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說另外一件事吧。」她走進去,屋裡還有些嗆人的味道,但並不影響他們。
瞿白坐在了椅子上:「你說。」
「根叔的兒子,已經死了,是不是?」
瞿白眸光微動:「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遲夏坐在了床邊:「一開始不知道,直到我知道了黑子那個弟弟叫錘子,根叔的兒子叫褚賜,錘子和褚賜的發音,很接近。」
「褚賜四歲的時候被人拐賣,但他一定一直記著自己的名字,後來腦袋受了傷,他潛意識裡想要記住的名字也隨著時間開始遺忘,他忘記了褚賜,只模糊記得錘子。」
瞿白有時候,不希望她那麼聰明。
太聰明的人總是會先看穿這個世上的悲劇。
遲夏看著他,繼續道:「丁叔告訴我,他並不認識你,但你知道他欠錘子一個人情,說明你知道錘子是誰,而黑子之所以跟你合作,就是為了給錘子報仇。」
「最重要的是,錘子的年紀和褚賜的年紀對得上。」
她問瞿白:「是這樣嗎?」
瞿白手指輕動,沉默半晌:「是。」
結果早就擺在眼前,可確認的這一刻,遲夏還是覺得自己剛才的拳頭打少了。
「你想什麼時候告訴根叔?」她頓了頓:「總不能一直這麼找下去。」
瞿白輕輕嘆氣,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尋找兒子,是那對中年夫妻活下去的支撐。
「好了。」他站起來:「去找駱尋吧,順便處理一下傷口。」
遲夏眉頭輕蹙。
「今天的事情,報警吧。」他又說:「鬧得越大越好。」
遲夏喉頭哽咽:「好。」
瞿白走過來,從兜裡掏出幾顆荔枝糖遞給她:「路通了,我和根叔明天就走了。」
遲夏接過糖,低著頭:「好。」
瞿白看著她頭頂的髮旋笑了笑:「放手去做吧,我自有安排。」
一滴淚打在遲夏的虎口位置,她說:「好。」
瞿白往外走,又停下:「我答應過的,就不會食言。」
遲夏抬起頭,他的身影已經不在房裡了。
她說:「好。」
瞿白離開後,遲夏剝開一顆糖,目光落在地板上,她蹲下身,發現那是一顆牙齒。
被她打出來的,那隻假狐狸的牙齒。
遲夏拿紙包起這顆牙,去找駱尋了。
對方似乎也有限制,不敢做的太絕,所以黑子那幾個兄弟只是受了傷,並沒有傷中要害,人已經送到了醫院,黑子跟著去處理了。
遲夏過去的時候,駱尋正準備往回走。
看到她,駱尋停了下來:「你也得去醫院。」
都是血肉之軀,打鬥的過程中,他們或多或少都受了傷。
「我騎不了車了。」遲夏揉了揉後腰:「我腰疼。」
駱尋走上來,扶住她沒受傷的那條胳膊:「我載你。」
兩人往回走,遲夏說:「騎綠的。」
駱尋無奈:「行。」
她坐了上去,駱尋拿出白色的頭盔給她戴上。
自己心不甘情不願地戴上了那個綠色頭盔,才坐在了她前邊:「扶好了。」
「您的腰,我能扶嗎?」遲夏在後頭問。
「遲警官,您自便。」
遲夏掌心覆上去,光明正大地搓了搓,駱尋後背緊繃著,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駱隊,你有認識的手藝人嗎?」
就在駱尋終於不那麼緊張的時候,遲夏的聲音從後傳來。
他微微側頭:「大概認識,你要做什麼?」
「我把那女人的牙齒打下來啦。」
遲夏說:「作為我的戰利品,我要把它做成耳釘,天天戴耳朵上。」
駱尋迎風而笑:「遲警官,你報復心理怎麼這麼強?」
「高興。」遲夏說。
駱尋點了點頭,說:「嗯,行,回頭我找人給你做。」