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那道身影,心裡無端湧現出濃重的悲傷來,心臟一抽一抽的疼,突如其來的悲傷又在下一個瞬間猛地化作憤怒,她的身體裡彷彿積蓄著一股無法抑制的憤然四處亂竄。
有一個聲音叫囂著:你去毀滅它,你去撕碎它!
你去反其道而行,你去讓他們哭,你去看他們自相殘殺!
你生來就是鬼怪,行立於陰沉孤巷,你要看著他們跟你一樣痛苦!
……
「去你媽的。」
她緊攥著心口的衣服靠在牆上,額頭沁出汗意,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應對這突如其來的情緒:「我想怎麼樣,輪不到任何人來做主!」
瞿白給的糖在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她急不可耐地往嘴裡塞了兩顆糖,閉著眼睛等待甜意散滿口腔。
遲夏睜開眼睛,看到漫天星光。
***
第二天一早,駱尋得到訊息,那束花裡,什麼都沒檢測出來。
遲夏到專案組的時候,駱尋正在窗邊刮鬍子,他用最傳統的刀片,下巴上還有一圈肥皂泡。
「正好。」
他斜噘著嘴刮掉嘴角一點泡沫:「花沒有什麼問題,咱們得在包裝紙和卡片上找線索了。」
遲夏點著頭:「駱隊,那我今天還跟你嗎?」
駱尋一下巴肥皂泡又轉過來:「不然呢,你還想跟著誰?」
「林大哥他們我都可以啊。」遲夏理所當然地說:「多學學總是沒錯的。」
駱尋刮完鬍子,神清氣爽,越看鏡子裡的自己越有點帥氣,他朝著遲夏一笑:「那不行,我盯著你呢,你就老老實實在我這兒待著。」
遲夏撇撇嘴,不爽都在臉上:「好的駱隊。」
正好林文覺他們都進來了,看到駱尋這樣子還十分不適應。
「你這是怎麼了?」林文覺擔憂地摸了摸駱尋的腦袋:「沒發燒啊,你今天怎麼這麼嶄新?相親啊?誰要你啊?」
駱尋拍開他的手,還沒說話呢,曹斌就一拍桌子:「哎呀,失算了!選草大賽是不是要開始了?我又給忘了!」
捲毛拿出手機檢視日曆:「可不是,就這幾天了!」
遲夏弱弱開口:「什麼叫選草大會?」
「正經點叫警局之星。」
林文覺給她解釋:「就是咱們警局內部選個警花警草,給咱們拍個宣傳照之類的,常局自己出資,勝出的人額外有兩千塊的獎金,就是個鼓勵制度,常局自創的,在咱們專案組,我們都叫選草大賽。」
「瞧瞧你們一個個沒文化的樣子。」駱尋對他們一臉嫌棄。
曹斌撐著桌子跳了過來,手擋在嘴邊跟遲夏說:「駱隊每年為了這兩千塊不辭辛苦,剪頭都在所不惜。」
遲夏豎起個大拇指:「駱隊有前途。」
駱尋一本正經咳了兩下,抬了抬手:「好了,我說說遲夏昨晚的新發現。」
駱尋簡單將昨晚的情況講了一遍:「所以,咱們現在的主要目的,就是確定這個送花人的身份。」
「我昨晚又找了一次陳老,他覺得有必要跟咱們碰一碰,但他的時間安排,大概得到晚上了。」林文覺說。
駱尋點了點頭:「很好,陳老應該會給出更加專業的判斷,那咱們也儘快開始幹活,這束花已經檢測過了,沒有任何問題,老林,你和曹斌捲毛,通過包裝紙和卡片資訊,看能不能確定花的來源,我和遲夏去找傅老師,通過字跡對比看看情況。」
任務一分配,大家各自都忙碌了起來。
駱尋和遲夏去找傅老師,車子快要到花店的時候,遲夏叫了駱尋一聲:「駱隊,前面花店能停一下麼?」
駱尋也沒問為什麼,停了車,見她下去沒多久就抱著一束花上來了。
「這可是工作時間啊遲夏。」遲夏坐好後他才說了一句。
「我昨晚也加班了駱隊,抵消一下。」遲夏跟他講道理:「而且,昨晚要不是這束花,咱們也不會有突破。」
算她有幾分道理,駱尋問:「這花送給誰的?」
「我媽。」
遲夏小心翼翼把花放在一邊:「今天是她的生日。」
駱尋透過後視鏡往後一看,見她微微側頭,笑容澄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