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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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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您要什麼等級的?」

「特級的。」

賣茶小姐看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就說:「好的,我馬上去拿。」

片刻,賣茶小姐手裡拿著一包精美的茶葉出來,她身後跟著一個少婦,少婦看了蘭雅鳳一眼,說:「您好,我好像認識您,您是蘭小姐吧,好久不見了。」

「對不起,您認錯人了,我不姓蘭,我姓劉。」蘭雅鳳微微一愣,沒想到還是被人認出來,少婦覺得奇怪,她不僅認出蘭雅鳳,而且還聽出了蘭雅鳳的聲音,容貌相同的人常有,而聲音相同的人不常有,何況她的容貌和聲音都非常相似。但因蘭雅鳳不承認,她不再與蘭雅鳳套近乎。

賣茶小姐叫蘭雅鳳坐下,試喝一泡茶,蘭雅鳳喝了幾杯茶湯後,覺得味道甘美醇厚,餘香久遠,問小姐多少錢一斤,她說:「這是正宗的桐木關金駿眉,是驚蟄前特選出來的,每斤市價一萬元,您若有心想買,給您打八折吧。」

蘭雅鳳點點頭,叫她把茶葉裝上,付了錢,走出來,她不想在這裡久呆,怕再遇到熟人。

回到公司,那位廣東來的顧客已經來了,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和方俊聊天,蘭雅鳳走上前說:「方總,金駿眉買來了。」

「很好,蘭助理,我不懂茶藝,你來給邱老闆泡茶吧……來,我介紹一下,這位是廣州東方醫院的邱院長,這是我的助理蘭雅鳳小姐。」

蘭雅鳳禮貌地伸出她的手,和邱老闆握手,邱老闆看她一眼,微微一凜,他走南闖北,見過無數美女,從來沒有見過容貌如此美麗,氣質如此高雅,身材如此完美的女孩,他幾乎忘了鬆手,直到蘭雅鳳說:「劉院長,請坐下喝茶。」劉院長才發覺失態,尷尬地坐下。

蘭雅鳳開始燒水泡茶,她把所有學到的茶知識調動起來,從中國茶的起源講起,各個流派風格、各歷史階段官宦的喜好,一直講到當前不同地域的銷售情況和飲茶習慣……劉院長聽得嘖嘖稱讚,他也略懂茶道,但與她相比簡直天差地別。蘭雅鳳感到他的目光像一隻臭蟲黏在自己的臉上,她討厭這種男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內心卻好色骯髒,但又不得不逢迎這種有權有勢的男人,真無奈啊。

劉院長這次是順道來參觀方俊的公司,看看公司規模和一些基本情況,看完後,馬上要趕回廣州,他已買好11點的機票,喝茶喝到10點,他告辭了,他對方俊說過幾天一定再來,但眼睛卻盯著蘭雅鳳,方俊送他去機場,他倆走後,蘭雅鳳準備收拾殘局,看見方俊的手機擱在茶盤上忘了拿,她心跳開始加速。

她走到視窗,伸長脖子,看方俊的車是否出了停車場,一會兒,看見方俊的車上了主道,向機場方向駛去,她馬上回到茶几邊,把方俊的手機關了,把電池卸下來,從挎包中拿出一個小紙盒,開啟後,拿出一把鉗子,用鉗子夾住竊聽器,安裝到方俊的手機上,竊聽器的一面是強力膠水,她找一個空隙,把有膠水的一面黏上去,這款竊聽器很好用,只要方俊不把電池卸下,哪怕是關機,也能竊聽到他和任何人的談話內容。

蘭雅鳳只用了一分鐘,就把竊聽器安裝好,接著把手機電池裝上,再開機,她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完成這一切,她怕方俊萬一發現手機沒帶,用劉院長的手機打進來,如果手機處於關機狀態,可能會引起方俊懷疑。

做完這一切,蘭雅鳳長長舒一口氣,把方俊的辦公室門關好,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一會兒,她聽到方俊的手機響起,一直在頑固地叫著,但門已經被她鎖上,她進不去了,這樣更好,不會引起方俊懷疑。

3

方俊的別墅前是一片狹長的樹林,一平方公里左右,樹木長得比較茂密,林子裡種著花卉和綠草,但因這片樹林位於兩條車道的中間,較少人來這裡玩。

馬小杰為了跟蹤羅萍,他每天都把摩托車停在樹林邊的路上,戴著頭盔站在那裡,裝作是拉客摩的,這裡既不是路口,也不是鬧市,幾乎無客可載,一天難得有一兩個客人,反正他不在意客多客少,他在意的別墅裡的主人——羅萍。

馬小杰擔心被別墅裡的人看見,他把摩托車停在離別墅大門100米處,他眼睛很亮,只要羅萍從別墅出來,他一眼就能認出來,這個女人的相片他看了幾百遍,已深深烙印在腦海裡。

他從蘭雅鳳那裡瞭解到:羅萍週一到週五都在「無限可能」企業文化公司上班,她是公司的文化總監,週末愛結伴去逛商店、吃海鮮、喝咖啡。

她這些活動都在繁華喧鬧的市區,不好下手,現在到處都有監控器、巡警和保安,一旦作案被發現,將會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雖然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但若連累蘭雅鳳,那就完了。所以,他有足夠的耐心來對付羅萍。

馬小杰天天守在別墅邊,然後跟蹤羅萍,他相信總有一天,她會出城。

馬小杰聽到兩聲「嘀嘀」的喇叭響,別墅的電動大門開了,一輛賓士600緩緩開出來,馬小杰知道這是羅萍的座駕,羅萍一臉燦爛的微笑,對著幫她開門的看門人點點頭,表示感謝,這個女人每次都這樣彬彬有禮,看來去美國留學不是白留的。

馬小杰討厭她這種極富優越感的微笑,甚至鄙視她:不就是因為出生在一個有錢人家,才嫁個好老公嘛,如果像他一樣出生在馬坳村,她還不是當一輩子農婦?馬小杰想著她很快就要死了,又感到一種莫名的快樂:你再有錢有什麼用?你的生死都掌握在我的手裡!你優越感不久都將煙消雲散,有什麼好得意的?

馬小杰見她的車開上主道,他戴上頭盔,啟動摩托車,慢慢尾隨在羅萍的車後,因為蘭雅鳳只能把竊聽器安裝在方俊的手機上,所以,不可能清楚地瞭解羅萍的所有行動,如果把竊聽器安裝在羅萍的手機上就好,可以省去很多力氣,當然,這不能怪蘭雅鳳,因為她極少有機會和羅萍接觸。

今天是週末,從上週末開始,馬小杰就每天跟蹤羅萍,從週一到週五,羅萍都正常上下班,晚上也沒出去應酬過,每個晚上馬小杰都躲在樹林裡,用夜視望遠鏡偷看羅萍,羅萍大部分時間都在書房裡上網、看書、寫計劃書,直到11點,才進入臥室,然後拉上窗簾睡覺,窺視這樣的工作狂,馬小杰覺得很沒趣。

馬小杰很清楚,如果繼續這樣跟蹤下去,會給他帶來風險,因為一路上最少要經過30個監控器,雖然他離羅萍的車很遠,但只要警察調看所有監控錄影,依然可能從中找出摩托車與賓士600的行車規律,儘管他戴著頭盔,認不出他的相貌。

他故意用泥巴把摩托車牌遮擋得模糊不清,警察想從錄影中查出他的車牌是不可能的,但能看出他的車型和牌子……正想著,羅萍的車拐進了一條側道,這條側道他以前帶客人來過,是一個高檔住宅小區,裡面住的都是有錢人。

羅萍的車沒有進入小區,停在小區門外,似乎在等什麼人,他看見羅萍拿出手機在講話,神態自如放鬆,笑語盈盈,好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一會兒,從小區開出了一輛廣本,停在羅萍車旁邊,車裡坐著一箇中年男人,三個少婦,坐在副駕位上是個漂亮的女人,她向羅萍點點頭,示意她先走,於是,羅萍啟動車子,向前駛去。

本田車跟著羅萍的車駛向郊區,馬小杰遠遠地跟著,前面的車竟然向東海漁村開進,兩輛車子開過棧橋,一前一後停在露天停車場上,羅萍走下車,和從本田車上下來的4個人聚攏在一起,走進一家名叫「及時鮮」的酒家。

馬小杰開心極了,因為他和蘭雅鳳來過幾次,對這裡的地形非常熟悉,停車場也沒安裝監控器,最理想的是本田車停在賓士車的前邊,那麼他們吃完飯之後,肯定是本田車先開走,一旦本田車開走之後,羅萍的死期就到了。

現在已經進入深秋,天很快暗了下來,馬小杰在尋思著如何行動,他趁著濃濃暮色,察看了四周的地形,停車場位於所有酒家前面50米處,前下方是一條水泥鋪成的小路,延伸到海邊,長不到20米,是最好的退路,他想殺了羅萍之後,從這條小路逃走,蓉城初冬的海水並不很冷,他的游泳技術很好,可以游到前方一公里處再上岸,然後再騎摩托車逃走,假如不從海上逃走,有被遊客看見的風險,儘管他們沒法及時知道他是兇手,但被他們看到體型,有被警方查出的可能。

馬小杰決定從海上逃走,他把摩托車騎上濱海路,在前方一公里處停下,把車藏在路邊看不見的地方。他準備上岸後,騎車向江城方向走,然後再走小路,返回城裡,這樣就不用按原路返回。

把摩托車停好之後,他沿著濱海路返回,在濱海路進入東海漁村的路上,他沒有遇到一個人,到了停車場後,看看四周沒人,他迅速躲在一輛停在羅萍車旁邊的豐田車後面,耐心地等待羅萍上勾。

這天是農曆10月27日,天上沒有月亮,一層厚厚的烏雲把星光遮住了,只有遠處的紅燈籠發出無力的幽光,一切都非常理想,也許上天刻意賜予他最好的殺人條件。

一陣歡聲笑語響起,羅萍他們吃飽了,向停車場走來,馬小杰聽見其中一個女人說:「我們去唱歌吧?」

「好啊,我們好久沒在一起唱歌了。」另一個附和。

「不行啊,我還得回家寫計劃書,你們四位去吧。」

「真掃興,反正你們家那麼有錢,乾脆辭職當全職太太算了。」

「不行,如果辭職就失去人生意義和價值了。」

前面的本田開走了,羅萍啟動車子在預熱,這是她的習慣,正當她想加油門開動車子時,一隻手從車窗伸進來,陡然間,一束水霧向她的臉上噴射而來,她聞到一陣杏仁味,她下意識地驚叫一聲,但嘴巴立即一雙大手捂住,3秒之後,她失去了意識……

4

方俊因為有應酬,和客戶在「花樣年華」夜總會唱歌到11點才回家,他把車駛入車庫後,從車庫內的樓梯直接上了二樓,他走進臥室,羅萍不在,羅萍是一個極守時的人,現在已經晚上11點半了,平時她應該在臥室裡等他,今天怎麼不在呢?難道她還在書房工作?

方俊走到臥室邊的書房,輕輕敲擊著門,裡面沒有任何回應,他推開門,裡面一片漆黑,沒有一個人影,羅萍雖然是搞企業文化,但她性格內向嫻靜,不喜歡燈紅酒綠的場所,很少出去唱歌喝酒,她喜歡工作,或者看書來打發時光,她的內心世界非常豐富敏感,把財富和地位看得很淡,對精神財富卻有執著的追求,她面對上級不自卑,面對下級她不自傲,對待同事如同親人般有難必幫,她善解人意,對方俊體貼入微,因此贏得方俊的尊重與深愛。

羅萍會去哪裡呢?

方俊從西服的左袋裡掏出手機,撥打羅萍的電話,電話裡響起提示音:「您所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請稍候再撥……」

這就奇怪了,羅萍從來沒有關機的習慣,今天怎麼會關機呢?難道她手機沒電了?不會的,沒電的機率非常小,她細心嚴謹,只要手機的電量低於50%,她就會充電,而且,她的挎包裡隨時放有備用電池。

方俊猜她可能正在關機換電池,或者她喝醉了忘記換電池,不,這也不可能,她極其理性,雖然會喝酒,但都適可為止,從來沒聽說她喝醉過。方俊摁下手機的重撥鍵,回答他的還是關機的提示音,方俊有些急,不斷地重撥著,但依然無法打通。

他從通訊錄找出陳芳的電話,陳芳是羅萍的閨蜜,她應該知道羅萍在哪裡,陳芳的電話通了,但響了好久沒人接聽,方俊想:可能她們在k歌,女人的手機都放在挎包裡,不像男人那樣喜歡放在身上,真是麻煩。

正當方俊想重撥陳芳的手機時,陳芳的電話打過來了:「對不起,方俊,剛剛我在洗澡,沒辦法接你電話。」

「你知道羅萍在哪裡嗎?」

「哦,羅萍沒在家嗎?」

「沒在,打她電話關機。」

「是這樣的,晚邊時我和我老公,還有肖小芬和葉麗一起去東海漁村吃飯,晚飯結束後,我們約羅萍去唱歌,她不去,說要回家寫計劃書,於是,我們四人就先走了,我們走時,看見羅萍的車在預熱,也許我們開得太快了,羅萍沒跟上我們,我沒留意她是否跟在我們後面,我以為她早就回家了。」

「你們有沒喝酒?」方俊擔心羅萍酒駕出車禍。

「五個人一共喝兩瓶紅酒,我老公就喝了一瓶,剩下一瓶我們四個女人分,每人才喝一杯,絕對沒問題。」

如果這樣的話,他倒不擔心羅萍醉駕出事故,憑羅萍的酒量最少可以喝一瓶半紅酒,但是,羅萍會到哪去呢?

「要不,我叫上我老公,和你一起去東海漁村看看?」

「好,我們在中山北路十字路口會合,誰先到等誰,我現在就出發。」

「好的,我馬上動身。」

方俊下樓,開啟電動車庫門,把奧迪q7倒出來,向中山北路駛去,他把車加速到180碼,他心裡急,已經不去想超速罰款的事,街道邊輝煌的燈火迅速後退,他緊握方向盤的手微微出汗,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幽靈般悄然爬上他的心頭,他甩甩頭,想把這幽靈趕走,但就是趕不走。

他到中山北路之後,陳芳沒到,等了五分鐘後,她還沒到,方俊想自己先走,但他沒去過東海漁村,如果先走,這麼遲無法向人打聽,反而欲速則不達,他只好按捺住焦急的心情,又過了五分鐘,陳芳和她的老公到了,方俊叫她前面帶路。

來到了東海漁村停車場,一下車,陳芳就看見羅萍那輛白色的賓士還停在那裡,她沒等方俊下車,就走上前去,看見羅萍的車窗半開著,羅萍露出半個頭,坐在主駛位上。

「羅萍——」陳芳叫一聲,羅萍沒有回答她,陳芳覺得蹊蹺,又叫了兩聲,還沒有回答,陳芳的心一下被提到嗓門口。

這時,方俊已經下車,他急匆匆地關上車門之後,向羅萍車的方向跑過來,跑到車門前,開啟手電筒,看見羅萍閉著眼睛,靠在座位上,他以為她睡著了,他大叫一聲,但羅萍沒有任何反應,他伸手一摸,手觸電般收回來,因為羅萍的臉沒有一絲溫度,他趕緊拉開車門,把羅萍抱起來,失聲痛哭著:「萍,你怎麼了?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陳芳和他老公大驚失色,緊緊握著羅萍的手,不停地搖晃,但是,所有努力都徒勞無功。陳芳的老公清醒過來,立即報警:「110嗎?我們這裡發生了命案,請你們馬上派人前來調查……」

「請問您在什麼方位?具體地址?」

「濱海大道南旁邊的東海漁村停車場。」

「請您耐心等待,我們馬上派人前去。」

蓉城濱海區刑警支隊值班室接到110指揮中心的電話後,立即打電話給刑警隊長江一山,江一山接到電話後,叫助手羅明和宮慶雲以及法醫郭大智,馬上驅車前往東海漁村。

十分鐘之後,江一山一行趕到了東海漁村停車場,看見方俊還把羅萍緊緊抱在懷裡,江一山向方俊自我介紹之後,叫方俊把羅萍的屍體放回原處,江一山知道死者是方俊的妻子羅萍後,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因為方偉雄是市優秀企業家;羅萍的父親是市政協委員,是市第三大製藥公司總經理……

停車場已經擠滿了觀眾,大多是酒家裡的員工和老闆,現場已被嚴重破壞,想從中提取有價值的腳印很難。

他們拉好警戒帶之後,開啟勘查燈,開始勘查現場,江一山問郭大智:「死者的死因是什麼?」

「死者的屍斑和屍僵已經形成,屍斑呈鮮紅色,分佈於頸、項、背部,指壓不褪色,屍僵存在於全身各大關節;顏面青紫、眼結膜充血水腫、角膜混濁、眼球外突,口鼻有血性泡沫流出,唇舌呈黃綠色,雙手甲床紫紺,綜合各種現象,可判斷出死者死於氧化物中毒,死亡時間大約四五個小時之前,具體死因和時間要等屍檢後才能確定。」

「你認為死者是自殺還是他殺?」

「應該是他殺。」

「為什麼?」

「想自殺的人不必費事去買氧化物,只需在高樓上縱身一跳,就一了百了……從死者面部的毒性反應測試中測出許多點狀氧化物,兇手應該是用噴霧器向死者鼻孔噴射氧化物而致其死亡,這種氧化物能在3秒鐘內致死者死亡,素有閃電死亡之稱,我們遇到高智商的對手了。」

江一山點點頭,神色凝重起來,他很清楚郭大智最後一句話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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