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向博忽然愣住,原本分開放在膝蓋上的兩隻手交叉在一起互相用力,很明顯有些心虛。
「孫先生的表現,看樣子梁老師的懷疑並不假。」遲夏說。
「沒有!」孫向博忽然反應過來,他連連擺手:「不是你想的這個意思,我沒有出軌!」
駱尋看向他:「那你剛剛緊張什麼?」
孫向博嘆息一聲,不知道該不該說的感覺。
「還有,聽說孫先生您以前也是一中的老師,為什麼會想到辭職?」
遲夏緊追著他問:「昨天你來學校的時候,寧願發誓都要證明梁如清是被人殺害,你為什麼會那麼確定?」
孫向博被她這一句句的問心慌不已,原本蒼白的臉色這會兒顯得更沒血色了。
「我這麼說吧!」他又嘆著氣:「我並不想創什麼業,我就想安安靜靜的做老師,可是如清她不允許啊!不是說我要辭職,是如清當初非要我辭,她希望家裡的條件能更上一層樓,不希望兩個人都在學校,我最後被她逼得沒辦法了我才辭職的!」
「說我出軌,我就是有時候被她逼的急了,我想方設法避了她兩天!我也需要休息,對不對?」
孫向博哭喪著臉說著:「她對自己要求高,對我更高,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強勢,女兒也是因為這個才搬出去的……」
「也就是說,你是被逼著創業的?」駱尋掃視了這個別墅一圈:「那我也想被人逼著創一創了。」
孫向博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他不信自己的話。
「隨便你們怎麼想吧。」他拿起水潤了潤嗓子:「辭職已經辭了,她天天逼著我,我只能去做,直到現在,你別看我掙了這麼多,也算得上成功,可我最想做的還是回我的學校教書。」
「所以你挺恨梁如清的。」遲夏忽然說。
孫向博驚了一下,他茫然地看了遲夏幾秒鐘,然後搖了搖頭:「談不上,走到中年夫妻這個份上,都是要五十歲的人了,兩個人之間誰沒有討厭死對方的時刻呢,不管是我對她還是她對我,都有這種時刻,但是誰會想到要殺人呢?殺了她我又能得到什麼?真這樣,那全天下的中年夫妻都別過日子了。」
「這就要問孫先生你了。」遲夏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被茶香驚豔了。
孫向博愣了愣,他苦笑一聲:「我的確有很長一段時間被她逼的喘不上氣來,甚至想過要麼我死,要麼他活,要麼……」
他說到這兒忽然伸手到頭頂,拿下了一頂假髮。
遲夏和駱尋看到他光禿禿的頭頂。
兩個人面面相覷,都對這個場景有點無言。
最終,還是駱尋說:「這……這是?」
「壓力太大,頭髮大把大把的掉。」
孫向博自嘲地指了指這棟房子:「換來的成果大概就是這個房子和那點家產吧,她想要的。」
「你還是戴上吧。」駱尋指了指他手裡的假髮:「梁如清知道你這個情況嗎?」
「知道,也不知道吧。」孫向博自己都不確定:「除了學生的成績和女兒,沒什麼東西能入得了她的眼,哦,還有公司每個月的進賬也在她的關心之內。」
他緩了緩,平復了一下心情:「掉髮最嚴重的時候我提過讓她陪我去醫院看看,她拒絕了,說學校要期中考了,走不開,後來我沒說,她也就沒問過了。」
「這樣說來。」駱尋認真地看著他:「孫先生,如果你妻子是被人殺害的話,你就更有動機了。」
孫向博愣住了。
「是。」他自嘲一笑:「我對她諸多埋怨,我們感情平淡,甚至毫無共同語言。」
「但是。」
他目光堅定地看著遲夏和駱尋:「我不會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