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趙建國撥出一口煙:「出事的時候我正在外地學習,具體的事情還是後來才知道的。」
他嘆了口氣:「這夥人都是外地來的,住在當地一家農家樂,閒聊的時候從農家樂老闆嘴裡知道了死人山,當下就決定放棄難度較小的山頭,選擇去這個死人山了。」
遲夏眼帶嘲諷:「不出所料,被困在裡頭了。」
「農家樂的老闆遲遲不見他們回來,不放心,就來了派出所,但你們也知道,都是二三十歲的成年人,萬一去其他地方玩了呢,大傢伙找遍了鎮子沒找到人,才組織的救援隊。」
「這個救援隊有多少人?」駱尋問。
「八個人。」
趙建國說:「也算不上什麼正規的救援隊,大都是鎮子裡的孩子,從小光著腳開始就在山上跑,領頭的是個叫趙盛乾的,那可是個好小夥啊……」
「趙盛乾……他就是在那次救援活動中唯一犧牲的人?」遲夏問。
趙建國忍不住拍了下大腿,深吸了一口煙:「何止啊,這孩子去救人,搭上了一條命,連名聲也搭進去了!」
「救人是好事。」
駱尋碾滅菸頭:「而且當時所有人都救出來了,犧牲的也是救援隊的人,怎麼會把名聲都搭進去?」
趙建國哀哀一嘆:「是啊,明明乾的是好事啊!」
他繼續說:「那次探險的人還挺多,大概有十幾個了,前面大部分人找到的比較早,剩下幾個救援難度有點大,我聽說當時有人已經覺得沒有必要救援了,但盛娃子他不信吶,他脫離了隊伍,去找其他人了,說是非要把人找回來。」
「如果沒錯的話,當時趙盛乾找到的這幾個人,就是這次的四個死者。」
遲夏拿著木棍在地上劃拉著,寫出了趙盛乾的名字:「趙所,趙盛乾是死在山上了嗎?」
「嗯。」
趙建國說:「當時其他隊員護送找到的人回來,盛娃子一個人帶了食物和水去找這幾個人了,在這之後,又是三天的時間,三天後剩下的幾個人下來了,但盛娃子……盛娃子卻沒能走出來。」
遲夏神情思索,不知道在想什麼,目光一直盯著自己寫出來的趙盛乾三個字看。
「你剛才說名聲也搭進去了,這又是怎麼一回事?」駱尋接著問道。
一陣風吹來,煙吹進了趙建國嘴裡,他重重咳嗽了幾聲:「有幾個被救下來的人想感謝他們,就錄了影片,還有人找了記者過來,但記者來採訪的時候,正趕上後面那幾個人下山,大家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盛娃子沒了的。」
遲夏看了過來:「所以原本只是一場救援隊和受困驢友之間的感謝採訪,結果突然遇上了這幾個人下來,但救援隊隊長卻死了,這對記者來說,話題度比單純的救援感謝要多了。」
「是啊……」
趙建國的臉上浮起一層悲涼:「所以,當記者採訪他們的時候,那幾個人給記者的說法卻是,盛娃子早就找到他們了,但他專業能力不足,對路況判斷失利,所以才導致他們在山上多呆了今天,最後,還是他們自己找到的路走下來的。」
「他們自己下來的?那他們怎麼知道趙盛乾死了?」駱尋疑惑道。
「他們說,因為產生爭執,所以跟盛娃子走了兩條路,他們下來的時候,看到盛娃子的屍體了。」
趙建國說:「那天我剛從外面回來,我檢查過那孩子的屍體……現在想來……跟……跟這幾個人的死法也太像了!」
「事實到底如何,除了被救的那幾個人和死去的趙盛乾,誰都不知道。」
遲夏咬碎了棒棒糖站了起來,在果糖的酸甜中,她的聲音涼涼的:「趙盛乾死了,活著的人怎麼說,那真相就是什麼。」
「本來就不是什麼專業的救援隊,網上罵人的話也多。」
趙建國說:「後來這個隊伍也就被迫解散了。」
遲夏和駱尋沉默著。
「可憐那盛娃子啊。」
趙建國站起來拍拍褲子,遠處夕陽籠罩天際:「當時還是倒春寒吶,他沒了的時候,媳婦還大著肚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