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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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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並不熟。我一年多前在美容院認識她,一起喝了杯咖啡,聽她說話的感覺,我猜她不是推銷雅芳的。我們交換了電話號碼,偶爾打電話聊幾句,但一直沒有走得很近。後來什麼時候,兩個星期之前吧,她打電話給我,說想聚一聚。我吃了一驚。我和她已經幾個月沒聯絡了。」

我在伊萊恩·馬德爾的公寓裡,她住在五十一街上第一和第二大道之間。地上鋪著白色厚粗絨地毯,牆上掛著顯眼的抽象派油畫,音響在播放溫吞如水般的音樂。我喝咖啡,伊萊恩喝減肥可樂。

「她找你幹什麼?」

「她說她想離開她的皮條客,她想斷絕關係,同時不受到傷害。然後她就去找你了,還記得吧?」

我點點頭:「她為什麼會找你?」

「不知道。我感覺她沒幾個朋友。她不可能找錢斯的其他姑娘談這種事,恐怕也不願意和她正常生活中的親友討論。另外她還年輕,你明白的,比我年輕。她也許把我當作了什麼有智慧的姑媽。」

「沒錯,這就是你。」

「一點不錯,對吧?她多少歲,二十五左右?」

「她說二十三,報紙好像說二十四。」

「天哪,真年輕。」

「我知道。」

「馬特,再來一杯咖啡?」

「我不用了。」

「你知道我覺得她為什麼選我談這件事嗎?我覺得是因為我上頭沒有皮條客。」她在座位上換個姿勢,先開啟雙腿,然後重新盤起來。我記得另外幾次我來這套公寓的情形,我們一個坐在沙發上,另一個坐在埃姆斯椅子上,同樣有溫吞如水般的音樂讓房間裡堅硬的稜角變得柔和。

我說:「你從來沒有過,對吧?」

「是的。」

「大多數姑娘呢?」

「她認識的那些都有。我猜站街的非有不可。得有人捍衛你在某個路口拉客的權利,你被捕了要保釋你出來。你在這麼一套公寓裡開業,那就是另一碼事了。然而即便如此,我認識的大多數妓女也都有男朋友。」

「和皮條客是一碼事嗎?」

「哦,不。男朋友不會管理一批妓女,他只是湊巧當了你的男朋友。你也不需要把掙到的錢交給他,但你要給他買很多東西,僅僅因為你願意,要是他在生活中遇到難關,你就用現金幫他脫身,或者他發現了可以利用的什麼商業機會,或者他需要借點錢花花,當然了,這和你把錢交給他是兩碼事。男朋友就是這樣的人。」

「有點像只管一個女人的皮條客。」

「有點像,只是每個姑娘都信誓旦旦地說她的男朋友不一樣,他們的關係不一樣,然而有一點永遠不會改變,那就是誰掙錢和誰花錢。」

「而你從來沒有皮條客,對吧?也沒有男朋友?」

「從來沒有。有一次我去看手相,看我手相的女人驚歎不已。‘親愛的,你有兩條智慧線,’她說,‘你的頭腦控制心靈。’」她走過來,給我看她的手掌,「就是這條線,看見了?」

「看著不錯。」

「真他媽直。」她回去拿起汽水,然後過來坐在我身旁的沙發上。她說:「我知道金的事情之後,立刻就打電話給你,但你不在家。」

「我沒收到留言。」

「因為我沒留。我結束通話電話,打給我認識的旅行社。兩小時後,我就上飛機去巴貝多了。」

「你害怕你上了什麼人的黑名單?」

「倒不是。我猜肯定是錢斯殺了她,我不認為他會對她的所有親友趕盡殺絕。不,我只是覺得我該休息一下了。找個海灘酒店住一星期,下午曬曬太陽,晚上玩玩輪盤賭,鋼鼓音樂很好聽,林波舞很好看,我待上很久也不會膩。」

「聽上去很不錯。」

「第二天晚上,我在泳池雞尾酒派對上認識了一個男人。他住在隔壁那家飯店。相當不錯的好男人,稅務律師,一年半以前離婚,和一個對他來說太年輕的姑娘談了一場痛苦的戀愛,那段關係已經結束,然後一抬眼就認識了我。」

「然後?」

「然後那一週剩下的時間裡,我們好好地浪漫了一把。在海灘上長時間散步、潛水、打網球、浪漫晚餐,在我房間的露臺上喝酒。我有個俯瞰大海的露臺。」

「在這兒你能俯瞰東河。」

「完全是天差地別。馬特,我們過得很開心,性愛也很美滿。我以為我必須使出我的職業技能,你明白的,假裝羞澀。但是我並不需要假裝。我真的很羞澀,然後我克服了我的羞澀。」

「你沒有告訴他——」

「開什麼玩笑。當然沒有。我說我為畫廊做事,修復油畫,是個自由職業的藝術品修復專家。他覺得這個行當非常迷人,問了我一籮筐的問題。要是我更明智一點,肯定會選個比較乏味的職業,那樣圓謊就簡單了,但你要知道,我就是想表現得迷人。」

「我明白。」

她的雙手放在大腿上,她在看它們。她臉上沒有皺紋,但歲月已經開始在手背上顯露痕跡。我琢磨著她的年齡。三十六?三十八?

「馬特,他想在城裡和我見面。我們沒有對彼此說過這是愛情,不,沒提過這種事,但你能感覺到我們之間也許有點什麼能通向某種結局,他想朝那個方向走走看。他住在梅里克。你知道那在哪兒嗎?」

「當然,在長島,離我以前住的地方不遠。」

「環境很好?」

「有幾塊區域非常好。」

「我給了他一個假號碼。他知道我的名字,但這兒的號碼沒上黃頁。他沒聯絡過我,我也不指望他能聯絡到我。我想曬一個星期的太陽,享受一點小小的浪漫,我的心願已經得到了滿足,但偶爾我也會想我可以打電話給他,編個故事解釋為什麼號碼不對。這種事撒個謊很容易就能搪塞過去。」

「應該吧。」

「但為什麼呢?我甚至可以靠撒謊變成他的妻子或女朋友或其他什麼身份。我可以放棄這套公寓,把我的嫖客號碼本扔進焚化爐。但為什麼呢?」她望著我,「我過得很好,我有儲蓄,我一直在存錢。」

「然後去投資,」我回憶道,「房地產,對吧?皇后區的公寓樓?」

「不止皇后區。要是我願意,我現在就可以退休,而且過得很好。但我為什麼要退休,又為什麼要找個男朋友呢?」

「金·達吉南為什麼想退休呢?」

「她想要的是退休嗎?」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想離開錢斯?」

她沉思片刻,最後搖搖頭:「我沒問她。」

「我也沒問。」

「我一直沒法理解為什麼一個姑娘非得找個皮條客罩著,因此一個人說她要離開她的皮條客,我也沒想過要聽聽她的理由。」

「她和什麼人在談戀愛嗎?」

「金?有可能。但就算在談,她也沒告訴過我。」

「她打算離開紐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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