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開房門,腳下輕輕地,走到客廳的時候和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的駱尋打了個照面。
駱尋挺著背,兩腿分開,兩隻手各自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看著還挺拘謹的樣子。
見他沒反應,遲夏往前探了探,叫了聲:「駱隊?」
駱尋猛地睜開眼睛,目光空洞了一瞬,旋即甩了甩腦袋站了起來:「醒了?感覺怎麼樣?」
「舒服多了。」遲夏開了客廳的燈,順手關了落地燈:「駱隊,你剛剛是睡著了嗎?」
駱尋睡覺竟然是這個樣子嗎,遲夏感到有些震驚。
駱尋抹了把臉清醒了:「本來在想事,結果迷糊了,有點累了。」
他說著進了廚房,很快又出來:「我煮了點粥,喝一碗暖暖肚子吧,這兩天吃點清淡有營養的,這會兒先湊合湊合,待會你也好睡覺。」
粥裡有肉沫和蔥,味道很誘人,遲夏舔了舔嘴唇:「駱隊,你不餓嗎?」
駱尋冷笑一聲又進了廚房,出來的時候手上端著個圓形打包盒:「駱隊我又不是金剛不壞之身,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我,你主人家沒醒,我都不好意思吃。」
溫度剛好,駱尋仰頭就吸溜了一大半,胃裡終於踏實了點。
遲夏也往嘴裡送粥:「下次你可以先填一下自己的肚子,不過駱隊,我家裡有碗,你從哪兒找的打包盒?」
「樓下順手要的。」
駱尋以咂舌的速度幹完了一大碗粥,又把盒子扔進了垃圾桶:「女孩子的東西我哪敢亂用。」
遲夏大拇指給他豎了豎:「駱隊覺悟高還講禮貌。」
駱尋嗤笑,擦了嘴又擦了擦桌子:「趕緊吃你的,你的手機給你拿回來了,明天好好休息,廚房我也給你恢復原樣了,你沒事的話我也回去了。」
遲夏沒搭話,快速喝完了碗裡的粥:「駱隊,我讓你回來可不是為了讓你照顧我的。」
「啥?」駱尋正在系垃圾袋袋子,準備走的時候順手拿上。
遲夏擦了擦嘴站起來,笑意淡了幾分:「駱隊,你過來。」
駱尋跟著她走到靠近陽臺的地方,她佳地方大,傢俱也並不多,那兒有一面牆做成了書櫃,前面有個桌子,上面是一些書籍資料,駱尋掃了一眼,發現都是跟犯罪心理有關的。
遲夏蹲下去,開啟最下層一扇櫃門,在裡頭某個位置摁了一下。
一聲輕響,書櫃從中間為界向兩邊滑動,駱尋眸光微微一緊,走到了桌子正中的位置站定了。
書櫃挪動的動靜停了下來,駱尋看到中間空出來的牆上掛著一塊綠色的幕布,心裡隱約有了猜測。
遲夏找到幕布一側的繩子拉了一下,幕布緩緩升起,露出了下面錯綜複雜的案情牆。
她又開啟個櫃子,裡面放著一些生活用品,她從裡面拿出個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盒子開啟,駱尋見她從裡頭拿出個刻件。
「你看這個。」遲夏伸手過來,攤開掌心。
駱尋看到那個肥皂雕刻的小貓刻件,想起她當初刻意留下的和屠國安的談話記錄。
「你去監獄找屠國安,其實是為了這個。」駱尋拿起小貓:「這個刻件,跟你養父母的死有關?」
遲夏沒回答,只說:「滅門案當天,屠國安第一個去的其實是我家,他活幹的不錯,我媽想留個聯絡方式,下次聯絡就不通過公司了,這樣他也能多掙點。」
駱尋沒說話,靜靜聽著。
遲夏繼續道:「他一手鋼筆字寫的特別好,我媽很喜歡,送了他一支鋼筆,你手上這個小貓刻件,就是屠國安給她的謝禮,我之所以知道這些,是我媽當晚打電話跟我說的。」
「三天後他們就遇害了,這個東西,你一開始應該只是當遺物留著吧。」駱尋看著她。
遲夏點頭:「直到一個偶然的機會,現在看來或許也並不偶然,我看到了滅門案的卷宗,發現那個案子裡,也出現了這樣的小貓刻件,調查之下,確定兩個都是屠國安送的。」
「所以你回東州第一件事,就是見屠國安。」
「嗯。」
遲夏攤手輕笑,還帶著虛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殺氣:「駱隊,結果沒兩天他就死了,你說有趣不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