脾氣!」

我一看手上的火把已經快滅了,在黃金宮殿中走得越深,離出口越遠,即使開啟一個寶藏,可也撿不回這條命了,黃金棺槨前無非又多了幾個陪葬的人。

胖子說:「老胡,你剛才可說了,黃金棺槨中的明器,我能掏多少掏多少!到時候你可別又提什麼祖師爺傳下的規矩。」

我說:「明器多掏一件少掏一件原本沒什麼分別,一座古墓只掏一件明器,是為了避免貪心,也易於脫身。我最擔心的是,手上沒有蠟燭。摸金校尉開棺取寶,必須在墓室東南角點一支蠟燭,你不點蠟燭,出了岔子可別怪祖師爺不保佑。」

胖子說:「規矩都是人定的,一座墓中僅去一件明器的規矩都破了,還在乎點不點蠟燭?再者說了,咱們以往鑽土窯兒,進一座古墓點一支蠟燭,點過多少蠟燭我是記不住了,我只記得百分之九十九都滅了。這次沒有蠟燭也不要緊,你只當它滅了也就是了,反正沒一次不滅的。」

大金牙湊過來說:「二位爺,摸金校尉傳了兩千年的行規,‘雞鳴燈滅不摸金’,那是說墓室東南角上的蠟燭滅了,或是雞鳴天亮,那就不能幹活兒了。從粽子身邊掏的明器,還得給人家原樣放回去,一步一拜,退出墓室。可你們二位爺,鑽一次土窯兒滅一次蠟燭,犯了多少行規都數不過來了,為什麼你們還能全須全尾兒地蹦躂到今天,那能說是祖師爺不保佑?為什麼犯了行規,祖師爺還會保佑?正因為您二位行得正坐得端,頂了天立了地,所以說,咱根本不用在乎有沒有蠟燭。」

胖子說:「雖然你這個理兒說對了,但是你這個比喻非常不恰當,什麼叫‘還能全須全尾兒地蹦躂到今天’?我剛才一琢磨,不點蠟燭還是不成,因為我已經習慣了,蠟燭不滅我都不會掏明器!」

大金牙說:「哎喲胖爺,您這不是要短兒嗎?真沒有蠟燭了,自古以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咱橫不能因為沒有這根兒蠟燭,耽誤了掏明器不是?」

胖子說:「你手裡不是有根兒火把嗎,你給我往東南角站著去。」

大金牙說:「胖爺,您是要拿我當蠟燭啊?開棺取寶沒有我在旁邊哪兒成?我大金牙幹別的不成,在棺材裡邊兒挑明器,我要是排在二一個,可沒人敢排在頭一個。我得在您屁股後邊兒給您支著兒啊!」

我說:「好!大金牙當蠟燭,開啟黃金棺槨,看看玉面狐狸要找的寶藏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一邊說,一邊將大金牙推到東南角,讓他舉了火把別動。

雪梨楊說:「老胡,真要開啟黃金棺槨?」

我說:「咱們已經走到死路上了,只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玉面狐狸既然有膽子一個人下來取寶,她一定有脫身之策,但是別指望她會說出來。黃金棺槨是我們僅有的機會。」

雪梨楊說:「你是想以黃金棺槨中的東西,迫使玉面狐狸帶咱們逃出這裡?」

我說:「對,所以還得給她留條命!」

雪梨楊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眾人在火把的光亮下,湊近去看黃金棺槨,甕形的金槨足有一丈多高,上面印刻著許多精緻無比的紋飾,與商周之後的壁畫形態完全不同,也不同於我們以往見過的棺槨。

胖子走上去踮起腳尖,伸開雙手在黃金槨上摸來摸去。

我說:「你在那兒摸什麼?」

胖子說:「見了鬼了!你不說這是個黃金棺槨嗎?這上邊兒可沒有槨蓋。難道這是個大金疙瘩?」

我從沒見過埕甕形的棺槨,不過以棺槨的形狀來看,粽子一定是立屍而葬,或許上邊有一個洞,下葬之時將死人從洞中順進去。可我踩在胖子肩上,到那槨頂一看,頂部並沒有洞口,也摸不到接痕。

正納著一個悶兒,雪梨楊走到黃金棺槨側面,說道:「黃金棺槨是豎開的!」

我跳下來,走過去一看,原來在黃金槨側面,有一個大金環,可以將金槨拉開。胖子雙手拽上金環,用力往後一拽,但聽「咔」的一聲,黃金槨從側面開啟了。我聞到一股腐臭,立即將口鼻遮住,金棺中好似吹出一道陰風,我和雪梨楊、大金牙三個人手中的火把讓這陰風一刮,立時滅掉了。周圍變得一片漆黑,大金牙扔下滅掉的火把,抱住我的腿,驚道:「胡爺,有鬼!」

我沒看見鬼,倒被大金牙嚇得夠嗆,立即開啟狼眼手電筒,可是光束如同讓黑暗吞噬了,根本照不了多遠。

此時又聽黃金宮殿四周傳來一陣陣怪響,我擔心黃金槨中的粽子突然出來了,拎上大金牙往後退了幾步。雪梨楊摘下了背後的金剛傘,胖子也抽出工兵鏟,二人迅速退到我身邊。

胖子用狼眼手電筒往周圍亂照,雖然聽到四周的黃金神樹上有響動,奈何手電筒的光束照不到那麼遠,他也不免緊張起來:「老胡,你聽到沒有?那是什麼東西?」我剛要說話,黃金大殿中突然亮了起來。原來黃金神樹上的神鳥口中都多了一枚明珠,照得整座大殿亮如白晝一般,眾人無不驚歎。再往開啟的黃金槨中一看,更是吃驚,黃金槨中有一具女屍,身軀細長,比胖子還要高出半頭,長髮從兩邊分下來垂到腰間,臉上有一個形狀詭異的黃金面具,直鼻方耳,當中有一縱目,眼珠突出,安了一顆紅色寶石,看不到女屍黃金面具之下的臉長成什麼樣子,只見它身穿金絲長袍,給人一種神秘而又莊嚴的壓迫感。

大金牙趴在地上,看得目瞪口呆:「親孃祖宗,黃金帝國的女王!」

我心想:「黃金槨中這個主兒,八成是位女王。但是棺槨中沒有什麼明器,黃金面具及金絲長袍也不罕見,畢竟整座宮殿都是金的,難道玉面狐狸說的寶藏會是這個女屍?」

胖子說:「粽子怎麼有三隻眼?」

大金牙說:「三條腿兒的蛤蟆好找,三隻眼的粽子真不多見!」

雪梨楊說:「黃金面具上的縱目,可能有通天之意。如果這是一位女王,那她一定也擁有神權!」

大金牙一聽這話,兩條腿又軟了,怕這個主兒冒犯不得,說話要往下跪。

我說:「你給我起來,長了幾隻眼,也只是個粽子。老子背包裡揣了黑驢蹄子,還怕一個粽子不成?」

胖子將狼眼手電筒收了,一手捏了黑驢蹄子,一手握住工兵鏟,給大金牙屁股上來了一腳:「當個蠟燭你都當不成,還總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礙手礙腳,你給我閃一邊兒去!別擋了胖爺掏明器!」

我說:「大金牙,給你那支步槍你會使嗎?可別走了火兒!」

大金牙說:「嘿,丈母孃看姥姥——您瞧好兒吧!」

我還是不放心大金牙,他的能耐是不小,吃喝嫖賭抽,坑蒙拐騙偷,奸懶饞滑吹,全占上了,說到使槍可不靈。我真擔心他一哆嗦,給我和胖子從後邊來一槍。我們倆要是稀裡糊塗地死他手裡,那是想哭都找不著調門兒。所以特意告訴雪梨楊,讓她看好大金牙,也要注意倒在地上無法行動的玉面狐狸。

我挽了挽袖口,同胖子走到女王屍首近前。以往開棺取寶,全是臉朝下幹活兒,開天闢地頭一次,開啟一個豎放的黃金槨,還真不習慣這麼下手。

瞎老義給過我一個硃砂碗,那也是摸金校尉傳下來的。聽說以前的盜墓賊倒鬥,開啟棺材之後,最嚇人的就是死人這張臉,真能把膽兒小的嚇死。那還得說別有什麼動靜,要是看上死人睜開眼,膽子再大也得嚇個半死。因此要帶一個硃砂碗,一開啟棺蓋,先不幹別的,立即將硃砂碗扣在死人臉上。不知這是出於迷信,或是有什麼別的講究。但是這黃金槨屬於豎葬,帶著硃砂碗也無法往女屍臉上扣。我之所以會想這些,是因為我對黃金槨中女屍的這張臉十分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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